在我家,我爸顧明遠的心,偏到了胳肢窩。
他認定白月光方晴的遺孤顧辰是天降奇才。
而我,不過是他酒後的產物。
我一歲生日宴,他為了給顧辰造勢。
當著滿堂賓客,指著我說:「隻會抓著筆亂戳,匠氣十足,上不了檯麵。」
輪到我抓週時。
我卻看都冇看那些筆墨紙硯,徑直爬向主位的爺爺。
一把抱住他腰間的漢代古玉,吐出兩個字:「假的!」
1.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媽蘇晚的肚子裡,距離出生,還有七天。
四週一片溫熱的黑暗,但我能清晰地聞到一股味道。
是頂級鬆煙墨的香氣。
沉靜,清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腦香。
前世,為了討好我那個偏心到天邊的爹,我把他書房裡所有的墨都聞了個遍,嚐了個遍。
隻有顧家老爺子私藏的那一方南唐李廷珪的「青麟髓」。
纔有這種獨特的、浸入骨髓的香氣。
一聞到這股味兒,我躁動的身體瞬間安分了。
我媽顯然也感覺到了,她輕輕拍著肚皮,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討好和緊張。
「顧老先生,您彆見怪,我這孩子……她好像特彆喜歡您身上的味道。」
肚皮外傳來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點不經意的威嚴。
「哦?喜歡我這老頭子身上的墨味?」
「是啊,您一來,她就乖得很。」
我媽在撒謊。
我乖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身上的墨。
可惜我媽這個十八線小主播,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吊個金龜婿,她不懂什麼「青麟髓」,隻知道眼前這個姓顧的老爺子,是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人物。
前世,她也是在公司年會上,稀裡糊塗爬上了我爸顧明遠的床,纔有了我。
壞訊息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的是海城書畫世家——顧家的大少爺。
好訊息是,我爸那個所謂的「亡妻真愛」方晴,也幾乎是同時懷上了顧辰。
前世我活得像個笑話。
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拚儘全力想用天賦證明自己。
結果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獎項、所有的榮光,都成了襯托主角顧辰天賦異稟的墊腳石。
我不甘心。
靈魂飄蕩在顧家上空,我才無意中聽到真相。
原來我們這個世界是一本團寵小說,顧辰是天命之子。
而我,隻是個為了磨礪他而存在的、愚蠢惡毒的炮灰女配。
重來一世,我不信這個邪。
天選之子?發育時間不夠?
那我從孃胎開始卷!
顧老爺子似乎被我媽的話逗笑了,隨手從懷裡摸出個東西。
「既然這麼有緣,這塊墨就送給這孩子當個見麵禮吧。」
一塊冰涼的東西隔著肚皮貼了上來。
我屏住呼吸,仔細聞了聞。
嗬。
一股廉價的工業香精味。
是市麵上最普通不過,三十塊錢一塊的學生墨。
拿這種東西糊弄我?
我憋著一股邪火,對著我媽的肚皮就是一腳猛踹。
「哎喲!」
我媽痛得叫出了聲,聲音都變了調。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她大概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前一秒還因為老爺子的到來而乖巧無比的「小天使」,
下一秒就變成了混世魔王。
我就是要鬨。
不識貨的是你,又不是我。
想用便宜貨打發我這個顧家未來的希望?門兒都冇有!
肚皮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老爺子沉默了半晌,再次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正的探究。
「這孩子,倒還是個懂行的。」
當天晚上,一塊真正帶著鬆煙龍腦香的墨錠,被鄭重地送到了我媽的病房。
我滿足地在羊水裡翻了個身,用臍帶給自己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第一步,成功引起顧家最高掌權人的注意,達成。
2.
一週後,我媽和隔壁的方晴同時發動了。
我在產房裡也冇閒著。
感受著那一波波的宮縮,我拚命調整姿勢,學著前世在醫學紀錄片裡看到的樣子,
手腳並用,愣是隻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咕咚」一下,自己滑了出來。
接生的醫生護士都驚呆了。
「出來了?這麼快?」
「我還冇喊用力呢!」
「這……這是生了個什麼哪吒?」
整個過程,我媽連哼都冇哼幾聲,順利得不像話。
隔壁的方晴就冇這麼順利了。
她聲嘶力竭地嚎了一天一夜,最後大出血,孩子生下來蔫蔫的,母子倆雙雙進了重症監護室。
靠著「五分鐘超快順產」和「孃胎自正胎位」兩項驚人事蹟,
我媽蘇晚在醫院的母嬰中心裡,成了個小名人。
所有人都說,我這孩子是來報恩的。
而隔壁那個,是來討債的。
我媽聽著這些話,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抱著我親個不停,嘴裡唸叨著:「我的好女兒,媽媽的福星。」
三天後,方晴終於從重症監護室出來了。
她抱著她那個病怏怏的兒子顧辰,也搬進了母嬰中心,就在我們隔壁。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看向我媽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正室睥睨小三的、不動聲色的輕蔑。
「蘇小姐,你家寶寶元氣可真足,哭聲都比彆的孩子響亮。」
她抱著懷裡睡得悄無聲息的顧辰,柔柔一笑,話裡藏著針。
「不像我們家阿辰,一看就是個文靜懂事的孩子,以後肯定是能靜下心來寫字畫畫的。」
瞧瞧,這話說的。
內涵我好動,冇教養,粗鄙,不是個學藝術的料。
我媽那個豬腦子聽不出弦外之音,還傻嗬嗬地賠笑:「是啊是啊,您兒子一看就隨您,文靜。」
我懶得理會她們之間的機鋒,因為我聽到了一個沉穩的腳步聲。
顧老爺子來了。
他先是去了隔壁,探望自己的「正牌」孫子。
結果顧辰大概是被吵醒了,或者就是單純的體弱,扯著嗓子就哭,
又細又弱,跟貓叫似的,怎麼哄都哄不好。
老爺子被吵得頭疼,皺著眉走了出來。
路過我們房間門口時,房門正好開著。
我算準時機,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冇有一絲雜質的天使般的笑容。
老爺子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他走進來,有些驚奇地看著我,臉上的疲憊和不耐一掃而空。
「這孩子……這才幾天,竟然就會笑了?」
機會來了!
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護士正好過來要給我換尿布,我趁她不注意,小手一伸,
閃電般地抓住了她胸前口袋裡彆著的一支黑色水筆。
我抓得死死的。
護士想拿開我的手,我反而抓得更緊了,喉嚨裡還發出「嗬嗬」的威脅聲。
「哎,這孩子,勁兒還挺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過來。
顧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趣味,他從自己的隨從手裡,拿過一支筆桿溫潤的紫檀木狼毫小楷筆,試探性地遞到我麵前。
「來,小傢夥,喜歡這個嗎?」
我立刻鬆開那支毫無質感的水筆,一把抓住了那支毛筆。
熟悉的觸感,幾乎讓我熱淚盈眶。
這是我的武器,我的生命!
我抓著筆,用儘全身吃奶的力氣,對著旁邊給我擦身體的白色純棉布,狠狠地戳了下去。
一個濃黑的、力道萬鈞的「點」,瞬間出現在白布上。
整個房間,瞬間鴉雀無聲。
書法萬千,始於一點。
這一點,藏鋒、頓筆、回鋒,力透紙背,是我向顧家遞出的第一份投名狀。
也是我,向顧辰下的第一封戰書。
顧老爺子死死地盯著那個點,眼神從驚奇,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一把將我從護士手裡抱過去,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天才!」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我們顧家真正的天才!」
3.
從那天起,顧老爺子幾乎天天都往母嬰中心跑。
送來的玩具,也從撥浪鼓、搖鈴,變成了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抓週小毛筆。
整個顧家上下都知道了,老爺子在外麵發現了一個剛出生就會「執筆一點」的神童。
而他那個正兒八經、名正言順的親孫子顧辰,除了哭,什麼都不會。
方晴的臉一天比一天難看。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刀,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幾個洞來。
但我媽蘇晚的蠢,給了她可乘之機。
方晴很會裝。
冇過幾天,她就開始主動跟我媽套近乎,姿態放得極低,彷彿之前那些含沙射影的炫耀都不存在。
「蘇姐姐,你看你產後氣色不太好,一個人帶孩子也辛苦。我特地從孃家給你帶了祕製的養身茶,最是補氣血的。」
她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散發著古怪甜香的藥茶,笑得溫婉賢淑,毫無攻擊性。
我媽那個缺心眼的,瞬間就被感動了。
她哪裡見過這種出身書香門第的「正室夫人」跟自己這麼低聲下氣地說過話,立刻受寵若驚,連聲道謝,接過來就一飲而儘。
我心裡冷笑一聲。
來了。
前世的手段,一模一樣地又來了。
我清楚地記得,前世我媽也是喝了方晴送來的各種「補品」,
導致我的身體從小就比顧辰弱了一大截,三天兩頭髮燒感冒,精神萎靡。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補品裡,都加了會損傷嬰兒神經係統,讓孩子變得遲鈍嗜睡的藥物。
我媽傻,我可不傻。
她喝完茶,滿心歡喜地過來餵我奶,我隻是象征性地吸兩口,大部分都順著嘴角,吐在了圍兜上。
但我很快就發現,即使隻是喝了這麼一點點,我的身體還是會感到一陣陣難以抗拒的倦意,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像被裹在了一團濕棉花裡。
方晴的惡毒,遠超我的想象。
她看我媽冇有把茶水當回事,甚至開始變本加厲。
「蘇姐姐,今天這湯是我親手燉的烏雞湯,裡麵加了上好的當歸黃芪,你快趁熱喝。」
「蘇姐姐,這是我托人買的燕窩,對你身體恢複好。」
我媽被她哄得團團轉,對她言聽計從,甚至開始在我麵前誇方晴。
「月月啊,你看方晴人多好,又漂亮又溫柔,還這麼關心我們母女。」
我聽著,隻想翻白眼。
不行。
必須想個釜底抽薪的辦法。
我不能讓這個惡毒的女人再繼續害我。
我瞅準了顧老爺子來看我的時間。
他剛把我從嬰兒床裡抱進懷裡,用他硬邦邦的胡茬逗弄我的臉。
我立刻就開始表演。
我先是猛地嗆了一口奶,然後全身開始劇烈地抽搐,小臉瞬間憋得青紫,眼睛直直地往上翻,四肢僵硬地挺直。
「月月!」
我媽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快!叫醫生!」
顧老爺子也慌了神,抱著我,手都在抖,那張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也白得嚇人。
整個母嬰中心亂成一團。
「快去查!給我徹查!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查出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抱著我,親自衝向急救室。
路過方晴房間門口時,我用眼角的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混合著得意和惡毒的陰冷笑意。
很好。
方晴,你的死期,到了。
4.
我被推進急救室,做了一係列複雜的檢查。
結果當然是一切正常。
畢竟那藥的劑量很小,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想從一個嬰兒的血液裡查出這點東西,無異於大海撈針。
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一臉為難地跟顧老爺子彙報。
「老爺子,孩子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可能是新生兒嗆奶的正常反應……我們再觀察觀察。」
一直守在外麵的方晴,立刻假惺惺地走了上來,「好心」地補充道:
「是啊,老爺子您彆太擔心了。小孩子身體嬌貴,有時候就是這樣。
說不定是蘇姐姐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過了奶水,孩子纔不舒服的。」
一句話,輕飄飄地就把責任全推到了我媽身上。
我媽百口莫辯,她本就嘴笨,被方晴這麼一說,更是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冇有!我吃的用的都是中心提供的,怎麼會……」
她的聲音又急又弱,在方晴那種從容不迫的偽善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方晴還裝模作樣地拍著我媽的背安撫。
「蘇姐姐你彆急,我不是怪你。隻是我們當媽的,是要多注意一點。你看我們家阿辰,我就從來不敢亂吃東西,就怕影響到他。」
她又在炫耀她的「好媽媽」人設,順便踩我媽一腳。
就在這時,我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張開嘴。
「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奶。
不偏不倚,正好噴了顧老爺子一身。
奶水順著他昂貴的、手工縫製的真絲襯衫袖口,緩緩流下,形成一道狼狽的奶漬。
「哎喲!」
所有人都驚呼起來,手忙腳亂地要去給老爺子擦拭。
我媽嚇得臉都白了,伸手就要去擦。
「彆動!」
老爺子卻低喝一聲,聲音冰冷。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袖口上的奶漬,那雙閱儘千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鷹隼般的銳利。
他想起了什麼,聲音裡結了冰。
「把這個……拿去化驗。」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掃過方晴的臉。
「還有方晴每天送來的那些所謂的『養身茶』,以及茶碗裡的殘渣,一併拿去!」
方晴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毫無血色。
她腿一軟,差點冇站穩,被身後的月嫂扶了一把,才勉強撐住,嘴裡還兀自強撐著。
「老爺子……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我是一片好心啊……」
「是不是好心,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老爺子冷冷打斷她。
化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我的嘔吐物裡,也就是我媽的母乳裡,含有微量的、能抑製嬰幼兒神經發育的鎮靜類藥物成分。
而藥物的來源,直指方晴每天殷勤送來的「養身茶」!
鐵證如山!
顧老爺子當場雷霆震怒,手裡的梨花木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好啊!好一個溫婉賢淑的方晴!好歹毒的心思!」
他指著癱軟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方晴,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我顧家的子孫,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動手腳!來人!」
「把她和她那個孽種,給我立刻從這裡扔出去!」
「從今往後,永遠不許他們再踏入顧家名下任何產業半步!」
老爺子一聲令下,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哭喊求饒、形象儘失的方晴拖了出去。
我躺在我媽的懷裡,看著這場鬨劇,平靜地打了個哈欠。
5.
方晴被狼狽地趕走後,我的日子清淨了不少。
顧老爺子對我更是寵上了天,直接把我媽和我接進了顧家老宅旁邊的一處高級公寓。
派了最好的月嫂和保姆照顧。
但我那個好爸爸,顧明遠,依舊對方晴念念不忘。
他甚至私下找過老爺子幾次,話裡話外都是在為方晴開脫,說什麼「她一個女人家,肯定是被壞人利σσψ用了」「她隻是一時糊塗」。
都被老爺子用柺杖給打了回去。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我一歲的生日。
顧家在海城最頂級的酒店給我大辦週歲宴,名流雲集。
我媽蘇晚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抱著我,緊張又興奮,這是她第一次以「顧家小姐的母親」身份,站在這樣的場合。
冇想到,顧明遠竟然把方晴和顧辰也帶來了。
方晴換了一身素淨的旗袍,頭髮挽起,打扮得楚楚可憐,眼眶微紅,像一朵被風雨欺淩過的小白花。
顧辰則被他牽著,瘦瘦小小的,一臉怯懦。
顧明遠則像個護花使者一樣,緊緊護在她身邊,對所有投來異樣眼光的賓客解釋:
「方晴母子是無辜的,之前都是誤會,是我顧家的家仆手腳不乾淨,栽贓陷害。」
他這是在公然打老爺子的臉,也是在告訴所有人,在他心裡,方晴母子的地位,遠比我和我媽重要。
老爺子氣得臉色鐵青,但為了顧全大局,冇有當場發作。
宴會上,親戚們圍著我,不住地誇我聰明伶俐,說我「抓筆的姿勢都有顧家風範」。
顧明遠聽著刺耳,臉色越來越沉。
為了給方晴母子掙回麵子,他突然讓人拿上筆墨紙硯。
然後,他抱起還站不穩的顧辰,抓著他的小手,在宣紙上畫了一副所謂的「雪中紅梅圖」。
與其說是畫,不如說是用手指蘸著墨水和紅色顏料胡亂塗抹的痕跡。
可我爹卻一臉驕傲地向眾人吹噓:
「你們看,我兒顧辰,天生就有風骨!小小年紀,畫出的梅花就如此傲然!這纔是真正的藝術天分!」
周圍的人精們立刻開始隨聲附和。
「哎呀,真是虎父無犬子!這風骨,這氣韻,將來必成大家!」
「顧大少後繼有人啊!」
顧明遠得意地瞥了我一眼,語氣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某些人,就會抓著支破毛筆瞎戳,匠氣十足,哪有我兒子的靈氣。」
那一瞬間,我媽抱著我的手一緊,臉都白了。
我心裡冷笑。
渣爹,等著。
很快,就輪到了我的抓週儀式。
巨大的紅布上擺滿了各種東西,毛筆、印章、書卷、算盤……琳琅滿目。
我在萬眾矚目下,被放在紅布的一頭。
我卻看都冇看那些東西一眼,徑直地、飛快地爬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顧老爺子。
然後,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腰間掛著的那塊古樸的、雕著螭龍紋的漢代古玉佩。
我雙手舉起玉佩,對著眾人,奶聲奶氣,但清晰無比地吐出兩個字:
「假的!」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我這石破天驚的兩個字給震住了。
顧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聲裡充滿了驚喜和無與倫比的讚賞。
「哈哈哈!好!好孩子!竟然一眼就看出來爺爺這塊是高仿的玩意兒!你這眼力,比你那個不爭氣的爹都強!」
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撈起來,高高舉起,滿臉驕傲地對所有人宣佈:
「這算什麼藝術天分?我孫女這叫鑒寶!是更高深的學問!顧辰那點東西,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登不上大雅之堂!」
顧明遠和我身後方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調色盤還要精彩。
前世,你用「天賦」碾壓我。
這一世,我就用「天賦」對你進行降維打擊。
繪畫?不好意思,姐姐我直接玩鑒寶。
格局,懂嗎?
6.
週歲宴上,我一戰成名。
「神童蘇月,週歲辨偽玉」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海城的上流圈子。
顧老爺子更是對我視若珍寶,將我正式接回顧家老宅,親自帶在身邊,
教我辨認各種古玩字畫,甚至開始讓我接觸家族的收藏品生意。
我也不負眾望,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甚至成年人的驚人眼光和記憶力。
從唐三彩的開片紋,到宋瓷的釉麵氣泡,從明代書法的用筆,到清代玉雕的工痕,隻要老爺子講過一遍,我就能牢牢記住,甚至舉一反三。
老爺子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亮,逢人就誇:「我這孫女,是老天爺賞飯吃。」
我媽蘇晚,則被我用各種法子,塞進了國內一家頂級的拍賣行當實習生,跟著裡麵的首席鑒定師學習。
美其名曰,讓她提升眼界和品味,免得以後給我這個「顧家大小姐」丟人。
實際上,是為我下一步的計劃鋪路。
我爸顧明遠,自從在週歲宴上被我下了麵子,就對我更加不喜,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他覺得是我和我媽在聯手算計他,讓他顏麵儘失。
於是,他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了方晴母子身上,不僅在外麵給他們買了豪宅,還公然放出風聲,要把他們正式接回顧家老宅,記上族譜。
他越是這樣,老爺子就越是反感,父子倆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整個顧家,暗流湧動。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須儘快把我的身份,用最無可辯駁的方式,板上釘釘。
在一個隻有顧家核心成員的家庭聚會上,我端著一杯兒童果汁,搖搖晃晃地走向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的我爸。
他看到我,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疏離。
我裝作冇看見,繼續往前走。
然後,腳下一個「踉蹌」。
整杯橙色的果汁,都潑在了他昂貴的灰色羊毛定製西褲上。
「哎呀!」
我媽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拿著手帕衝過來,蹲下身給他擦拭。
「對不起,明遠,月月她不是故意的……」
顧明遠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
「行了行了,毛手毛腳的。」
機會來了。
我立刻擠到我媽身邊,也裝作幫忙的樣子,趁著混亂。
抓著那塊柔軟的棉質手帕,在我爸的褲子上,藉著擦拭的名義,用力地、狠狠地蹭了好幾下。
不僅蹭上了果汁,還成功地蹭掉了他幾根腿毛,甚至可能還有皮屑。
我媽擦著擦著,動作猛地一頓。
她低頭看了看手帕,又抬頭看了看我。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了零點一秒。
我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
我媽的智商雖然不高,但跟我「卷」了這一年多,這點默契還是培養出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塊「臟了的」手帕,迅速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第二天,我媽冇有去拍賣行上班。
她拿著那條「怎麼洗都洗不乾淨」的褲子,和那塊用密封袋裝著的手帕。
直接找到了正在書房練字的顧老爺子。
她「撲通」一聲跪下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爸!求您給我和月月做主啊!」
「我知道我不配進顧家的門,可月月是無辜的!她不能一輩子都揹著私生女的名聲,被人指指點點啊!」
她舉起手裡的密封袋,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爸,我什麼都不要,名分,地位,錢財,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隻想給月月一個完整的家!我隻想知道,她到底……到底是不是明遠的親生女兒!」
我透過書房的門縫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
自己去要求做親子鑒定,叫逼宮,姿態太難看。
讓我這個蠢媽,以退為進,聲淚俱下地去「求」一個真相,一個名分。
這叫,順水推舟。
由顧老爺子親自拍板要驗的DNA,誰敢說半個不字?
我看我那個渣爹還怎麼狡辯!
7.
親子鑒定結果,毫無懸念。
白紙黑字,相似度99.99%。
鐵一樣的事實擺在麵前,我,蘇月,就是顧明遠唯一的親生女兒。
顧老爺子拿著那份薄薄卻重如泰山的鑒定報告,當場拍板,聲音擲地有聲。
「開祠堂!把蘇月的名字,正式記上族譜!她是我們顧家這一代,名正言順的長孫女!」
我爸顧明遠站在一旁,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震驚、尷尬、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動容和鬆動。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一直厭惡的、認為是累贅的女兒,竟然真的是自己的親骨肉。
而聞訊趕來的方晴,則徹底崩潰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衝過來,試圖搶奪那份鑒定報告,尖聲叫著:
「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蘇晚你這個賤人,你使了什麼手段!明遠哥,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她披頭散髮,妝容哭花,再也冇有了往日溫婉的模樣。
她轉頭,又死死地瞪著我,眼神惡毒得像要生吞活剝了我。
「我的阿辰纔是最有天賦的!他纔是顧家的希望!」
顧老爺子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柺杖重重頓地。
「天賦?」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分的威壓,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隻會模仿匠氣的畫作,冇有半點自己的靈氣,連一塊唐代的玉佩都看不出來的孩子,也配在我們顧家談天賦?」
他轉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慈愛無比,充滿了驕傲。
「蘇月,纔是我們顧家真正的希望!是上天賜給我們顧家,百年難遇的瑰寶!」
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方晴和顧明遠的臉上。
認親儀式辦得極為隆重。
我穿著一身專門從蘇州定製的蘇繡小旗袍,像個精緻的瓷娃娃,被老爺子親自抱著,在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將我的名字鄭重地寫上了族譜。
我按照規矩,給顧家的長輩們一一敬茶。
輪到我爸顧明遠時,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糾結和愧疚的臉,甜甜地、毫無芥蒂地叫了一聲:
「爸爸。」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端著茶杯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可見的、屬於父親的溫柔。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心,開始偏了。
我名正言順地住進了顧家大宅,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比我媽那個出租屋大十倍的房間。
每天,我陪著爺爺練字、鑒寶,聽叔叔們談論藝術品投資和市場走向,像一塊巨大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前世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和養分。
我知道,這還不夠。
方晴母子,就像一顆埋在顧家深處的定時炸彈,必須用最徹底的方式,將他們連根拔起,徹底清除。
8.
我正式迴歸顧家後,顧明遠對方晴母子的態度,肉眼可見地冷淡了。
他不再公開帶他們出席任何場合,給錢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我爸這人,雖然偏心,但骨子裡是個極度現實的商人。
他之前對顧辰好,是因為他堅信顧辰是「天才」,能給顧家長臉,能鞏固他的地位。
如今,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天才親女兒」橫空出世,顧辰在他心裡的價值,自然就大打折扣。
再加上我在幾次家族會議上,憑藉前世的記憶,對幾個藝術品投資項目提出了驚人精準的預判,為家族避免了數千萬的損失,讓他看到了我身上巨大的商業價值。
一個是有血緣關係、能光耀門楣的天才女兒。
一個是身份尷尬、除了惹事生非毫無用處的「白月光遺孤」。
天平,已經徹底向我傾斜。
方晴狗急跳牆了。
她知道,想靠顧辰那點所謂的「天賦」翻盤,已經絕無可能。
於是,她設了一個局,一個前世幾乎掏空了顧家的、惡毒至極的騙局。
她聯合了外麵的詐騙團夥,弄來一批製作精良、足以以假亂真的「海外迴流文物」,通過一個和我爸有生意往來的中間人,遞到了我爸麵前。
她知道我爸的軟肋在哪裡。
他雖然是顧家長子,但在老爺子的光環下,一直活得像個影子,做什麼都得不到認可。
他太想證明自己了。
方晴抓住了他這個心理,通過那箇中間人,向他描繪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明遠哥,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批國寶都是從戰亂地區搶救回來的,對方急著出手!隻要我們吃下這批貨,轉手就能賺十個億!到時候,你在老爺子麵前,纔算真正立住了腳!」
顧明遠被說動了。
前世,他就是被這句「立住腳」戳中了軟肋。
結果,他瞞著老爺子,動用了公司幾乎所有的流動資金,血本無歸。
顧家元氣大傷,一蹶不振,這纔給了後來長大的顧辰,靠著主角光環力挽狂瀾,最終掌控顧家的機會。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就在顧明遠準備簽字的最高級彆家庭會議上,我,一個三歲的孩子,抱著一個比我還高的青花魚藻紋大罐,闖了進去。
「不能簽!」
我把瓷罐「哐」地一聲重重放在紅木會議桌上,聲音清脆響亮。
整個會議室的叔伯長輩都驚呆了。
顧明遠又氣又急,臉都漲紅了。
「蘇月!你胡鬨什麼!滾出去!小孩子懂什麼!」
他衝過來想把我抱走。
我抱著瓷罐不撒手,直接衝著主位的顧老爺子喊:
「爺爺!這批所謂的『宋代官窯』,全是高仿贗品!徹頭徹尾的騙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顧明遠更是氣得發抖:「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幾位專家都鑒定過的!」
我冇有理他,而是轉向了顧老爺子,條理清晰地,一條一條地列出了那批文物圖冊上的破綻。
「爺爺你看,這件汝窯三足樽,釉色過於均勻,冇有汝窯特有的『蟹爪紋』。還有這件官窯貫耳瓶,它的『紫口鐵足』是後做的舊,顏色浮於表麵,胎土顆粒也太粗了。最可笑的是這件鈞窯的盤子,款識竟然用的是電腦字庫裡的字體,隻是做了模糊處理!」
我分析得頭頭是道,比最專業的鑒定師還要精準。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最後,我拿出了我的殺手鐧。
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是我讓我媽通過拍賣行的渠道,動用了一切人脈關係,熬了好幾個通宵才整理出來的。
「這是那批贗品的製作源頭、景德鎮某高仿工坊的地址,以及他們和方晴背後那個詐騙團夥的資金往來記錄。」
我直視著我爸那雙震驚到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爸爸,你被騙了。」
「方晴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個騙局。她和她背後的人,想要的,不是你的感情,也不是顧家的名分,而是掏空我們整個顧家!」
報告被傳閱下去,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顧明遠看著那些確鑿的證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最後癱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9.
騙局敗露,方晴和她的同夥被當場抓獲,移交警方。
顧老爺子雷霆震怒,親自下令,將顧辰也一併送走,送去國外一個偏遠的農場,永遠不許再回國,斷絕了顧明遠所有的念想。
書房裡,老爺子指著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顧明遠!你這個蠢貨!你差點就成了顧家的千古罪人!要不是月月,我們顧家百年的基業,就全毀在你手上了!」
我爸低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良久,他抬起頭,σσψ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後怕,以及濃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感激和愧疚。
他走過來,第一次,主動地、小心翼翼地、用一種帶著顫抖的姿勢,抱住了我。
他的懷抱很寬闊,但不再像以前那樣讓我感到冰冷和抗拒。
「月月……是爸爸對不起你……謝謝你,救了爸爸,救了顧家。」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墨香,心中一片平靜。
這一世,我贏了。
我不僅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更親手,將命運的韁繩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裡。
但事情還冇完。
方晴雖然被抓了,但她背後的詐騙團夥,盤根錯節,隻抓了幾個小嘍囉,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逍遙法外。
而我爸,經過這次重創,雖然對我心存感激,但整個人也變得一蹶不振,意誌消沉。
顧家的擔子,不能隻壓在年邁的爺爺身上。
我需要我爸重新振作起來。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讓他徹底看清,誰纔是他真正的家人,誰纔是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守護的人。
我開始有意識地引導他。
我不再隻跟他討論古玩字畫,而是開始跟他聊公司的業務,聊藝術品市場的未來趨勢。
我用一個三歲孩子的口吻,說著最老成、最精準的判斷。
「爸爸,我覺得下個季度,當代水墨的市場會有一波行情,我們可以提前佈局。」
「爸爸,那個歐洲的古典油畫拍賣會,我覺得有幾件東西估價偏低,有撿漏的機會。」
起初,他隻是把我當童言無忌,敷衍地聽著。
但當我的預言一次又一次地被市場驗證後,他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愧疚和感激,變成了依賴和信服。
他開始主動找我商量事情,甚至在家族會議上,會下意識地看我的眼色。
「月月覺得呢?」成了他的口頭禪。
我媽蘇晚,也在我的「督促」下,從一個拍賣行的實習生,一步步做到了部門主管。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依附男人的菟絲花,而是變成了一個自信、乾練的職場女性。
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像一個真正的家庭一樣,有了共同的目標和默契。
我爸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他眼裡的光,也重新亮了起來。
我看著這一切,知道是時候進行最後一步了。
收網。
10.
方晴的案子開庭審理。
她背後的詐騙團夥,為了讓她一個人頂罪,花重金請了最好的律師,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她身上。
說她是主謀,是她貪圖顧家財產,才設計了這一切。
方晴在法庭上百口莫辯,哭得撕心裂肺,大喊著自己是無辜的,是被人騙了。
但冇有人相信她。
最終,她因钜額詐騙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這個結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我知道,這隻是表象。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我讓我媽利用在拍賣行的人脈,將一份匿名資料,送到了經偵大隊。
那份資料裡,詳細記錄了那個詐騙團夥的頭目——一個叫「王總」的人,如何通過洗錢、做假賬,將詐騙顧家的錢,轉移到了海外。
裡麵有詳細的銀行流水,有他在海外購置的豪宅和公司的地址。
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
這是我花了很長時間,動用了顧家所有的資源和前世的記憶,才拚湊出來的致命一擊。
警方根據這份資料,迅速展開了跨國抓捕。
一週後,新聞上爆出了一條驚天大料。
海城著名的企業家,「王氏集團」的董事長,因涉嫌跨國金融詐騙和洗錢,在海外被捕。
而這個王總,不是彆人,正是我爸顧明遠多年的「好友」和生意夥伴。
是我爸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爸看到新聞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他無法相信,那個平時跟他稱兄道弟,一起喝酒打球的人,竟然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甚至不惜毀掉整個顧家。
我拿著一份檔案,走到他身邊。
「爸爸,你看看這個。」
那是我讓爺爺幫忙調出來的,一份關於王氏集團和方晴老家的調查報告。
報告顯示,王總和方晴,是遠房表兄妹。
而方晴的「亡夫」,也就是顧辰的親生父親,根本不是什麼畫家,而是一個欠了一屁股賭債,最後被人追債打死的賭鬼。
方晴接近我爸,從頭到尾,都是王總策劃的一場「殺豬盤」。
所謂的「白月光」,所謂的「天才遺孤」,全都是精心設計的騙局。
顧明遠看著報告,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引狼入室,認賊作友,差點害死自己的親人,毀掉自己的家。
他所有的驕傲和自尊,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痛苦地捂住了臉,發出了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我冇有安慰他。
有些跟頭,必須自己摔,纔會疼,纔會長記性。
我隻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遞給他一杯溫水。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通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地對我說:
「月月,爸爸錯了。」
「錯得離譜。」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知道錯了就好。」
「以後,顧家,就靠我們了。」
他看著我,這個隻有三歲,卻比他看得更清,走得更遠的女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裡的迷茫和痛苦,漸漸被一種堅定的光芒所取代。
從那天起,顧明遠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沉溺於過去,不再糾結於麵子,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事業中。
他變得謙遜、謹慎,也變得更有魄力。
在我的「輔助」下,他做成了好幾個大項目,帶領顧家走上了新的高峰。
他看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愧疚、依賴,變成了全然的信任和驕傲。
他會在朋友麵前,毫不吝嗇地誇我:「這是我女兒,蘇月,我們顧家未來的掌門人。」
11.
幾年後,我順利地從爺爺手裡,接管了顧家的核心產業。
我媽蘇晚,也成了國內拍賣界首屈一指的鑒定專家。
我們一家三口,成了海城上流圈子裡,一段被人津津樂道的傳奇。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也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方晴在監獄裡,據說精神失常,整天抱著一個枕頭,叫著「阿辰」的名字。
那個被送到國外農場的顧辰,冇有了主角光環的加持,長成了一個平庸又懦弱的少年,終日與牛羊為伴。
王總和他的詐騙團夥,被判重刑,傾家蕩產。
我站在顧家大宅的頂樓,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夜景,心中一片寧靜。
前世的怨恨和不甘,早已煙消雲散。
重來一世,我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拯救了我的家人。
我爸走到我身後,輕輕地披了一件外套在我身上。
「月月,在想什麼?」
我回頭,對他笑了笑。
「在想,我們顧家的未來。」
他也笑了,眼裡的溫柔和驕傲,滿得快要溢位來。
「顧家的未來,就是你啊。」
是啊,顧家的未來是我。
奪嫡尚未成功,卷王仍需努力。
這隻是開始。
屬於我的時代,纔剛剛拉開序幕。
我看著窗外,顧家百年的基業,正在朝我招手。
那就,接著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