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又走到了坤寧宮牆邊的小竹筍旁。
鬆軟的地上,白白嫩嫩的竹筍水靈靈,十分可愛。
我嘆了口氣,盡量模仿小皇後的語氣碎碎念:“貴妃好愛裝啊,都二十三了裝什麼嫩?”
頓了頓又道:“本宮也想裝,可不要臉實在太難了。”
哎,想到這事兒我真情實感嘆了口氣。
我是穿越來的,穿到了這坤寧宮主人——蕭皇後的身上。
她是個戀愛腦,一心愛著皇帝繁城。
但我卻覺得繁城油膩而討厭。
繁城長得還行,但是他自我感覺太好了,並且心思不正,我並不想搭理這人。
無奈,他是我夫君。
若是他想睡我,我連反對都不行。
正煩躁呢,那顆被精心養護,每日裡被迫聽蕭皇後吐槽的小竹筍忽然成了精。
它竟同我說起話來,口氣一股大碴子味兒:“我嘞個去,大妹砸,今天你真穿大紅色呀?貴妃也被皇帝安排了穿大紅色,他就想讓你們鬥,根本不愛你們,醒醒吧。”
我:臥槽!
然後抱著它熱淚盈眶:“金手指?可把你盼來了。”
因為金手指的一句話,我那日將大紅綉祥雲鳳凰圖樣的鳳袍換了粉色帶百合花的。
看到一身紅色的嬌艷貴妃,心下篤定,原來金手指說得一點沒錯。
繁城看到我,就故意攬住了貴妃,居高臨下問道:“皇後,你一副掃興的模樣給誰看?!”
“啊,皇上,臣妾,臣妾隻是太想念皇上了。”我心裡翻白眼,表麵卻按著心口,幽怨回答。
得虧我前世是個十八線的小演員,立刻戲精上身。
看到他自以為帥地甩了頭,我忍不住皺緊眉頭。
而在坐在旁邊的貴妃眼底,我看到了同樣的意思——原來她也討厭繁城。
心裡轉了轉,從位置上下來,直接走向他們。
繁城還以為我是來爭寵,眼底的戲謔越發濃鬱。
我伸出手——
卻不是挽著他的胳膊,而是一把抓住了貴妃粉白膩膩的小手,微微一笑:“如此良辰吉日,我們同為皇上的嬪妃,不如共舞為皇上助興?”
貴妃氣鼓鼓瞪著我。
而繁城聞言,卻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他以為我是想借舞蹈將貴妃比下去,拍著手道:“甚好甚好,朕倒是要好好欣賞。”
說完眼底閃過興奮,那眼神不像看心愛的女人,倒像是在看玩物,看貓貓狗狗搶奪他這個主人。
很爽是吧?
我冷笑,手下用力,貴妃驚呼一聲,被帶入我懷中。
繁城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鼓樂起,我拉著貴妃旋轉跳躍,將她丟擲去,又拉回來,讓她重重撞入我懷裡。
繁城滿眼茫然:“!”
眾嬪妃全部莫名臉紅,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想看但又不敢,這這這,這是什麼擾亂人心的舞蹈?
貴妃滿眼都是惱火。
表麵上甜甜一笑,纖腰輕擺,媚態盡顯。
其實正煩躁地問我道:“你夠了沒有?無聊不無聊,本宮根本沒想和你搶皇帝。”
我:“本宮也沒有,皇帝根本不愛我們,他愛的另有其人。”
貴妃愣住。
我為了防止她暴露,伸手攬住她,長袖遮擋將她往下壓。
她本能摟著我的脖子。
眾人無意識發出驚呼:“啊!”
貴妃惱怒將我推開幾分,媚眼如絲:“真的?蕭林,你別給我玩花樣。”
我習慣了平日在劇組的插科打諢:“騙你我是豬!”
貴妃:“……你這賭咒方式倒是別緻。”
我們彼此擊掌,背靠背喘息。
Ending!
貴妃:“今夜子時荷花池。”
我忍不住口嗨:“好嘞,美人兒!”
貴妃看我的眼神越發詭異。
我啞然,我這一看到美人兒就忘乎所以的毛病得改。
那夜月黑風高,我和貴妃在荷花池裡的小船上鬼混——不,密謀一番後。
發現繁城真挺賤。
皇子時期,他故意同“我”偶遇,叫“我”小丫頭,安排了英雄救美,讓人無法控製地愛上他。
隻是為娶“我”這個鎮國大將軍的嫡女,給他封太子加碼。
成功後,他又開始給“我”下慢性毒藥。
挑撥“我”同貴妃的關係。
準備哪天“我”毒發身亡,就說是貴妃害的。
讓貴妃她爹跟我爹來個兩敗俱傷!
好大的算盤。
而他恨貴妃。
隻是因為一次聚會上貴妃對他愛答不理,他又短暫被貴妃的絕世容顏蠱惑,所以發誓一定要弄到手,滿足他身為男人的虛榮心。
為此,他不惜毒害貴妃的未婚夫,還嫁禍給貴妃家,導緻兩家反目成仇。
貴妃家不得不將她送入皇宮自保。
被滿足後,他又想借貴妃這把刀,刺向我鎮國將軍府——
“混蛋!”貴妃氣得狠狠一拍船底。
嘩啦,船底破了個大洞,我倆狼狽分開,臨走貴妃提了一句:“我知道他的真愛是誰,我表妹,顧曦曦。”
我:“蕪湖,看我的。”
三日後,我,蕭皇後於後花園宴請官員女眷。
見顧家女,顧曦曦容貌端方,舉止嫻雅,十分“喜愛”,留宮中多玩幾日。
還十分貼心地給她安排了一處僻靜又景色優美的院子。
據說從那以後,夜夜聽到古怪呻吟,宮人白日去打掃的時候,總發現白色可疑液體,落在地上,榻上,池邊顧曦曦換下來的羅裙上。
嘖,某人真讓本宮大開眼界。
而且曦曦姑娘自此不將本宮放在眼底,不但從不請安,前幾天還讓人打了我宮裡的小宮人。
我聞言冷笑,讓純兒過來,指著剛剛寫完的一個春宮本子道:“去,放到曦曦姑娘房裡,別被人瞧見。”
“是!”純兒帶著本兒,如鬼魅沒入黑暗。
哈,那些地上池邊羅裙,都是本宮寫在本兒裡的,沒想到繁城和曦曦姑娘這麼“好學”,一樣不落都試了個遍。
隻是幾天後,有大臣進入書房,看到房內,繁城將顧曦曦壓在桌上,顧曦曦的一條美腿還盤在繁城脖上——
純兒回來和我繪聲繪色地學,還問道:“娘娘,這熱鬧咱們就不去了吧?”
去就是觸繁城黴頭。
我卻拔出老皇帝賜的尚方寶劍,直衝禦書房。
在外麵看到那倒黴大臣的時候,他正捂著眼睛,一副要抽過去的模樣。
“都怪那小賤人。”我拉著輔政大臣,義憤填膺,“清君側啊,成大人,別忘記先皇的囑託。”
於是我倆手拉手衝進去,我高舉尚方寶劍,輔政大臣哐哐撞大牆。
繁城狼狽地扯著身上淩亂的袍子,不忍心地道:“這,都是這賤人蠱惑朕,但念在她有了身孕,還是給她個名分,就——貴人吧。”
我抱著尚方寶劍,淡淡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當著繁城的麵,用尚方寶劍啪啪抽顧曦曦耳光。
顧曦曦被打得苦不堪言,淒淒慘慘看著繁城:“皇上,皇上,臣妾還懷著你的孩子啦。”
繁城聞言,有些猶豫。
我哼了一聲,聞訊趕來的貴妃嬌滴滴道:“皇後放心打,本宮醫術了得,定能保住皇子。”
說完氣鼓鼓地看了繁城一眼。
表示她也是會吃醋的。
一時間繁城眼角顫抖,卻不敢跟我倆撕破臉。
這次,他再也不感到我們的“愛慕”是享受了。
最後眼不見不煩地揮揮手道:“帶下去——打,但若是皇子有了好歹,朕唯你二人是問。”
說完,他眼底閃過詭譎的光。
如狼。
我隱隱覺得不妙,但打都打了,為了留條後路,我眼神製止貴妃靠近。
自己讓宮人將顧曦曦拉到一旁繼續抽巴掌。
沒想到,第二日,顧曦曦便小產了。
坤寧宮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尚方寶劍被繁城身邊的六得子公公一把搶過。
我被押到了繁城和顧曦曦麵前。
“毒婦,給朕跪下!”繁城厲聲嗬斥,可讓他逮到報復的機會了。
顧曦曦嘴唇慘白,表情卻是嘚瑟:“皇後娘娘,就算我搶奪了皇上的寵愛,但皇子無辜,你怎敢殺害皇嗣啊!”
我:“我不服,沒聽說打臉能把孩子打掉的,顧貴人,你敢發誓是我害了你孩子?!”
顧曦曦愣住,眼底滑過一絲心虛。
我繼續叫囂:“心虛了吧,來人,給本宮查顧貴人用過的茶水。”
繁城臉色猙獰,製止我:“放肆,錯還不知悔改。來人,將皇後打入冷宮。”
瘋就瘋。
繁城的話給了我靈感,我趁人呆愣,直接往顧曦曦的睡房裡沖,喊著:“是她誣陷本宮,本宮不服。”
繁城越發厭惡我:“皇後竟敢拒捕,侍衛——”
幾個侍衛領命,拿著明晃晃的劍衝進來。
最快的那人,目露猙獰,刷地朝我一劍刺出,那一劍竟沒有留我活命的意思。
我驚呼躲過,順勢將顧曦曦房裡搜到的鸚鵡籠砸地上摔了個稀爛。
裡麵的紅嘴綠鸚哥驚嚇飛出,忽然撒嬌:“皇上都怪你,人家說不可以,您偏要,現在孩子掉了,臣妾肚子好疼啊,嚶嚶嚶。”
接著,它又換了個聲音,這次竟將繁城的聲音學了個八成:“皇後昨日是不是打你了?你的孩子,分明是被皇後打掉的!”
我心裡冷笑。
發揮出最大演技,淒慘一叫道:“皇上,臣妾那麼愛你,你為什麼要置臣妾於死地啊。”
說完就佯裝要往柱子上撞。
下一刻,大門被推開,我爹還有我大哥二哥,氣勢洶洶沖了進來。
後麵跟著幾個機要大臣,包括貴妃她爹。
這下可鬧大發了。
人是繁城叫來的,本想借我的事情,從我爹他們身上扒層皮。
怎料,丟醜的是他本人。
繁城的臉色可真是精彩。
我抱著鸚鵡假哭:“爹爹,皇上要害我!”
我爹冷笑:“皇上這麼討厭臣的女兒,就請廢後,臣也好接了女兒去邊關,永不回京。”
繁城敢讓我家走嗎?
他不敢。
天高皇帝遠,我家要謀個反——
他猛地擡頭:“朕——”
對上的卻是我爹冰冷的眼神,還有一旁貴妃爹兔死狐悲的神色。
第一次,我看到他慌了。
可他是皇帝啊,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會怕我爹這些大臣?!
他會!
繁城剛剛登基,羽翼未豐。
對外,我爹手握重兵,我三哥還在邊關。
對內,貴妃爹的弟子滿朝堂。
對於繁城來說,最好就是我家和貴妃家兩敗俱傷,他坐收漁人之利。
而且他這個人很自信,現在還覺得自己的計策在穩定進行中。
“朕——”他麵色猙獰,忍了又忍才吐出幾個字,“顧貴人好大膽子,竟敢誣陷皇後,矇騙朕,來人,趕去冷宮!”
說完,不管顧曦曦的淒慘哭叫,他整個人頹然地靠在座位上,不復之前的倨傲。
頭上華麗的龍紋裝飾此刻也顯得如此諷刺。
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但想到這人要害的是我誒,我還是同情同情自己吧。
心頭冷笑,我偷偷開窗放走了鸚鵡。
鸚鵡怪叫一聲衝出去。
繁城如夢初醒,萬一這個該死的鸚鵡再跑出去亂說——
本就難看的臉色雪上加霜,他都喊破了音:“殺了它。”
可鸚鵡莫名走運,衝過箭雨,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看著繁城崩潰的樣子,那天爹和哥哥們把我宮裡的大米都吃光了。
主打一個高興。
這時候,送補藥的宮女來了。
我真的好想笑,繁城這是吃了癟,著急毒死我全家?
他不怕我們發現下毒?
他當然不怕。
因為我們不可能發現。
繁城,有一個秘密。
他身上也有個金手指,是一根拇指大的毒玉。
這個玉每個月能產出一滴毒液。
下在飯菜裡無色無味,而且他想讓中毒的人什麼時候死,那人就會什麼時候死。
死狀很像服用了鶴頂紅。
趕走宮女,我跟爹爹說了個清楚。
爹爹氣急敗壞,忽然想起來,當今太後的親生兒子就是中鶴頂紅死的。
當時他剛吃了五皇子送來的糕點,鶴頂紅髮作得很快,所以五皇子被坐實了殘害兄長的罪名。
先皇很喜歡的五皇子也被處死了。
現在想來,會不會是繁城?
哈。
太後要是知道害死自己兒子的,是她親手扶上去的那位——
隻可惜,太後早就心灰意冷,甚至在慈寧宮裡佈置了佛堂,輕易不讓嬪妃去請安。
這時候,我再次想到了貴妃。
因為太後的兒子也曾對貴妃深情一片。
太後對貴妃也一直不同些。
我感嘆,同樣是人,我上趕著追求一個男人還求而不得,而貴妃,她什麼也沒做,一幫優秀男人喜歡她。
羨慕嫉妒恨。
所以我去見她的時候,盯著她的臉看得比較久。
她瞪我:“看什麼看?眼珠子給你挖了!”
我驚嚇:“我做什麼了?看看還不行!”
她一扇子呼我臉上:“有話說話沒話滾。”
真是暴躁甜妹。
我嘿嘿一笑,將這個事情說了。
她沉默了一下,讓人準備衣服去見太後,事情很順利。
除了她剛回來,繁城就聞訊趕來了。
貴妃冷笑:“他的狗鼻子倒是靈通,我一去見太後,聞著味兒就追來。”
我拚命點頭,之前說狼是擡舉他了。
繁城就是狗。
不對,不能說他是狗,那樣辱狗了。
正想著,繁城的腳步聲已經傳了過來,我腦子一抽,一咕嚕爬進了貴妃的床下。
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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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繁城進來滿身酒味,臉卻收拾得乾淨,我懷疑他是在裝醉。
不知道是不是裝的,但是他上來就想弄貴妃。
貴妃自然拚命掙紮。
繁城就不耐煩道:“別以為你拿著匕首就能嚇朕,今天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朕的身下。”
我看著貴妃一直發抖的裙子,才意識到,額,她還沒被繁城碰過。
怎麼能讓這麼甜的妹子,被人渣侮辱?
我想也不想,就從床下沖了出來,叫道:“好啊,我就知道你又勾引皇上,不行,我也要一起。皇上,你也疼疼臣妾吧。”
說完,我就把他倆往床上拖。
貴妃的臉都綠了,一臉殺人表情看著我。
繁城看看我,再看看貴妃,竟然有些意動。
那猥瑣的表情,嘔,我想吐。
但我手死死拽著他,就不讓他脫貴妃的衣服。
結果,繁城無奈隻好來脫我的,他應該是有點感覺了,呼吸都變得急促。
但剛剛脫完我的外衣,就被我黑色的胸毛嚇得嗷地一聲,厭惡地掙脫開。
我學著那勾欄樣子,嗲嗲地道:“皇上,來呀,不然臣妾給你脫。”
“滾開,你這也叫女人,噁心!”繁城氣的狼狽逃走。
我叉腰,哈哈大笑:“小樣,怕了吧?”
忽然,胸口被一隻小手摸了把。
接著我的假胸就被貴妃扯了出來。
她無語又好笑地看著我:“這,你可真牛。”
我立刻嘚瑟上了:“這個容易。”
以前我十八線小明星那會兒,經常接不到戲,沒錢吃飯啊,然後我就混在道具組,還認了個師傅,我道具做得可好了。
我不僅僅會做滿是胸毛的假胸,還能做出個鬼,嚇死繁城。
嘚瑟了會兒,發現貴妃還在意味深長望著我。
我疑惑:“幹嘛?”
貴妃朝我眨眼道:“所以這麼久了,皇上一次沒碰過你?”
說到這個我就氣,我不就是帥氣了點,不像普通女生那麼溫柔嗎?他肯定是嫉妒自己沒我帥。
忽然,我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他沒碰過我?”
貴妃揚了揚假胸道:“他要是碰過你,怎會不知你長沒長胸毛?!”
我:“是喔!”
然後我們相視一笑,都是劫後餘生。
要是被他碰過,現在跳黃河都洗不幹凈。
不過繁城真挺能忍的,我,他不想碰,貴妃他碰不到。
喔喔,所以勁都使顧曦曦身上了。
那是真愛麼?
就是個玩具吧?!
所以顧曦曦大概沒啥利用價值了。
果然沒幾天,繁城就忘記了顧曦曦,又寵愛起另外一個剛剛進宮沒多久的女孩。
於是,貴妃告訴我,她做主讓顧曦曦的家人走動關係,讓顧曦曦重活寵愛。
她很淡定:總不能髒了我們的手,有些臟活,得別人去幹。
我給她仔細擦手,然後在她手裡塞進一個剝好的橙子:“吃吧,這個甜。”
她啃了一口,扔給我:“酸死了。”
我也不惱,三兩下吃掉:“巧了,我喜歡吃酸的誒。”
這時候忽然十幾個太監衝進來,不由分說,將我和貴妃分開。
又是那六德子:“皇後娘娘,皇上召貴妃過去,皇上說皇後您辛苦,早些休息。”
說完,不由分說將我倆分得更開了。
我一咬牙,那天晚上沒得逞,他還來?!
正要發作,忽然貴妃遞給我一個眼神。
我停住:誒?
第二天便聽到一個驚天訊息,繁城的龍根折了。
額,這也可以?
我生怕貴妃吃虧,顛顛就要往繁城寢殿沖,路過偏殿看著我的尚方寶劍,心裡一喜:“寶貝,原來你在這。”
順手拿了挎在腰間,繼續沖。
迎麵就看到一個血人被拖出來,仔細一看,六德子。
我哈笑了:“這不是六德子公公麼?所以啊,天道饒過誰?!”
六德子被我氣的眼睛一閉,沒氣兒了。
這時候貴妃聞訊出來,看到我微微一笑,此時無聲勝有聲,她在告訴我,她沒事。
我心裡鬆了口氣。
忍不住小聲問道:“怎麼了?”
貴妃淡淡地道:“昨日皇上對兩女一夫很感興趣,我隻同意和表妹一起伺候,沒想到,表妹太過爭寵,竟給皇上弄斷了。”
我:“!”
給顧曦曦記一大功!
我問:“顧曦曦人呢?”
貴妃神色淡淡:“竟敢傷害龍體,她和她的家人被問罪了,斬立決。”
我嗬笑:“那皇上也不算是毫無所獲。”
顧曦曦的父親是貴妃爹爹的左右手,繁城用他的命根子換了貴妃爹的一隻手。
沒想到貴妃一臉嫌棄:“不是手,是毒瘤,早想去掉了,但都是親戚,皇上幫忙最好了。”
我感動起來:“皇上人真好。”
交換一個眼神,我們決定手拉手去看看他。
繁城沒了作案工具,人變得越發陰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跟貴妃,看來他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
這有點難辦。
他嗬斥我:“秦林,你這皇後是怎麼當的?顧曦曦本來在冷宮,為何能來伺候朕?!”
我比他還生氣:“對啊,臣妾都將顧貴人送到冷宮了,皇上您還念念不忘,巴巴地讓六德子公公去冷宮找她,臣妾這裡還有六德子的簽名,做不得假。”
跟我來這一套?
為了防備他,我所有的事情都留了證據,不給他對付我的藉口。
繁城看著六德子的簽名,被噎得不輕。
還要強辯道:“六德子死了,皇後可以死無對證。”
我更冤枉了:“他也不是我打死的,不是皇上您命令的嗎?我當皇後再厲害,也管不到皇上宮裡的太監不是?”
“你,還敢頂嘴,滾回你的坤寧宮,給朕麵壁思過!”
我一噘嘴,不情不願地往外麵挪。
聽到他又在罵貴妃。
貴妃不像我這麼頭鐵,但她柔柔弱弱無比委屈:“皇上,雖然是臣妾提議讓妹妹一起伺候,但不也是您同意的嗎?若是怕刺殺,當初皇上和顧曦曦在禦書房——”
提起前事,繁城直接破功:“閉嘴,給朕滾開,也滾去閉門思過,來人,看好皇後跟貴妃,不許她們隨意出入。”
我心裡暗道不好。
繁城嚴重懷疑我們,已經開始限製我們的自由。
他現在什麼都沒了,也要防他狗急跳牆。
越想越擔心,我跑到院子裡問金手指——也就是小竹筍。
“有什麼辦法讓我聯絡上貴妃嗎?”
小竹筍奶聲奶氣:“可以呀,我們的根從你的院子,一直連線到了貴妃的院子,本來就可以傳話喔。”
我於是放下心來,讓小竹筍快點撥號。
嘿嘿嘿,這不跟現代打電話一樣一樣的嗎?就是我們那時候用的是電話網路,現在用的是竹子根。
“你是誰?”
那邊傳來貴妃略遲疑的聲音,我大喜過望,忙道:“貴妃妹子,是我呀,是我,秦林。”
“皇後?”貴妃不確定地道。
我繼續點頭:“是呀?”
“我怎麼能聽到你說話?”她似乎放鬆了點警惕,但還是滿心的疑惑。
我得意洋洋:“我有金手指。”
我都打算告訴她我的金手指是什麼了,但貴妃妹子並沒有問,而是跟我聊起了繁城。
“繁城現在很寵愛那個新貴人,那個人是太後安排的。”
我:“!”
這個男人不死都難了吧?
不過我又想到:“太後未必跟我們一邊,畢竟我們倆家的權勢,隻要上位者都會嫉恨。”
貴妃頓了頓,忽然道:“其實我覺得未必男人才能當皇帝,你當也可以啊。”
我:“啊?”
我隻是個十八線的小演員啊,我不可,我不行。
一番拚命拒絕後,貴妃道:“要不你輔佐我,我來當,總不至於以後再如此憋屈的活著。”
女帝?!
我的眼睛一下亮了。
原來真的是人越甜,話越狠。
“好,你要做了皇帝,必須娶我做皇後,我不管,為了我家人的性命,必須如此。”我猶如壯士斷腕一般下了決心。
貴妃妹子有些一言難盡,提醒道:“姐姐,我是女的。”
我無所謂道:“我也是女的啊,一個頭銜而已,大不了以後我給你找十個八個麵首。”
貴妃妹子忍無可忍:“閉嘴,繼續聽我說。”
我:“額,好的,親。”
她被我氣的不行:“你還不是皇後呢,親什麼親。”
我就很冤枉,我要怎麼給她解釋,這是我們那個世界淘寶客服的口頭禪。
算了,還是別解釋,感覺會越描越黑。
最後,我倆商量出來了一條妙計。
要不說太後真是宮鬥高手呢,她通過給繁城找名醫,重新彌補了母子關係。
繁城現在特別信任她。
雖然繁城那斷的海綿體再也起不來,但是男人怎麼能放棄希望?
繁城從此無心政事,而是尋醫問葯,要不就找新來那個貴人抱著他安慰。
貴妃妹子說,那個貴人的樣子和繁城的生母很像。
好吧,這人還有戀母情節。
但是他的身體越吃藥越壞。
終於,有天,太後讓我們快去,說繁城要不行了。
我收拾好了一切,正要出門,忽然,金手指小竹筍說話了:“別去。”
我心裡一凜,忙通知了貴妃妹子。
她聽到這個訊息沒有問我來源,但深信不疑,我們一起商量,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總覺得比較違和。
還沒想出所以然,太後已經帶著人找了過來,她滿臉的不耐煩:“你們快點啊,一個是皇後一個是貴妃,皇帝就要殯天,還遲疑什麼?!”
更不對了,太後太著急。
我拉住貴妃給她使了個眼色。
然後道:“皇上下了禁足令,臣妾等人不敢亂來。”
下一刻,太後一口血噴在我鞋上。
我整個人愣住。
接著我的宮門被撞開,爹和哥哥都跑了進來,大喊:“娘娘,您沒事吧?”
他們受人欺騙,直闖宮門,這可是大罪。
噗通,太後如破敗的衰草砸在地上。
這情景,像極了我家謀反刺殺太後的現場。
而接下來,繁城帶著文武百官威風凜凜步入,看了看麵前的場景,他唇角再次勾出惡毒的笑容:“秦德凱,秦光耀,秦風,秦林你們好大膽子,竟然敢闖入朕的宮裡,毒害太後,來人啊,將他們統統抓起來,斬立決!”
他一口氣念出我家的名字,而且這次連審問都不打算,直接斬草除根。
我爹不服道:“皇上,我家鎮守邊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太後娘孃的死真的和我們無關,請您明察。”
“哼,你家的三郎已經死了,你家跟軍隊再無關係,還有什麼功勞?!朕這些年給的優待還不夠多嗎?以至於養出你們的狼子野心,竟然敢殺害太後。”
我不服:“太後隻是吐血,你怎麼知道她死了?”
繁城淡淡掃了眼太後道:“還用看麼?你宮裡的人都交代了,說你從宮外購入大量鶴頂紅,太後分明被你用鶴頂紅殺死。”
我聞言,一眨不眨看著他道:“可是,我買的鶴頂紅,雖然叫鶴頂紅,卻是真正的仙鶴啊,不信您看。”
說完,我開啟了院子,看到外麵幾隻黑白相間的優雅大鳥,頭上的紅色分外耀眼。
繁城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宕機。
但他不管:“休要強詞狡辯,朕難道誣陷你們不成,來人,殺了這些叛臣賊子。”
我退後了一步,忽然冷笑了:“皇上最近在我的宮殿裡種了一種叫曼陀羅的植物,就是為了今天吧?”
繁城聞言猛地一愣,竟然忘記了繼續下旨。
我輕笑:“你的那塊毒玉,其實單獨查是無色無味,中毒的人隻有吸入曼陀羅的花粉,才會在身體裡混合成類似鶴頂紅的毒藥。當年,你也是用這招對付太後的親兒子吧。因為五皇子身上曼陀羅花粉做的香囊是你送的,最後導緻那兩個人都成了你的替死鬼。”
繁城的臉色一下變了,朝著我吼道:“大膽,竟然敢誣陷朕,朕親自殺了你。”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拔出配劍,朝著我刺來。
但有一把劍比他的更快。
一劍砍斷了他的腳筋。
繁城猝不及防,就這麼跪在我的麵前,然後像狗一樣摔趴在地上。
他驚恐極了,大叫:“護駕,有人行刺朕。”
刺傷他那人不禁呸了口唾沫:“你也配自稱朕?皇位原本是我兒子的,你隻是殺人兇手。”
剛剛“吐血身亡”的太後,好端端站了起來,並且在聽到我的分析後,狠狠砍斷了繁城的腳筋。
繁城看著太後,不禁發抖:“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哈,如不讓你以為我中毒,你怎麼可能故技重施害我?”
“幸好你為了一石二鳥,不在自己宮裡殺我,而改在皇後的宮裡做佈置。不然我們還沒法找到你發動毒藥的契機呢。”
太後冷冷盯著他道:“謝謝你告訴我,我的兒子是怎麼死的,作為報答,我會用最好的葯吊著你的命,讓人日日折磨你。就如我這些年,想到孩兒那種錐心般的疼痛,也要你感受感受”
說完,太後帶著繁城就要走。
繁城麵色慘敗,還不死心地大叫道:“我是皇帝,眾位愛卿快點救駕,到時候朕一定論功行賞。”
但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反而在貴妃父親的帶領下,對著貴妃跪下,三呼萬歲。
繁城都震驚了:“你們瘋了嗎?她是女的,而且她根本不是皇室血脈。”
貴妃的父親打斷道:“怎麼不是呢?她是你的親妹妹,也是先皇的唯一血脈,不然當初你想求娶,為何先皇一定不準?你特麼竟然覬覦自己的親妹妹,簡直禽獸不如。”
繁城被這一連串的打擊搞得半瘋了,一直叫著不可能,被太後提著走了出去。
其實不僅僅是他,我也嚇壞了。
小步子蹭到貴妃妹子身邊問道:“那個,你真是皇女啊。”
貴妃看著我,淡淡點頭。
我氣死了:“你開始還試探我,問我想不想當皇帝,我要是想,你會不會像繁城一樣對付我啊,你說?!”
貴妃妹子一臉無語:“你以為誰想當這個皇帝啊,又累又容易被殺頭。”
我聞言深以為然:“也是,還是你好,辛苦了辛苦了。”
但是內心吐槽,別裝了,那天分明是試探我,真當我傻白甜。
但算了,有時候裝傻也是一種福氣。
轉身欲走,卻被她一把拉住了手。
我汗毛直豎:“你幹嘛?”
“皇後,你站在朕身邊別走,群臣要朝拜呢。”
我:臥槽,我不想給你這個陰險的傢夥當皇後。
還想溜,那個已經“陣亡”的三哥興沖沖跑進來道:“恭賀新皇登基,你可說好了我妹子是皇後的,不然,信不信給你反了。”
我扶額,哥,你說話不用腦子的嗎?
總之,最後我被趕鴨子上架,又當了皇後。
開始的幾年,我跟貴妃妹子生疏了很多。
但很多年過後,我發現自己的腦袋還好好頂在脖子上,於是,又忍不住扒拉出珍藏許久的小竹筍,撥號——
“那個,皇上妹子,三缺一啊,來不來。”
“嗯。”
後來,有天我們收養的皇子過來學習,說起字詞,提到了良辰吉時,說是最好的時辰。
本宮忽然想到。
我字良辰,貴妃字吉時,兜兜轉轉,原來我倆最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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