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火勢漸弱,可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上了塊更沉的石頭。
冷風望著地上的黑色瓷瓶碎片,聲音發沉:“蝕骨煙……沾到一點,半柱香內經脈儘斷。”
沈玦冇說話。他蹲下身,撿起金猴子留下的半塊令牌——那是萬毒宮的“蠍尾印”,與劉旭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不是孤身來的。”沈玦的聲音冷得像冰,“萬毒宮,已經把爪子伸到了北漠王廷的骨頭縫裡。”
慕連雄捂著滲血的肩膀,望著滿地狼藉的王庭,突然笑了:“好個玉娘……好個萬毒宮。這筆賬,我慕連雄,記下了。”
他看向沈玦,眼中燃起從未有過的戰意:“沈先生,隨我去見我北漠的兒郎們。這仗,該好好算了。”
沈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菸灰。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而那個叫金猴子的男人,還有他背後的萬毒宮,不過是這場風暴裡,最先砸下的那記驚雷。
北漠王正殿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沈玦、陸青、冷風三人肅立在殿中,目光如炬,直視著王座上的北漠王慕連雄,以及站在他身側、神色複雜的七公主慕晴雪。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血腥味與那奇異香料的餘韻。
“大王,”沈玦開門見山,聲音清冷而堅定,“經過方纔之事,我等需要一個解釋。萬毒宮為何屢次三番與北漠王廷作對,甚至不惜潛入王宮行刺?他們到底所求為何?”
北漠王慕連雄那半金半胡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中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罷了,事到如今,有些事也無法再完全隱瞞。”他抬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他們,是為了‘天啟珠’。”
“天啟珠?”陸青眉頭緊鎖,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不錯,”慕連雄肯定道,“此乃我北漠王室世代傳承的聖物,據說蘊含著非同尋常的力量。”
沈玦立刻追問:“那對萬毒宮有何作用?他們奪取此珠,意欲何為?”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慕連雄臉上那狡黠如狐的神色又回來了。他微微後靠,用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搖了搖頭:“沈大人,這個問題……請恕本王暫時不能告知。”
他看著麵露失望和不解的三人,緩緩補充道:“並非本王不信諸位,而是此事關係重大,牽涉甚廣。知道得越多,有時反而越危險。本王可以向諸位保證,待此事了結,若本王僥倖未死,定將其中緣由,原原本本告知諸位。”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又帶著王者不容置疑的決斷。沈玦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的失望被一種更深的理解取代。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中,北漠王將“天啟珠”的秘密作為最後的護身符和談判籌碼,是帝王心術,也是生存之道。唯有保住這個核心秘密,他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與萬毒宮,乃至與他們這些“援兵”之間的主動權。
“我等明白了。”沈玦微微頷首,不再追問,但話鋒一轉,“然而,萬毒宮賊心不死,一次失敗,必有後招。大王還需早做防範,我等亦會竭儘全力,護衛王廷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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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遠在沙漠深處某座隱蔽據點。
萬毒宮宮主玉娘,一身紫黑色華服,此刻卻因暴怒而麵容扭曲。她麵前跪伏著幾名噤若寒蟬的屬下。
“廢物!一群廢物!”玉孃的聲音尖利刺耳,蘊含著滔天怒火,“金猴子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人呢?!”
“回……回宮主,金香主他……一擊不成,便……便不知所蹤……”
“那五名‘毒牙’呢?”
“悉數……悉數折在北漠王宮,未能歸來……”
玉娘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揮袖,將身旁一架精美的玉石屏風震得粉碎!“慕連雄!好個慕連雄!”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機四溢,但最終,那殺機又被一種更深的算計壓下。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跪在地上的屬下冷聲道:“傳令下去,加派人手,盯緊王廷動向。另外,通知我們埋在王廷裡的‘釘子’,下次行動,本宮主要活的慕連雄!必須從他嘴裡,撬出‘天啟珠’的真正秘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冰冷的弧度。
“至於死活……隻要有一口氣能說話就行。記住,本宮主一般不會對他下殺手……但若他執迷不悟,本宮也不介意,讓他嚐嚐比死更難受的滋味!”
顯然,對於玉娘而言,“天啟珠”的秘密遠比慕連雄的性命重要得多。一次失敗的刺殺,並未讓她放棄,反而讓她調整了策略,從“刺殺”轉向了更危險的“活捉”。北漠王廷麵臨的威脅,非但冇有解除,反而變得更加急迫和詭異。
沈玦他們守護的,不僅僅是一位國王的性命,更是一個可能引發更大風暴的秘密。而他們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