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屏住呼吸,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閃身潛入偏殿。
殿內景象觸目驚心。華貴的桌椅東倒西歪,精緻的瓷器碎片與撕破的畫卷散落一地,狼藉中透著暴力的痕跡。空氣中,除了打鬥揚起的微塵,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奇異的香氣,不似尋常檀香,更非煙火氣,倒像是某種罕見香料混合著……某種藥物燃燒後殘留的餘燼,甜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聞之令人頭腦微微發沉。
北漠王慕連雄被逼至角落,他雖看似驚慌地大喊大叫,但那雙與金色鬚髮同色的琥珀色眼瞳深處,卻並無多少懼意,反而銳利地掃視著全場。
五名黑衣人配合默契,劍光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向著慕連雄籠罩而去!眼看避無可避——
“嗤!嗤!嗤!”
數道利刃切入肉體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不知何時,五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已悄然出現在那五名黑衣人身後!他們身著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暗色皮甲,手中造型奇特的北漠彎刀精準而狠辣地從後方切入了黑衣人的脖頸要害!
鮮血瞬間飆射,五名黑衣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軟軟倒地。
然而,那名黑衣人頭領的武功明顯高出同夥一大截!他彷彿腦後長眼,在同伴斃命的瞬間,身形詭異一扭,竟險險避開了身後致命的一擊,隻是肩頭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他不管不顧,眼中凶光畢露,全部內力灌注劍身,那長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慕連雄的心口!這一劍,快、狠、準,已是搏命之勢!
“父王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捲入戰團!正是七公主慕晴雪!誰也冇料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明媚活潑、甚至有些嬌弱的公主,此刻身手竟如此矯健!她手中那柄細長柔軟、宛若銀帶的緬刀驟然繃得筆直,“錚”地一聲脆響,精準無誤地架住了那必殺的一劍!火星四濺!
慕晴雪手腕一抖,緬刀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對方劍身纏繞而上,直削對方手腕!招式刁鑽狠辣,與她那公主的身份格格不入!
這突如其來的一手,不僅讓那黑衣人頭領一驚,連剛剛衝入殿內的冷風也是瞳孔一縮,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訝異——這位七公主,竟是位深藏不露的用刀高手!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冷風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名黑衣人頭領,儘管對方黑巾蒙麵,但那熟悉的身法、尤其是那雙陰鷙如鷹隼的眼睛,讓他瞬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金猴子!果然是你!”冷風的聲音如同寒冰破裂,帶著壓抑的怒氣,“三年前我念你年幼,在刑部大牢饒你一命,隻廢你武功,望你改過自新!冇想到你非但不思悔改,武功儘複,還敢來此行刺!”
那被稱作“金猴子”的頭領聞言,身形猛地一滯,看向冷風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知道,有冷風在此,今日之事絕難成功。
“冷恩公……”金猴子聲音沙啞,帶著刻骨的怨毒,“當年的‘恩情’,我金猴子冇齒難忘!今日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暫且放過這北漠王!但你們記住——”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青煙般向後急退,同時揚手擲出數枚黑色彈丸!
“小心暗器!”沈玦疾呼。
“砰!砰!砰!”
彈丸炸開,濃密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黑霧瞬間瀰漫整個偏殿,遮蔽了視線。
待到黑霧稍稍散去,金猴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隻有他那滿含威脅的狂笑聲如同夜梟啼鳴,從遠處隱隱傳來:
“哈哈哈!冷恩公,下次再來之時,來的將會是比我武功強上百倍之人!結果,就不會像今日這般簡單了!等著吧!”
殿內,一片死寂。隻剩下狼藉的現場,濃鬱的黑霧餘味,以及眾人心頭沉甸甸的陰影。
七公主慕晴雪收刀而立,俏臉含霜,呼吸微促。北漠王慕連雄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陰沉。冷風麵沉如水,拳頭緊握。沈玦則默默走到那奇異香氣的源頭——一個被打翻的鎏金香爐旁,用指尖沾起一點灰燼,輕輕嗅了嗅,眉頭緊緊鎖起。
金猴子的警告言猶在耳。一次失敗的刺殺,卻引出了更深的謎團:七公主的武功,金猴子背後的勢力,那奇異的迷香……這北漠王廷,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