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聽完小墨子與菱花的敘述,心中那份不安愈發濃重。喬飛行事雖執拗,卻絕非魯莽之人,他口中的“望北城怪事”與“舊案”,恐怕另有隱情。正思索間,酒館外忽然走進一個身著皂衣的捕快,正是喬飛在泰安府衙的同僚。
那捕快見到沈玦,先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拱手道:“沈公子,原來您回來了。喬頭兒走得急,托我給您帶句話,還有一樣東西。”
“請講。”沈玦示意他坐下。
捕快坐下後,壓低聲音道:“喬頭兒臨行前說,他並非去查什麼怪事,而是接到了知縣林大人的密令——押解一名重要‘犯人’去望北城交接。隻是此事機密,不便對外聲張,才編了個由頭。”
沈玦與小墨子對視一眼,果然另有隱情。
“那‘犯人’是何人?”沈玦追問。
“名叫秋迪,原是京城的一名五品小官。”捕快道,“聽說因得罪了皇帝身邊一位後妃的孃家人,又在朝堂上直薦時與權貴意見相左,被羅織罪名抄家。幸得朋友相助,他帶著夫人逃到泰安府偏僻山區隱居,不料還是被監察司的人找到了,直接拿下交給林大人,下令由喬小子與另一位捕快高鬆,連同監察司派來的兩名捕快一同押解,說是要先送到望北城,再轉道送往京城交差。”
這般說來,喬飛留下的口訊竟是托詞,真正的任務是押解這名秋迪。沈玦眉頭緊鎖:“既是押解犯人,為何要如此隱秘?監察司親自插手,這秋迪身上定有大文章。”
捕快歎了口氣:“喬頭兒也是身不由己。林大人說這是上峰的命令,推脫不得。他臨走時憂心忡忡,說這趟差事怕是凶險,還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密封的信封。
沈玦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寫就——“秋公乃忠良,因直諫獲罪,監察司欲滅口於途。北地江湖勢力與後妃外戚勾結,南派亦有覬覦者。我身不由己,唯以性命相護,望沈兄設法護佑。”
果然如此!沈玦心中一沉。所謂“押解”,竟是一場針對忠良的滅口之計。喬飛夾在中間,既要應付監察司的人,又要麵對南北江湖勢力的覬覦,處境危如累卵。
“他們何時出發的?走的哪條路?”沈玦問道。
“三天前一早,走的北路官道,說是要趕在五日內抵達望北城。”捕快道。
沈玦站起身,當機立斷:“小墨子,去備四匹快馬。菱花,你……”
“我與你們同去。”菱花不等他說完,便堅定地開口,“我雖不懂武功,卻能照看大家的起居,或許還能幫上些小忙。”
雲舒也站起身:“沈大哥去哪,我便去哪。多個人,多份照應。”
沈玦看了看兩人,不再推辭:“好。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他又對那捕快道,“多謝告知,煩請轉告林大人,喬飛之事,我定會周旋。”
片刻後,小墨子已租來四匹神駿的快馬。沈玦將那封密信收好,翻身上馬,沉聲道:“我們走!”
四人策馬出了泰安府,沿著北路官道疾馳而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捲起一路煙塵。
途中,沈玦取出隨身攜帶的信鴿,寫下一封密信,簡述了秋迪之事與喬飛的處境,囑咐六扇門統領陸青密切關注京城江湖勢力的動向,尤其是那位後妃外戚的動作,若有異動,即刻派人支援望北城。信鴿振翅高飛,消失在天際。
“沈大哥,那南北江湖勢力為何要插手此事?”雲舒策馬跟上,不解地問道。
“秋迪在京時,曾彈劾過後妃外戚勾結南派江湖人士走私鹽鐵,怕是結下了死仇。”沈玦道,“北地江湖勢力則多與監察司有牽扯,此次多半是受了監察司的囑托,要在途中‘處理’掉秋迪,順便嫁禍給南派,挑起兩派紛爭,好坐收漁利。”
小墨子咋舌道:“這麼複雜?那喬飛豈不是成了夾心餅?”
“正是。”沈玦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既以性命相護,我們便不能讓他孤身犯險。無論如何,必須在他們抵達望北城之前追上,設法將秋迪夫婦救下,再助喬飛脫身。”
四人快馬加鞭,不敢有絲毫耽擱。沿途經過驛站,稍作休整便繼續趕路,日夜兼程。官道上不時能看到馬蹄印與車轍,顯然是喬飛一行留下的痕跡,看來他們並未走遠。
第三日傍晚,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金紅。前方出現一處岔路口,路邊的客棧外掛著“迎客來”的幌子。沈玦勒住馬韁,目光銳利地掃過客棧周圍:“看這痕跡,他們應該在這家客棧歇腳了。”
“我們要進去嗎?”小墨子問道。
“先不要打草驚蛇。”沈玦道,“雲舒,你輕功好,先去探查一番,看看他們住在哪間房,監察司的人與喬飛、高鬆相處如何。”
雲舒點頭,翻身下馬,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暮色中。
沈玦與小墨子、菱花則牽著馬,裝作尋常旅人,緩步走向客棧。一場關乎忠良性命與江湖紛爭的暗戰,即將在這小小的客棧中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