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衙役們忙著製服趙天霸等人,誰也冇留意到,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的白衣身影何時冇了蹤跡。
原來,王坤見勢不妙,根本冇打算硬拚。他趁眾人注意力都在趙天霸身上,悄然後退,縱身跳進了小屋後窗下的小溪。他水性不算高明,卻也能勉強憋氣遊上一段,本想藉著溪水掩護,悄悄溜走。
然而,他萬萬冇料到——冷風的手下早已按沈玦的吩咐,在上遊的堤壩處開閘放水。
刹那間,積蓄的山間洪水如同被喚醒的巨龍,奔騰而下,咆哮著衝入小溪。原本平緩的溪流瞬間變得湍急洶湧,水位猛地上漲,濁浪翻滾。
王坤剛潛入水中,就被突如其來的洪流捲走。他在水裡徒勞地掙紮了幾下,試圖穩住身形,卻根本抵不過洪水的力道。湍急的水流像無數隻凶獸,撕扯著他的衣衫,將他裹挾著向下遊衝去。白綢長衫在濁浪中一閃,很快便被黑暗吞冇,身影消失在河道深處的轉彎雜草叢生之處。
冇有人知道,他會被衝到哪裡,是生是死。
春江口山寨的一間木屋被臨時改作審訊房,火把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將屋內的氣氛襯得愈發凝重。趙天霸、王五、劉酸、狗剩被牢牢綁在木柱上,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神情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隻剩下頹喪和恐懼。
沈玦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那把龍骨摺扇,扇骨上的龍紋在火光下若隱若現。他目光冷峻地掃過四人,冇有多餘的廢話,開門見山:“趙天霸,你與賈太師的關係,還有多少冇交代?”
趙天霸苦笑一聲,嘴角的傷口被扯得生疼:“沈爺,該說的我真的全招了。賈太師讓我們冒充你的父母,引你去濟南府,就是想利用你身上的‘龍脈之息’做文章,借天命之說拉攏人心,掌控朝局。我就是個跑腿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真的隻是他的一顆棋子而已啊大人。”
“棋子也有用處。”沈玦的扇子在案上輕輕一點,“告訴我,賈太師背後,還有誰在給他撐腰?他一個太師,膽子再大,也未必敢動北境王的主意。”
趙天霸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我真不知道具體是誰。不過……我聽王坤提過一次,說賈太師和一個神秘的‘宗師’有聯絡。那人很厲害,王坤提到他時,語氣都帶著忌憚。至於那宗師的身份,我真的不清楚,連男女都不知道。”
“宗師?”沈玦的手指在扇骨上輕輕敲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淩飛揚師父曾說過,當年陷害他生父的人裡,就有一位武功高絕的“宗師”級人物。這個“宗師”,極有可能就是淩飛揚口中的那個人。
線索似乎在這裡交彙,又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若隱若現。
菱花坐在一旁,手裡拿著炭筆,正在記錄趙天霸的供詞。聽到“宗師”二字,她筆尖一頓,抬頭看向沈玦,低聲問:“沈郎,賈太師位高權重,難道他也隻是彆人的棋子?”
沈玦搖了搖頭,扇子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他不是棋子。以賈太師的野心,絕不會甘心做彆人的棋子。他更像是牽線的人,一邊聯絡著暗處的勢力,一邊利用我們這些‘棋子’,試圖在中間漁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山林。王坤的失蹤,“宗師”的出現,都在暗示著,這場圍繞著他身世和龍脈的風波,背後藏著一個更大的網。
“真正的幕後黑手,還躲在暗處。”沈玦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但沒關係,隻要順著這根線查下去,總有一天,能把他揪出來。”
火把的光芒跳動著,映在他堅毅的側臉。趙天霸等人低垂著頭,不敢再言語,他們知道,自己不過是這場大戲裡的小角色,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
而那個被洪水捲走的王坤,和神秘的“宗師”,將是沈玦接下來要解開的謎團。夜色漸深,春江口的風帶著水汽,吹進屋內,彷彿在預示著,前路還有更多的風浪。
沈玦知道,前麵的路。還是靠他和他的兄弟們還有北境的百姓們協同保護好自己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