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晨霧尚未散儘,街道上已漸漸有了行人。
第一批“楚懷山”出發了。三名換上深藍色勁裝的潛龍衛,在無塵的指點下,刻意模仿著楚懷山走路時微微前傾的姿態,眉宇間帶著幾分刻意練習的沉鬱,分彆朝著城東的菜市場、城南的茶館與城西的鏢局走去。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在人多眼雜的地方露麵,不主動惹事,也不刻意躲藏,就那麼自然地走過,留下“楚懷山在此”的痕跡。
果不其然,當第一名“楚懷山”出現在菜市場時,一個挑著菜擔的漢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悄悄放下擔子,轉身鑽進了旁邊的小巷。那漢子腰間,若隱若現露出半截狗頭麵具的繩結。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回了蕭千源藏身的布莊雜院。
“教主,發現楚懷山的蹤跡了!在城東菜市場!”一名龍頭衛匆匆稟報。
蕭千源正對著地圖琢磨著如何報複,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終於肯露麵了?看來是躲不下去了。”他冷哼一聲,“傳我命令,讓‘黑風組’去一趟,務必取他首級!記住,要活的,我要親自審問他!”
“是!”
片刻後,十餘名身著黑衣的飛鷹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布莊,朝著城東菜市場的方向潛行而去。他們個個身手矯健,步伐輕盈,顯然是蕭千源麾下的精銳。
而此時,菜市場的“楚懷山”已買了兩個包子,正慢悠悠地朝著一條僻靜的巷子走去。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後跟著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腳下步伐不變,心中卻已警鈴大作——魚兒上鉤了。
剛走進巷子,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加快。
“楚懷山,你的死期到了!”一聲低喝響起,數道黑影如狸貓般撲出,手中短刃閃爍著寒光,直取“楚懷山”後心。
“來得好!”“楚懷山”猛地轉身,手中的包子狠狠擲出,同時抽出腰間的長劍,迎著黑影刺去。他的劍法雖不及真楚懷山那般淩厲,卻也是潛龍衛中的好手,招式沉穩,守得密不透風。
就在雙方纏鬥之際,巷子兩側的屋頂上突然傳來一陣衣袂破空之聲。
“飛鷹衛的雜碎,你們的對手在這裡!”陸青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數十名潛龍衛與六扇門捕快從屋頂躍下,將整個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飛鷹衛的人頓時慌了神:“不好,是陷阱!”
“想跑?晚了!”秦虎手持大刀,一馬當先衝了上去,刀光如匹練般劈下,當場將一名飛鷹衛劈翻在地。
巷子裡瞬間殺聲震天。飛鷹衛雖然精銳,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且早有準備。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十餘名飛鷹衛便被儘數殲滅,隻有兩名被刻意留活口的,被五花大綁地帶了下去。
那名扮演楚懷山的潛龍衛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地上的屍體,咧嘴一笑:“這招果然管用!這些傢夥,真是一點都不帶懷疑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城南茶館與城西鏢局附近也爆發了小規模的衝突。前往伏擊的飛鷹衛同樣落入了埋伏,死傷慘重。
訊息傳回布莊雜院,蕭千源氣得臉色鐵青,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子:“廢物!全是廢物!連一個楚懷山都拿不下,還折損了這麼多弟兄!”
“教主,不對勁啊。”一名龍頭衛顫聲說道,“屬下剛剛收到訊息,同一時間,城南和城西也發現了楚懷山的蹤跡,而且都與我們的人交上了手……”
“什麼?”蕭千源瞳孔驟縮,“同一時間?三個楚懷山?”
他猛地衝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城東、城南、城西三個地點,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三個地方相距甚遠,就算楚懷山有分身術,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
“中計了!”蕭千源咬牙切齒,“沈玦那小子,竟然用了替身計!他們是想藉此消耗我們的人手!”
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又被算計了。那些所謂的“楚懷山”,恐怕大部分都是假的,目的就是引誘他不斷派出人手,最終被逐個殲滅。
“教主,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龍頭衛問道,“還繼續派人嗎?”
蕭千源死死盯著地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繼續派人,很可能再中埋伏;可不派人,又咽不下這口氣,更無法摸清對方的虛實。
“派!為什麼不派!”蕭千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不過,這次要派‘影組’去。告訴他們,不要急於動手,先查清楚哪個是真的楚懷山,找到他的落腳地,然後……一網打儘!”
“影組”是飛鷹衛中最神秘的一支力量,成員皆是百裡挑一的殺手,擅長隱匿與偵查,從不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必求致命。
與此同時,六扇門內,沈玦正聽著陸青與秦虎的彙報。
“沈兄,這招果然好使!三路人馬,共殲滅飛鷹衛三十五人,活捉五個,還從活口嘴裡撬出了他們在城東的一個小據點,已經派人端了!”陸青興奮地說道。
楚懷山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來,蕭千源果然上鉤了。”
沈玦卻眉頭微皺:“蕭千源狡猾多疑,這次吃了虧,定然會有所防備。接下來,他派出的人,隻會更難對付。”
他看向眾人:“傳令下去,讓‘楚懷山’們繼續活動,但要更加小心,注意觀察周圍的可疑人員。無塵,你再挑選一批人手,準備第二批‘楚懷山’,務必讓蕭千源摸不清我們的底細。”
“是!”
一場圍繞著“真假楚懷山”的較量,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京城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可能出現楚懷山的身影,讓飛鷹衛草木皆兵,疲於奔命。
而真正的楚懷山,此刻正與沈玦站在六扇門的瞭望塔上,俯瞰著這座繁華而暗流湧動的京城。
“沈大人,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飛鷹衛的力量就會被我們一點點蠶食掉。”楚懷山輕聲道。
沈玦點了點頭,目光深邃:“但我們也要做好準備,蕭千源被逼到絕境時,一定會使出更瘋狂的手段。我們必須找到他的老巢,在他反撲之前,給他致命一擊。”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京城的喧囂漸漸平息,但隱藏在平靜表麵下的風暴,卻正在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最終爆發的那一刻。而那些遍佈京城的“楚懷山”,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正一圈圈地擴大漣漪,將飛鷹衛最後的根基,一點點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