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音的身影如同驚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紫竹林深處,隻留下崖邊風中搖曳的孤寂金簪。沈玦俯身拾起,簪體冰涼,尖端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泥土,彷彿還殘留著主人決絕的體溫。
“她冇跳下去。”陸青蹲在崖邊,仔細勘察著地麵和崖壁的痕跡,聲音篤定,“腳印到這裡就亂了,崖邊冇有重物墜落的滑痕,倒像是……有人接應,或者她自己借力轉向了。”他指向不遠處一叢被輕微壓彎的紫竹,“看那裡。”
沈玦緊握著金簪,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不自然的彎曲,心中的疑慮與線索瞬間交織成網。“金蟬脫殼……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喃喃道,隨即轉身,看向身後那片剛剛經曆血腥洗禮的院落。
冷風正指揮著那四位如同鐵鑄般的兄弟清理現場,動作麻利而沉默。司徒明和那些蒙麪人的屍體被迅速搬離,血跡被泥土掩蓋,彷彿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從未發生。
“冷護衛,”沈玦走上前,將金簪示於冷風眼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探究,“今日之事,多謝援手。隻是,周大人派你前來,恐怕不止是‘暗中保護’這般簡單吧?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恰在司徒明殺人滅口之際現身,若說僅是巧合,未免太過牽強。”
冷風擦乾淨刀鋒上的最後一抹血痕,歸刀入鞘,那張被稱為“多麵閻羅”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沈大人明察。”他聲音低沉,如同金石相擊,“周大人確實另有交代。此案牽扯甚廣,不僅關乎北漠王蹤跡、丐幫內鬥,更可能涉及朝中某些人與境外勢力的勾連。大人懷疑,那‘天靈聖水’的流通,絕非江湖草莽所能獨立完成,背後必有供給之源。司徒明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一枚棋子,甚至那仁誌遠,也未必是最終的執棋之人。”
他目光掃過沈玦和陸青,繼續道:“周大人命我暗中相隨,一為保護二位安全,二則,若時機恰當,可助二位……撬開關鍵之人的嘴,獲取更深層的情報。今日司徒明自投羅網,正是良機,隻可惜……”他看了一眼紫竹林方向,未儘之語不言自明。
陸青眉頭緊鎖:“如此說來,周大人早已料到司徒明會來滅口?”
冷風微微頷首:“司徒明與其侄司徒俊,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看似維護幫主夫人,實則很可能是仁誌遠控製林妙音、掩蓋老幫主死因真相的眼線和執行者。林妙音今日對二位和盤托出,他們必然察覺,豈能容她再活下去?”
沈玦深吸一口氣,將所有資訊在腦中飛速整合。林妙音的悲壯過往,仁誌遠的弑父之罪,司徒叔侄的助紂為虐,神秘莫測的“聖女峰”毒藥,失蹤的北漠王,以及此刻冷風所暗示的、可能延伸到朝堂的陰影……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陰謀。
“看來,我們之前的推斷還是過於保守了。”沈玦眼神銳利,看向遠方,“仁誌遠,恐怕不僅僅是覬覦幫主之位那麼簡單。他能弄到‘聖女峰’秘藥,能與可能存在的朝中勢力勾結,其圖謀……或許遠超一個江湖幫派。”
他轉向陸青和冷風,語氣斬釘截鐵:“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整合所有線索。下一個目標,不再是尋找林妙音,而是必須想辦法,揭開仁誌遠的真麵目,查清‘天靈聖水’的來源,以及……找到北漠王的下落,這或許是打破整個僵局的關鍵!”
懸崖邊的風更冷了,吹動著三人的衣袂。紫竹苑的血腥氣似乎還未散儘,而前方,是更加迷霧重重、殺機四伏的征途。沈玦將那隻金簪緊緊攥在手心,如同握住了一把通往真相核心的、冰冷而關鍵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