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沈玦開口,“你即刻去周邊州縣張榜。榜文上寫——凡有家國抱負、不甘平庸者,皆可來宣府投軍。我沈玦,保其衣食,授其技藝,共赴國難。”
無塵眉峰一挑:“招兵?大人想建立自己的班底?”
“不。”沈玦糾正道,“是建立一支‘暗衛’。一支隻忠於大明,隻忠於社稷,而非某個權臣的尖刀。”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有了人,我們才能和他們談得上‘條件’。”
與此同時,陸青已準備動身:“大人,那墨家老人和他的徒弟……”
“去。”沈玦毫不猶豫,“備好我那封親筆信和紋銀五千兩。告訴那位小墨子,若他肯來,我沈玦保他一世衣食無憂,更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機關術用在實處。告訴他,他的師父,曾欠我一個承諾。”
半月後,宣府城門口的募兵榜前,已然圍滿了人。
榜文寫得霸氣十足:
“天下洶洶,奸佞當道。北境烽火,國門危殆!本官沈玦,奉旨巡邊,心憂社稷。今招募有誌之士,不限出身,不問過往,唯求一心報國。入我麾下者,管飽穿暖,授以絕技,與爾等共築一道,除奸佞,除韃虜保我大明萬裡河山!”
這榜文,不像招兵,倒像是在招募一群不甘於平凡的亡命之徒。無塵的緬刀往榜文旁一插,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勢,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很快,一批人又一批人來了。有走投無路的流民,有被地方官欺壓的佃戶,有渴望出人頭地的市井潑皮。他們茫然、饑餓,眼中卻燃燒著一絲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篩選之後,五百人被留下。無塵的“煉獄”就此開啟。他融合了少林武僧打熬筋骨的法門與戰場搏殺的實用技巧,訓練殘酷至極:寅時正刻,寒氣最重時起身,負重三十斤越野十裡;日頭下,赤膊站混元樁,直至汗水在腳下彙成小窪;夜晚,則在篝火旁練習最簡單的劈、砍、刺、格,千遍萬遍,直到肌肉產生記憶。夥食是粗糙的麥餅、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偶爾見點葷腥,但承諾管飽。
沈玦親立三條鐵律,以血紅的硃筆寫在木牌上,矗立於校場中央:
一、欺壓百姓者,斬!
二、臨陣脫逃者,斬!
三、私藏繳獲者,斬!
在眼神已褪去茫然,身形精悍,目光如狼,對嚴酷的規則產生了本能的敬畏,也開始凝聚起一絲雛形的榮譽感。
無塵開始履行他的職責——訓練。
沈玦將這支初生的隊伍命名為“潛龍衛”。
無塵親自操練。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基礎的站樁、跑步、負重。每天寅時起床,亥時睡覺,雷打不動。夥食粗糲,但管飽。在這冰天雪地裡,意誌不堅者,要麼病倒,要麼被淘汰。一個月後,五百人隻剩下了三百。但這三百人,眼神已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野獸般的狠勁和對規則的敬畏。其他兩百人也安排了其他工作。
接下來,是真正的淬火。沈玦下令:三百人隻帶三天口糧與基本武器,進入長白山餘脈的原始雪林,進行冬季生存狩獵。不僅要活著回來,還要帶回獵物,以此評定勇猛與機變。
眾人熱血上湧,嗷嗷叫著衝入林海雪原。沈玦與無塵亦悄然潛入,既是監督,也是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