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國師(3)
夜深風緩, 炭火將這間屋子燒的溫暖,枕頭?還算柔軟,容堯蓋著異鄉的被褥, 睡意逐漸襲來。
半夢半醒間, 他聽?到了連綿不斷的囈語, 夾雜著時有時無的咳嗽聲, 除了虛弱的咳嗽聲, 還伴隨著低喚他人?名字的夢囈。
國師微啞的痛語掠過容堯耳邊, 擾的他心煩,這點?睡意直接消散了大半。
睡不著。
容堯索性起?身, 點?了個燭火, 藉著這點?照明走到林書池身邊。
大概是魘住了,林書池如?畫的眉眼皺著, 唇瓣毫無血色的蒼白著, 微微開合著喊死?老公的名字, 手指不安的抓著被褥。
昏黃燭光落在他臉上, 竟照不出半絲好氣色, 這身病骨養在這偌大空寂的皇宮, 應當是養不好的。
容堯靜靜地看著他,興許是感受到另外?一個人?的存在,林書池睫毛輕顫,微微睜開, 露出還浮著茫然?與警惕的眼眸。
他近乎下意識地低聲呼喚了一個名字, 好似那個人?會隨時出現保護他。
容堯在觀察他, 他這個視角說成居高?臨下也?不為過,帶著上位者的傲慢和審視,可他眼中情緒太冷, 就隻剩下冷漠。
這盞燭火燈光類似垂垂夕陽,被房間的黑包裹,襯托不出明亮驕色,沉昏光線,交錯在他們臉龐,顯出片刻斑駁陸離的陰光,誰也?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林書池視野在容堯下麵,他更加無法看清容堯。
直到容堯主動?低下腦袋,將這張林書池再熟悉不過的臉送到他麵前,林書池才終於窺見夢碎後的那抹曦白。
恍如?隔世。
見林書池醒了,容堯用淡淡的語氣說:“國師大人?方纔一直在喊旁人?,惱的朕都冇睡好,是否該罰?”
林書池看著容堯的臉微微怔神,輕聲咳嗽兩聲,被燭火照出虛假氣色的漂亮臉蛋又?病白了幾分。
他語氣比容堯來的還要冷淡,根本冇有情緒起?伏,林書池咳著笑:“陛下乃一國之君,臣自然?該聽?陛下的,無論?如?何罰臣,臣也?該感激。”
容堯可不信這貌美國師真有他說的那麼尊重皇帝,畢竟至始至終林書池都仰躺在床上,隻露出臉和他說話。
倘若是其他人?,早就著急忙慌從床上出來,跪拜著求饒,擔心怠慢了他,祈求他原諒,哪像林書池態度如?此隨意輕慢。
不過容堯也?不想要其他人?那麼做就是了。
容堯久久未語,林書池閉上眼睛,疲態漫在睫下,他率先下了逐客令:“這麼晚了,若陛下想不出該如?何罰臣,又?無事便去歇息吧,臣疲了。”
容堯看他這清皎如?月的模樣,暗想,國師在所有人?麵前難道都這副模樣嗎?
清清的,淡淡的,冇染多少塵俗味,帶著距離感。
容堯想,應該不會,國師在他丈夫麵前,應該是願意伏低做小的,至少會發自內心的露出甜蜜的笑容。
他忽而想見林書池臉上出現其他表情,他笑了笑:“國師先好生休息,過幾日……朕送國師一份大禮。”
等國師老公頭?七過了,他就把這位漂亮國師強擄進後宮。
容堯一心隻想利用他的心好回?去,反正他也?不會讓第二個人?進後宮,這獨一份的待遇,怎麼不能算“大禮”呢。
雖然?心有所屬的國師極有可能不情願,還會因此恨上他。
但容堯看了書,知道被強取豪奪的對象,恨著恨著也?就愛上了,就算心冇有愛上,肉.體也?會變得離不開——
書裡都這麼寫的。
容堯很好奇林書池知道這一訊息時,臉上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憤怒還是……痛苦。
他果?然?是無可救藥的混蛋,想到這裡,內心中竟隻有興奮。
林書池聽?出容堯話中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惡劣期待,他瞭解容堯,而且容堯身邊的太監是他的人?,他早已心知肚明這份大禮代表什麼。
想讓他當男妃嗎?
林書池眼底滑過諷刺。
容堯這人?冇有真心,待他的好總隔著紗,林書池看的明,聽?的出,卻掙不開。
該怪他自己奢求了不會得到的東西,於是隻能被困在原地作為代價。
容堯提著這盞燭火:“朕也?去歇息了。”
林書池目送他的背影,平靜眸色下,湧著令人?心驚的恨。
*
後半夜林書池冇再說夢囈,容堯睡的還算安穩。
但也?冇睡太久,早朝需很早起?床,按照現代的時間,淩晨六點?便要開始,然而還需要提前醒一個時辰,整理儀容儀表和用早膳。
所以容堯淩晨四點就醒了,天?都冇亮多少。
先帝倒是過得很舒服,他幾乎不上早朝,隻顧自己快活,早朝時間一般都在睡夢中做長生不老的春秋大夢,可他還要求臣子們在殿上候著。
而且隻要先帝一上朝就準冇好事。
至少在睡懶覺這方麵,容堯其實?挺想仿效先帝,畢竟淩晨四點?就要起?床,對現代人?而言,這個時間點?剛放下手機睡覺可以,起?床工作則太為難人?了。
容堯起?身,研究了番古代衣服結構,自己換上龍袍。
他昨天?讓伺候的下人?在外?間等他,所以也?冇人?爭著要給他更衣。
容堯換好衣服走出裡間,早早就有太監和丫鬟候著,惶恐地低垂著腦袋:“陛下。”
容堯冷聲:“國師身子虛弱,容易乏倦,朕允他日後無需上早朝,你們在此等著,等他醒了給他送份早膳過來,你們也?聽?國師的吩咐,他的話就是朕的口喻。”
下人?內心不安地揣測著皇帝的心思,卻不敢在臉上顯露分毫,隻知道這天?要變了。
容堯隨意吃了幾口早膳,便乘著轎到了金鑾殿。
興許是容堯在禦書房辦了大半天?公的訊息傳到了,大臣對容堯抱有幻想,膽子大了不少,開始對他諫言,然?而各個派係諫言都不相?同,都在為了自己利益說話。
聽?在容堯耳裡,宛如?菜市場般吵鬨。
容堯冇興趣陪他們玩爭權謀帝心的遊戲,對所有大臣都一視同仁,隻挑對民生有用的諫言回?。
下了早朝,容堯往寢殿走去,對貼身太監道:“讓國師入後宮這事辦的如?何?”
他的貼身太監名為小德子,小德子諂媚道:“放心,隻要陛下開聖口,國師大人?明日便能在陛下身旁伺候。”
容堯隨口誇讚道:“乾的不錯。”
剛踏進寢殿院子,容堯麵前齊刷刷跪了一大批人?,他眉心微皺:“都起?來。”
“陛下,奴才辦事不周,國師大人?他回?府了。”小太監不敢起?來,還在誠惶誠恐地磕著頭?。
容堯問道:“國師大人?為何回?府?”
小太監腦袋抵著地板,聲音打著顫:“國……國師大人?說他思念亡夫,要回?府為他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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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破防了就不想慢慢來了[6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