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盲師尊(2)
席伶謙望著虞溪卿這雙無神眼眸微微失神, 明?明?修為絕倫,眼睛怎麼瞧上去如此不對?勁,就像他?的小兔那樣, 如明?珠蒙塵。
讓他?心中升起微妙的憐憫感。
虞溪卿指尖微動, 想碰碰他?, 可他?看?不見, 站在原地, 手指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動。
一時之間, 兩個人的氛圍陷入了沉默。
輕風掠過,竹葉沙沙作響, 如大?自然?的風鈴。
席伶謙不動聲色的繼續看?他?, 竟移不開目光,他?自問不是顏控, 對?他?人的容貌一向不在意, 隻在乎小動物毛髮蓬不蓬鬆。
然?而眼下看?來, 隻是冇遇到讓他?驚豔的人罷了。
席伶謙失禮的凝著男人看?了許久, 他?緩慢搬開視線。
他?眼皮下垂, 注意到虞溪卿左手無名指佩戴著戒指, 和普通的儲物戒不一樣,這是枚對?戒。
做工精湛,雕刻著花卉,可見其不一般, 戴在虞溪卿玉白頎長的手指上, 讓這枚戒指憑空多了格調。
難道他?這位師尊名花有主了嗎?
席伶謙暗想。
然?而當務之急並不是欣賞美人。
席伶謙心繫逃跑的眼盲小兔, 輕輕欠身:“師尊,徒兒還有要事需忙,先行告退。”
虞溪卿語氣清冽, 聽不出?多餘的情緒:“何事?”
席伶謙解釋:“徒兒今早尋一白兔,與徒兒頗有眼緣,方寸那隻小兔趁徒兒不注意溜走了,徒兒急著尋他?。”
他?抬抬眼,語帶遺憾:“日?後?再見。”
話落,席伶謙轉身往小兔消失的方向離去。
虞溪卿眼前是片模糊的黑暗,他?調動為數不多還能動用的靈氣,灌輸給眼睛,黑暗搖碎,露出?席伶謙熟悉的背影。
再一動,他?變成雪白小兔,消失在原地。
席伶謙在竹樓的草叢找到了小兔,兔子雪白毛髮沾了許多綠草,失焦的眼眸直直盯著半空某個點,瞧著呆呆笨笨的。
他?毫不嫌棄將兔子抱抱在懷裡?,輕柔地挑開小兔身上的草葉,把小兔重新變成乾乾淨淨的雪白兔子。
席伶謙溫柔歎息:“寶寶,是不是要爸爸在你身上綁條繩子你纔不會亂跑?”
席伶謙輕輕拍打兔子肥軟q彈的小屁股,幽幽微笑?:“寶寶,這次爸爸不跟你計較,下次要是你再亂跑,爸爸就要把寶寶小屁股打腫了。”
小兔撐起身體,黯淡眼眸倒映他?的影子,用隆起的肚子蹭他?,粉色小嘴埋在席伶謙脖子,到處亂親亂嗅。
然?後?把屁股翹起來,蹭著他?的手心搖晃,似乎在主動邀請席伶謙打。
以前席伶謙冇失憶的時候,也?喜歡打他?屁股,還喜歡捏,誇他?這裡?肉多,摸起來舒服,還會哄他?,問他?疼不疼。
虞溪卿偷偷紅了臉,他?不疼,還喜歡被他?打。
感受到小兔的主動,席伶謙捏了捏軟軟的兔臀。
席伶謙低頭,親兔子的腦袋,輕哄小兔:“好啦,爸爸不打寶寶了,我們現在去找師尊哥哥吧。”
他?的師尊是位大?美人,和他?一開始以為仙風道骨的老年形象完全不沾邊,自然?不能稱呼他?為師尊爺爺了。
席伶謙走回剛剛的地方,冇有瞧見他?的師尊。
像他?那樣的人,肯定很忙,找不到席伶謙也?能理解。
他?抱著兔子來回找了兩圈,席伶謙歎了口氣:“可惜了。”
明?日?再尋機會來找虞溪卿吧。
席伶謙踏上飛劍,往帳篷飛去。
落下地麵後?,席伶謙將飛劍走起,他?找零零零換了個定位手環,給小兔戴上。
席伶謙滿意了,他?笑?吟吟地撥動手環:“這樣寶寶去哪,爸爸就都能知道了。”
手環內裡?墊了軟絨,戴起來很舒適。
席伶謙還是挺心軟的,冇真給兔子套上繩子。
他?抓住往旁邊跑的零零零:“鳳凰先生,請問你知道怎麼治我家寶寶的眼疾嗎?”
零零零掏出?管藥膏給他?。
[要每天塗抹,不過宿主,這個見效慢,要至少塗三個月纔有用。]
席伶謙心疼的揉了揉兔腦袋,他?家寶寶竟要當這麼久的殘疾小兔。
他?順口道:“鳳凰先生,那你有秘籍嗎?”
好不容易來修仙界一趟,除了欣賞山山水水,當然?要體驗一把修仙的樂趣。
[有的有的。]
零零零彷彿百寶袋,什麼都有,它掏出?本秘籍給席伶謙。
席伶謙接過,他?捧著小兔走進帳篷裡?,將藥膏打開,用棉簽沾上些許膏藥:“寶寶乖乖,爸爸輕點給你塗藥。”
他?將藥塗在小兔的眼部,這藥冰冰涼涼的。
他?把藥塗好了以後?,席伶謙將臉埋在小兔軟乎乎的肚子上:“寶寶肚子軟綿綿的,爸爸真的好喜歡。”
就是有點過於大了。
虞溪卿害羞地用爪爪擋住了臉。
席伶謙狠狠吸了吸小兔,戀戀不捨地放下,他?道:“好啦,爸爸去山上給寶寶挖蘑菇和野菜吃。”
他?走出?帳篷,往林子裡?走去。
靈氣充沛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植物生長的特彆好,前日?,席伶謙特意開辟了塊農田,撒上些種?子,雖還冇徹底長好,可也?能瞧見長勢喜人。
野生的食物同?樣很豐富。
席伶謙抱著兔子,揹著竹子編織的揹簍,拿著把鋤頭挖野菜。
旁邊忽然?出?現動靜,還有交談聲,席伶謙屏息,躲在一旁。
“掌門也?真是的,怎麼不自己去找仙尊,非要我們找,而且依我看?仙尊根本不想收徒,他?在什麼宗門這麼久,收過徒弟嗎?讓他?主持新人入宗試煉豈不是大?材小用?”
“而且那些天才表麵看?著風光無限,最後?能成功通過三關入宗試煉的又有幾個?嗬。”
“嗐,有什麼辦法,咱們清鳳宗最近來了那麼多天之驕子,那些人的傲性可不好壓,自然?要找我們仙尊磨一磨性子。”
“你也?知道,虞仙尊乃當今絕世天才,一日?入道,三日?築基,十日?金丹……這纔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我怎麼聽說是一月入道,三月築基,一年金丹呢?當然?這也?很妖孽了。”
“這不重要,傳言總會誇張一點,你不覺得?仙尊最近變了嗎?變得?更不好接近了,一碰見他?就感覺涼颼颼的。”
“還不是因為仙尊道侶最近閉關突破去了,所以仙尊情緒不好,掌門不想惹他?也?很正?常。”
“可仙尊行蹤不定,我們貿然?前往,他?未必願意見你我二人。”
“唉,也?不知道仙尊道侶什麼時候出?關。”
“誰知道呢?唉彆聊了,趕緊趕路。”
“明?日?就要開始第一關試煉了,希望仙尊願意出?麵。”
說話的兩人越走越遠。
如果虞溪卿冇有徒弟的話,那他?算什麼?
但是零零零分明?說他?是虞溪卿徒弟。
席伶謙陷入了沉思。
而且聽起來明?天就有入宗試煉,假如他?真不在虞溪卿門下,那他?豈不是黑戶。
這可不妙。
席伶謙輕撫小兔:“寶寶,你說爸爸要不要去參加這個入宗試煉呢?”
虞溪卿用爪爪踩他?肩膀。
不用參加。
席伶謙牽起兔子粉色的肉墊:“看?來寶寶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呢。”
他?挖足夠兔子吃一頓的野菜和蘑菇,又跑到溪邊,抓了幾條出?來烤,一人一兔美美飽餐一頓,席伶謙還不忘給鳳凰先生帶了條烤魚。
零零零歡快的耶了一聲,將平板丟到一邊,埋頭啃魚吃。
等它吃完,席伶謙遞給零零零一張濕巾:“鳳凰先生,我真的有師尊嗎?”
撒謊不到五天就被宿主發現!
零零零心虛了,它舔著簽子悄悄溜遠。
不用它說話,它的肢體語言寫滿了答案,席伶謙想著今日?見到謫仙般的清冷男人。
他?竟和虞溪卿冇有關係嗎?
怎麼感覺有些微妙的不爽呢。
席伶謙捏著懷中兔兔柔軟的肉墊:“明?天要辛苦寶寶跟爸爸出?門一趟了。”
清峰山是虞溪卿清修的地方,所以試煉地點在另一座山峰的山腳下。
席伶謙連夜踩著飛劍趕了過去。
在其他?的七嘴八舌的談論下,他?弄懂了第一關內容——爬天梯。
這天梯可不是普通的天梯,實力,天賦,悟性,韌勁,心性……缺一不可。
實力弱的爬個幾階就受不了,最後?能登頂的冇幾個。
這纔是第一關,就不知道會淘汰多少人,可見其殘酷。
席伶謙饒有趣味地聽著旁邊人的對?話。
忽然?,幾聲類似鳳凰的清脆鳴叫響徹天空,火紅的烈鳥整齊劃一出?現,遮蔽天空。
一道紅衣的少年站在鳥背上,神色傲慢。
出?場十分華麗。
像NPC一樣的驚歎:“天,那是禦獸家族的少主,他?竟也?來了。”
接著,數十個雲舟浩浩蕩盪出?現,紫色羅裙的少女站在雲舟上,氣質矜持。
“這不是林家那位天才嗎?看?來此次試煉有不少好戲能看?。”
這還冇完,席伶謙看?見了至少五位出?場特彆有b格的天才。
而且在場除席伶謙以外的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靈力波動。
但冇有人找他?麻煩,除了不怕死?的憨貨,冇有蠢貨會在這裡?,實力不夠來試煉可是會死?人的。
眾人都以為席伶謙在扮豬吃老虎。
“你說,此次試煉,那位會來嗎?”
他?們談論的正?是修仙界一直以來的焦點人物——虞溪卿。
有人持悲觀態度,搖搖頭:“我看?未必。”
紅衣少年趾高氣昂,傲然?挺立:“虞仙長日?後?定會收我為徒。”
萬眾矚目下,天空忽而立了道飄飄仙影,他?高高在上,眼眸瑞麗冷冷漠,不見絲毫灰濛感,和昨日?席伶謙見到時,看?起來不一樣。
相似的是他?仙姿玉色的氣質,天下無雙的美貌,無論多美的美人在他?麵前都會黯然?失色。
席伶謙撫摸著懷中身體悄悄變得?呆滯的小兔,眯眼輕笑?:“寶寶,他?會是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