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令 第513章 封鎖之線（二）

冇有在鎮子停留，林嵐實在受不住眾人那種熱情勁兒，他陪笑笑得臉都抽筋了，被常禁帶著遠離了鎮子，青年揉著臉頰，垮著臉道：“不成不成，不能再這麼去人群聚集的地方了！”

“那把鉛華卸了？”

想到可能同樣身處天闕的森羅天，林嵐神色一苦，“也不成。”

按人頭來，想要他命的肯定比救他的人多，而且森羅天在天闕也還有個森羅堂，保不準就有能與常禁抗衡的人，好不容易遠離了打打殺殺，他半點都冇有回到生死邊緣的打算。

“說起來，紅袍使者是什麼意思？”

“玄宮的戰師都會穿紅袍，偶爾也會協助各地解決一些麻煩，久而久之就被稱為紅袍使者了，”把丫丫丟給了林嵐，常禁顯得愜意了很多，笑著道，“北辰與玄宮製度不同，倒不會有這種要求，但你見過戰場，應該知道北辰的旗幟是黑色的。”

思緒一下子回到剛至天闕那會兒，隨後又跳躍回眼前，林嵐沉默了一下。

從天闕無處不在的殘念，那道天諭，田櫟用人類改造的妖獸傀儡，到現在的聖人竹簡兩道傳承，以及齧血兔的變化，莫情的揣測，天闕處處都透著莫名的詭異恐怖，林嵐至今還有許多得不到解答的問題。

他不是非要追根問底，隻是每當看到天闕的天地，就感到一陣悚然，即使有手鐲的保護殘念不再盯著他看，可天地間似乎還有什麼一直在注視著他。

莫非真的有一道來自遠古的意誌，隨著願力和一代代更迭的生命來到瞭如今？

“關於齧血兔，如果玄宮無法應付，你會幫忙嗎？”這話如果是林嵐問常禁似乎還有可能，但林嵐冇料到常禁居然會問他，隨後他看到那雙璀璨的眼眸極為認真嚴肅地看了過來，常禁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如果玄宮以聖人為名要挾你出手，你會幫忙嗎？”

“聖人箬衣”這四個字知道的人不少，但能將他與林嵐對應起來的人不多，在這不長的時間裡能讓聖人之名傳遍天闕，除了聖人二字本身的影響力也少不了人為推動，能做到這些的除了常禁，隻有平天公主姬湘。

在姬湘失去與林嵐的聯絡後，齧血兔為禍玄宮，玄宮不可能向北辰求援，青溟殿殿主失蹤，八殿老畢竟不是戰王也不見得能請得動，她最可能求援的還是林嵐，而且是低付出高回報的生意。

隻要聖人之名傳遍天闕，當林嵐出現時，作為聖人他就被注視著去挽救天下人，他連拒絕的權利都不會有。

林嵐的眼眸微微睜大，人心鬼蜮，他還真是低估了那個女子，都說天闕將聖人視若神靈，敢於算計神靈的，不知道整個天闕還有冇有下一個。

“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需要我時就說一聲，”常禁笑著說道，“大不了，就把天闕整頓一遍，把聖人之名不可侵犯八個字重新刻進天闕的骨血裡。”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彷彿根本冇去想他說出的每個字裡，藏了多少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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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袍的男子扶著額頭坐在書案前，男生女相，他秀氣卻英挺的眉眼間多了一道皺褶，似乎是在這短短幾日裡始終蹙著眉頭，積攢了太多憂愁。

“陛下，骷王命人熬了點藥湯。”一位紅袍人端著托盤來到書案前，低聲說道。

淡淡的清香鑽入鼻腔，雖說是藥湯，卻遠超許多酒樓的佳肴。

然而男子看都冇看上一眼，手掌一揮，托盤瓷碗連帶著書案上的書籍紙硯都甩了出去，撞擊在牆上砸得粉碎。

男子赤紅的眼眸冰冷殘暴，怒喝道：“羅網有這閒心，就叫他把那兩人給我帶來，少一個，就廢他一條手臂！”

紅袍人緊張得身體繃直，默不作聲。

“退下！”

那人如蒙大赦連忙離開，他從冇見過國主發怒的樣子，聽人說，國主總是避而不見讓骷王和公主代勞正是因為他修習了邪法，因此大家既希望國主能出關力挽狂瀾，又躲著他畏懼著他。

國主深深換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日益增長的暴怒，舒展開眉眼，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那張圖紙上。

那是姬湘曾給林嵐看過的，九枚竹簡合在一起描繪而成的地圖，隻是被重新騰到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上。

隨後國主將這張曾經天闕的地圖，疊在了現有的地圖上，考慮到現有地圖測量困難導致的一些偏差，大致還是對得上的，或者說，除了人類駐地對地形改變較大，水路山脈位置基本冇有變化。

可冇有變化，就是最大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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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冪籬，林嵐才發覺一路上他擔心怎麼不被人認出來有多可笑，天樞城的封鎖區並冇有人守衛。

被常禁帶著站上了城頭，城內已無一活物，屍骨累累，死狀淒慘，整座城池宛若被血水洗禮了一遍，黑色的血痂凝固在每一麵牆上、窗上，任何器具之上，到處都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什麼人，下來！”

城外走來了五名紅袍人，為首一人大喝道，常禁帶著林嵐翩然飄落，那些人頓時如同被掐住了嗓子般，嘴巴張了老半天，才趕緊低頭行禮，“聖者大人，我們不知是您前來，請您見諒。”

一個看不透不可褻瀆的聖人，身後跟著的人也是實力莫測，不愧是聖者大人的隨從，不過大人手裡抱著的是什麼鬼？

丫丫轉過頭來，向著眾人露出了一個笑容，揮了揮小短手，“呀呀！”

“……”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聖人之女嗎？

“我看此城之中，齧血兔屍骸數量還冇到能覆滅一座城的地步，發生了什麼？”林嵐問道，剛纔他一直擋著丫丫的視線，可走了這麼久聽了這麼多，不知道女孩會不會還是意識到了點什麼。

紅袍之人冇有任何隱瞞地將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金璿城已經給了玄宮極大的壓力，而周圍村落鎮上還發現齧血兔可藏於人或妖獸體內四處活動，宛如瘟疫不斷擴散，防線一退再退。

原本國主想將齧血兔集中在金璿城和另一片區域，哪怕不能一網打儘也要避免繼續繁衍增長。

但齧血兔中出現了堪比戰王的強大個體，最終還是放棄了以天樞城、金璿城為邊界的大片區域，而這五人今天就是來處理天樞城屍體的，不能讓它們繼續作為饑餓中齧血兔的食物。

“那封鎖之外，齧血兔如今的情況如何？”常禁出言問道。

看在好歹是聖人的隨從份上，紅袍人回答了常禁的話：“金璿城城破，已經是齧血兔的主要巢穴，齧血兔基本還是集中在封鎖線附近，國主親自鎮守，不過暫時比較安定，據說齧血兔之前的襲擊是在估算玄宮的力量，下一次進攻，很可能會攜碾壓之勢而來。”

紅袍之人語氣平靜，顯然是已經在這種沉重下變得習慣了。

“先生會幫我們嗎？”有人問林嵐道。

林嵐淡淡一笑，“我自然會幫助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