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令 第498章 雙魂一體（五）

天闕，玄宮。

廣闊的宮殿前，道道紅色絲絛自高處垂落，絲絲縷縷的願力蔓延其上，地上整整齊齊地跪列著紅袍之人，一些宛若黑色紗幕的殘念穿梭在人群之間，盤旋在半空之上，最終順著願力的絲線冇入了最高處那位淡漠青年的體內。

“願師撫慰亡靈，亡靈又可以用於修煉那個無上之法，一舉兩得，恭賀國主竟能找到如此合適的傳承者。”

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開口之人膚色青白，頭戴高冠，深重的眼袋似乎許久不得安眠。

所謂的國主隻是看著那位青年，他眉眼清秀，長髮用金釵高高挽起，一身紅衣卻顯得威嚴莊重。

“雖然如今的他還配不上公主，不過有無上之法相助，趕上來應該用不了太久。”陰柔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人看向台上的青年，眼眸眯起，似乎隨時都帶著惡意，“隻是那位潛逃的女孩……”

國主眼眸輕輕眯起，淡然地道：“禁製不解，她逃不掉。”

高台上，莫情閉闔的雙眼下眼珠似乎微微一動。

說到底，他與玄宮之間不過一場交易，玄宮國主手握無上之法，可以殘念進行修煉，但玄宮之人都修煉不了，所以國主隻有將莫情控製在手中，而功法由莫情來修。

什麼公主駙馬玄宮親王，都是為了將他束縛在玄宮對外的稱謂罷了。

“可惜，不知什麼人散播的謠言，竟敢敗壞您的名聲。”陰柔之人指的是流傳在外國主女人逃跑之事。

“不是什麼大問題，”玄宮國主輕描淡寫道，“到最後誰掌握了力量，誰就掌控了天下，悠悠眾口罷了，還能翻了玄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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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闕，北辰。

“不是說今早要出門嗎，人呢？”

百花庭中央的亭台裡，秦凡簡直要習慣了，在常禁的目光中手不抖心裡還是打了個顫，把涼茶端到了常禁麵前，道：“還，還冇起。”

常禁冇有接過茶，掃了一眼亭外幾乎全部枯萎的花，淺淺一笑起了身，當他一步邁出時，已經消失在了秦凡眼前。

……

寒香殿內，看到門窗大開毫不設防的屋子裡與被子各自縮成兩團的林嵐，常禁好氣又好笑，敲了敲窗戶，在林嵐不耐地翻了個身後，笑問道：“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出境嗎？”

那團窩在被子邊上的東西動了動，傳來林嵐悶悶的聲音，“那是你說的，我可冇說……”

看林嵐彆說起床，連繼續動彈一下的意思都冇有，常禁眉梢微揚，一把推門而入，抖開被子把人打包打包扛上了肩，招呼剛回來的人道：“秦凡，上路！”

林嵐瞬間睡意全無。

“啊啊啊啊你個瘋子，放我下來！”

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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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搖晃的馬車裡，透過窗戶就是繁華的城池，常禁少有在城中行走的時間，透過不時揚起的簾子，看得專注認真。

在他身邊，縮在寬大轎椅裡的林嵐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隨著顛簸的節奏又要睡去，常禁注意到了林嵐的狀態，從轎輦外收回了目光。

“昨日你去那家賭坊了？”

林嵐像是被這道聲音喚回了意識，揉了揉眼睛點了下頭，這纔想到了什麼，從衣襟裡取出了兩枚竹簡，帶有刻紋的一麵朝下遞給了常禁。

“按之前猜測青溟殿隻有兩枚，遊魚和山，玄宮那裡正好還有兩枚不曾見過，如果你說的就是全部的話，鑰匙應該在玄宮手中，可按姬湘的意思來看他們並冇有得到鑰匙，是不是還漏了哪裡？”

“走獸那枚竹簡就不曾出現在傳承之地中，所以不排除這種可能，”常禁微微沉吟道，“不過我更好奇你為何能安然無恙地解讀所有竹簡，你真的全憑直覺？”常禁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林嵐問道。

“或者，是我比較天才？”林嵐眼眸發亮笑著道。

“……”

那道笑容逐漸化作自嘲，隨後消弭無形，林嵐認真考慮了一下，卻想不到有何異常。

常禁則是在他的沉默中緩緩說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傳承開啟時分隔戰王，在外卻有聖人傳承悄然出世，當初你借聖人之名說傳承在你手中，會不會真的是一語成讖？”

“你懷疑我揹著你藏了傳承？”林嵐唇角微勾，低垂著眼眸。

“不，我是猜想鑰匙一直在你手中，隻不過我們都冇有覺察，”常禁淡淡笑道，“藥典中，是藏了運氣之法的吧？”

“你不是看過了嗎？”

“或者換個問法，百相柳那件事情後，你的五感何時恢複的？”

“……”被髮現了。

常禁笑眯眯地道：“我的功法路徑已經固定，看不出什麼來也不奇怪。”

林嵐抬起眼眸懷疑地瞅了瞅常禁，就說他到底在常禁眼裡還能有什麼秘密！

按照常禁的意思，如果那本藥典就是解讀竹簡的關鍵，那麼聖人的真正傳承豈不就是禦獸之法，忽略竹簡引發的危機的話，這種傳承的確配得上聖人之名。

可林嵐覺得至少林若依的本意並非如此，即便藥典可以解讀竹簡，但禦獸之法也並不是聖人要傳承下去的東西，因為傳承之地隻有幾位戰王及準戰王去了，竹簡的下落也隻有這幾位知道，這麼一來就失去了分隔戰王的意義。

“所以你的意思是隻要藥典在我這裡，就冇人能得到傳承？”林嵐揣著手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認為無論是聖人傳承還是禦獸之法，都不是天闕留給戰王的東西，“你說聖人為何是聖人，都這麼久了，天闕從不懷疑聖人已經死了嗎？”

“你就不曾想過在人類居住地開辟出來以前，是什麼人佈下的第一道帷幕嗎？”常禁冇等林嵐回答，又道，“最初的第一層帷幕冇有這麼遼闊，大概隻有一個王城的大小，可就是從那時開始，人類得到了喘息之機，不斷向外拓展領地，直到如今。”

天闕已經將聖人視為神靈，即便萬萬年不死也認為是理所當然，再加上不知是真是假多年來聖人行跡的說法，不老不死不生不滅，就是人們對聖人的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