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令 第475章 張鎮巧遇（一）

“小白，你真的不考慮找個姑娘安定下來嗎？”

林嵐笑著搖了搖頭，收起了紙筆。

老婦人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明天我孫女就要回來了，她在外頭學了本事，明晚我會請鎮上一些人來聚一聚，你有時間來嗎？”

林嵐再度搖著頭道：“飯就不吃了。”

老婦人見林嵐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也就不耽誤林嵐回家了，惋惜了一聲，拄著柺杖蹣跚離去，林嵐微微一頓，隨即輕聲道：“明早會下雨，您接孫女時記得帶把傘。”

老婦人疑惑地轉過身看向林嵐，後者蒼白俊美得彷彿不該屬於此間。

……

張三鼠的情況在發現問題的當晚賀鷹就傳信去了軍營，然而常禁入山未歸，應龍無法脫身，隻讓他聽林嵐的指令行事，這讓賀鷹不免更為沮喪。

林嵐雖然偶爾也會在張三鼠那裡買點東西聊聊天，但更多時候就是在藥鋪義診四處采購與鎮上居民拉拉家常，賀鷹怎麼看都覺得林嵐是來混吃混喝的，半點冇有把軍中交付的任務放在心上。

至於張三鼠似乎全然不記得那天夜裡的事情，賀鷹日夜監視，也不見他再有任何異樣。

“小白啊，我孫女明天想去山裡，他說能弄點東西來賣錢，你要不幫我看看，明天天氣怎麼樣啊？”老婦人一臉期待地看著青年。

林嵐：“……”

那本醫藥古籍上有介紹采不同靈藥適合的時間，其中就涉及對天象的觀測，林嵐那天正好測試了一下，冇想到老婦人都把他當作天象儀了。

“進山很危險。”林嵐轉移了話題道。

“我勸不住她，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她應該有自己的考量，我也就不管了，”老婦人用蒼老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著，“不過她的男人在，那個小夥子看起來有些本事。”

外來者？

林嵐心中一動，張三鼠的情況與其說是始作俑者更像是被人控製的傀儡，作為禁法傀儡之術的掌握者，林嵐清楚這種操縱有範圍限製，那麼張三鼠不願離開張鎮也就有瞭解釋。

然而他在鎮上幾乎接觸了所有人卻再也冇有發現，如今聽老婦人提及，他纔想到會不會是因為他要找的人正好不在鎮子上？

“我偶爾也會進山，不如明天我也跟你孫女一起去吧，應該能規避一些危險的地方。”林嵐眼眸一彎，溫和儒雅。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婦人連眼眸都亮了起來，“你知道得多，這下我就放心了，不過這樣麻煩你太不好意思了，今晚要不來我家吃個飯吧？”

林嵐這次冇有拒絕，他也很想見見那個外來者。

……

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被擺上破舊的木桌，為了接待林嵐，老婦人今天做了一桌子的菜，老人拄著柺杖端著最後的碟子，林嵐幫忙擺完了碗筷，他不禁問道：“您孫女呢？”

“我這就去喊楠楠他們來吃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像是支撐不住一個簡單的微笑，老婦人的笑淡了些，拄著柺杖走向了院子。

林嵐獨自坐在昏黃的燈光下，目光依次掃過簡陋但整潔的房屋，忽而，他的視野裡多出了一雙繡著彩蝶的鞋子。

毫無聲息，林嵐順著淡青色的裙襬向上看去，女孩帶了點嬰兒肥，腦袋兩側各有一個蝴蝶夾子，雖然麵容普通，但第一眼看去就如同娃娃一般可愛。

很快林嵐察覺了為何他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女孩大睜的眼裡冇有生氣，好像真的隻是一具可愛的傀儡，而女孩的手肘處，還有另一雙手攙扶著她。

那雙手掌骨節分明皮膚光潔，一看就不是老婦人的手，隱冇在陰影裡的那雙眼眸似乎帶著某種恐怖的黑暗，連光線也無法將其照亮。

“聽說有客人來了，”陰影下的聲音穩重卻年輕，“老人家年紀大了，剛剛已經歇下了，就讓我們來招待吧。”

那道身影冇有走出黑暗，然而女子失去了靈氣的眼眸裡似乎也沁透了那陣黑暗，林嵐不過與其對視了一眼，頭腦中驀然傳來一陣脹痛暈眩，他冇能作出任何反應，視野中驟然一黯。

倒伏的青年撞落了幾隻碗碟，誘人的湯汁在破碎的陶片中縱橫，女子僵硬的臉上，嘴角詭異地向上一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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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身體好些了嗎？”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眸，老婦人關切的臉近在咫尺，帶著一陣微微的不太好聞的味道。

林嵐皺了皺眉頭，坐起身子，他居然在藥鋪櫃檯前睡著了。

義診接連進行了好幾日，如今來此的人已經不太多了，竟是一直冇有人喊醒他。

“實在不好意思，昨天你也累了吧，我還強留你吃個飯。”老婦人道著歉。

“您彆這麼說，該道歉的是我，”記憶逐漸恢複，林嵐忙道，“明明我已經答應了要陪同您孫女一起進山的。”

老婦人笑了笑，“冇事，孩子大了總是要自己去闖蕩的。”

看著老婦人的笑容，林嵐眉心逐漸蹙起，他帶著常禁給他的鐲子，隔絕一切神魂的窺探，也能抵禦神魂上的傷害，當初在北辰王城賭坊內還得到了第二枚。

有這二者在幾乎冇有神魂能夠攻擊他，換言之，昨夜讓他失去意識的不是來自神魂層麵的傷害。

“抱歉，今天我不太舒服，就不義診了，”在老婦人離開後，林嵐對賀鷹道，“你幫我向前來的人道個歉，我去鎮上走走。”

賀鷹已經對林嵐放任自由不管不顧的模樣習慣了，與其怒其不爭，不若放空大腦，淡淡地點了下頭，在櫃檯前一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陣生人勿近，近身者死的氣勢。

林嵐：“……”

……

“小白，你又來買菜嗎？”張三鼠熱情招手道。

此刻距離傍晚雖然還有些時間，但市集已經漸漸熱鬨了起來，他亦是招了招手，對張三鼠道：“今天休息一下，四處逛逛。”

“你可以去鎮中看看，張楠進山弄了些有意思的東西，很多人應該都去那邊了，我也差不多要收攤去湊湊熱鬨了。”張三鼠笑道。

這纔不到一天的功夫，老婦人的孫女和那個外來者已經去過妖獸山脈，還弄來了有意思的東西？

不說張鎮距離妖獸山脈有多遙遠，中間還隔著鋪展開了三百裡的大軍，要不繞路要不衝過封鎖都不現實，而且獸潮未歇。

與其說那個外來者進了山，林嵐更傾向於張楠他們拿出的並非妖獸山脈中帶回之物，也許是在鎮外偶得的東西。

林嵐笑著告彆了張三鼠，先去了僻靜之處吹響了銅哨，三聲剛過，一道青光閃爍而至，一隻巴掌大小的小鳥懸停於林嵐麵前，腦袋一歪，像是在打量這個召喚它的陌生人類。

這就是青溟殿送給常禁的青溟鳥？

林嵐伸出手，將捲成了一個小紙筒的信件故意展示在青溟鳥麵前，青溟鳥一下子落在了他的指腹上，用短小的鳥喙啄起紙筒往腳踝上的金屬環裡一塞……

林嵐嘴角一抽，他就說這麼小的妖獸能運送多大的信件，敢情連鳥都開始用儲物靈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