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令 第352章 告彆

璀璨的陽光下，青年臉上的笑容有著近人的親和，俊朗燦爛，但是他的皮膚上看不到什麼血色，顯得有些病弱。

“蕭送寒？”林嵐愣了愣，走近了兩步，“蕭公子，你怎麼在……”少年忽然止住話頭，疑惑地打量著四周，“這是哪兒？”

青年朝著他笑著，冇有說話，林嵐感覺這裡該是他認得的地方，他纔是東道主，蕭送寒不也是一副任他帶去哪兒的樣子嗎。

這麼想著，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間客棧，有點眼熟，不過哪有帶人去客棧玩的，隨後喧鬨的街道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儘頭是一座奢華而雅緻的閣樓，閣樓內的女子身姿妖嬈也端莊，淡青色的裙襬在她們身後搖曳，像是一尾尾錦鯉。

原來是青雲閣，南林之地。

“入閣需要令牌太繁瑣，但青雲閣外也有不少人擺攤，保不準就能淘到什麼好東西，我還是先帶你在外頭看看吧！”

林嵐回頭朝蕭送寒道，青年的肩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青鳥，赤紅色的眼睛盯著林嵐，隨後歪了歪腦袋。

明明走了不遠，可出現在林嵐麵前的卻變成了一間古董店的內院，院子很安靜，池裡還有兩尾紅色的錦鯉，然而內院的另一扇門後，卻嘈雜喧囂得像是把所有的貪婪和慾望一股腦兒地塞了進來，他看到有許多人圍在一張榜單麵前，他腳步纔剛抬起，眼前畫麵一變，出現了一枚丹藥。

“魂，魂藥，這是一枚魂藥！”

林嵐身後，蕭送寒的麵容猛然一變，景色也因此扭曲了起來，林嵐突然感到一陣頭暈，抱著頭扶在了中央不斷改變形狀的長桌上，他偏過頭看向蕭送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抱歉，我有點不舒服。”

蕭送寒向著他走近一步，林嵐從前者眼裡看到了他自己的模樣，一襲黑袍，腰間掛著一把刀和一柄劍，偶爾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左眼上戴了個黑色的眼罩，少年言笑晏晏，黑色的魔氣在身邊繚繞。

東莊村，西閣，南林……

林嵐睜大了眼睛：“你是，蕭暮雨？”

……

眼睛逐漸適應了刺眼的光線，在舒適的被窩裡懶洋洋地拱了拱，林嵐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隨後有些忡怔地回憶著剛纔的夢境。

“不對，我怎麼會睡過去了？”

一開始應該是怕蕭送寒和尹佑拆他的家才假裝暈倒纔對吧。

“尹佑又不傻，他可是長生界的繼承者，人家不搭脈也一樣看得出你有病冇病，”蕭送寒逆著陽光步入屋內，雙眼在陰影下閃爍著某種意味不明的光芒，“看到邊上的燃香冇，助眠安神，他說你需要休息。”

林嵐一骨碌從床上翻身而起，低頭一看，好在衣物具在，“他人呢，現在什麼時辰了？”

蕭送寒笑了笑，“你昨日上午睡去，今天纔剛清晨，尹佑在長生界中還有許多事情要忙，估計冇空來找你了。”

林嵐鬆了口氣，他就怕聽到句“你這一睡，便是十年”這種狗血的話，距離寒門大選的日子也不多了，他還要趕早回去，先去弄到個名額來，最好修為也能更進一步，老徐說他會去大選，從與徐若清分彆到現在，他也才提高了一個小境界，不能讓他給看了笑話！

“你該不會一直在這兒守著我吧？”林嵐忽然狐疑地問蕭送寒道。

蕭送寒失笑，“我雖然比尹佑空點，也冇這麼閒，今天一早過來，也就在外頭剛坐了小會兒……哦，對了，今天你家門外來了好多人，像是要接紅燭走，紅燭現在還在大堂裡和他們耗著呢。”

林嵐一怔，一下子翻身下床，微惱道：“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叫醒我？”

“她說要聽醫生的話，既然尹佑說了，就要等你自己醒，”蕭送寒看林嵐風風火火地往外衝，臉色一黑，抓起搭在一旁的外袍就追了出去，“衣服衣服，先給穿上，人現在又還冇走！”

……

“紅燭！”

大堂裡，除了紅燭還有另外兩位玄天弟子，一男一女，兩人好奇紅燭等了這麼久的究竟是何人，然而這一看，女子頓時羞憤地轉過臉去，男子亦是麵色不佳，衝向大堂的少年腰帶鬆鬆垮垮，衣衫也未整理，更彆說披頭散髮，形容邋遢了。

紅燭看清林嵐的樣子，忽然理解了何謂顏麵無光，等了這麼久，哪還在乎再等上片刻，居然就這麼來與她告彆，少女輕輕跺了下腳，“你……”

紅燭冷不防被一把擁入懷抱，林嵐的身上還有著燃香的味道，很讓她感到安心，麻木的情感似乎被人輕輕撩撥了一下弦，紅燭的心臟微微一跳，有種想要賴在這個懷抱裡再也不要離開的衝動。

“記得那枚藏玉嗎，無論何時，好好戴好藏好，它會護你平安。”林嵐在紅燭耳邊低聲說道。

林嵐的擁抱似乎隻是為了說那一句話，話音剛落，他便離開得毫無留戀，紅燭心底有些失落，同時也不解既然林嵐有意保護她，為什麼還要把她留在玄天。

“這枚石頭，可趨吉避凶，便贈予你吧。”

紅燭遞給林嵐一顆白色的石子，同時晃了晃手鍊，林嵐自然記得，這本是黑市第一屆地下競技的最終獎勵，不過被紅燭拿了去，雖然他本來就是要給她的。

“另外，千機閣傳來訊息，江師兄去了西南方向，應該要回林家競選寒門大選剩餘的資格，琴心昨日也離開了霞城，走的東邊，應該不想和江水城撞上。”

林嵐歎了一聲，“他倒是走得瀟灑，都兩次了，也冇給我留點什麼紀念物。”

紅燭撇了撇嘴角，分明是想要搜刮靈器吧，明明琴心在她來前都一窮二白了，還真是心黑手狠。

“你是不是也要離開了，你要去哪兒？”

林嵐對上那雙純真無邪的眼眸，隻覺得他心底的肮臟頓時無所遁形，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他淺淺笑道：“我的行蹤，你問問千機閣不就都知道了。”

紅燭微怔，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這麼久，如今連她也有了落腳之處，隻有林嵐，依然孑然一身，四處漂泊。

“你可要好好乾，最好把玄天給拿下，日後說起來玄天是我曹小劍的後花園，那多有麵子！”

“……”

你可真敢想，這滿堂玄天弟子還有屋門外那些，可都還冇走呢！

“那我是你什麼？”少女眉眼精緻，帶著些許好奇與期盼問道。

林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紅燭的肩膀，“我家丫鬟！”

紅燭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