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指揮使吳楨何在?”
坐在最邊緣的吳楨起身,目光望著發號施令的朱元璋。
抱拳稱是。
“你將情報給大家說一下。”
“是,上位。”
緊接著,一群人望著他,這支夜不收是專門負責情報的特殊機構。不僅僅是內部情報,更多是關於敵情的。
任何戰爭,情報是決定勝負的一個關鍵因素。如今夜不收情報收集手段多樣,注重隱蔽與效率,
近期大量斥候排出,負責偵察地形、敵情,記錄駐軍、糧草等資訊;
已經派遣人員間諜潛入敵方陣營,獲取機密,主要以鄉人為主。蒐集民情、路線資訊。
這幾日審訊從滁州而來的俘虜獲取佈防、士氣情報,並且招降敵一部分士卒。
因此得到了相對精確的情報,吳楨也不愧是謹慎的宿將,將整理的情報一一道來。
他拱手環視四周。
“啟稟上位,現在滁州主事為一個元軍大官,是丞相府出來的,名為脫脫不宿。
其擅長防守,愛習漢人之術。
將整個潰兵遊勇編齊整,組成了一支滁州守軍。大約八千多人。
他們防禦有十二門回回炮,射程200丈,城內糧草充足,此人將整個滁州城搜刮一空。
這些糧草足夠萬人兩年所用,此人是個硬骨頭,少見的硬骨頭。我等進入的大部分探子難以接觸四個城門。
不過我等發現,他們北門防禦相對比較弱,其中有很多是抓的壯丁。如果攻擊,屬下覺得以其為突破口。”
八千人,八千人守軍,數萬人攻擊幾天都未必能夠打下來,麻煩了。
朱元璋又提出一個問題。
“不知道援軍方麵,他們會出動麼?”
“啟稟上位,肥東方向,來安方向,巢湖方向都有元兵,如果我們攻擊,他們可能會來。
其中巢湖方向的元兵概率更大。不過他們兵源不可能太多,合計不會超過1萬大軍。”
朱元璋讓吳楨坐下,他在思索,他在思考。敏銳的直覺,讓他想到一個方法。
巢湖一行,並不是白去的,不僅僅收複了巢湖水軍,而且瞭解到一個重要資訊。巢湖縣城,
大官是滁州脫脫不宿的妻弟,脫脫不宿嚮往漢人文化,取了一個妻,而對那個妻弟也關懷備至。
也許這是個突破口。
他突然望向廖永忠,開口道:
“永忠兄弟,你們之前是不是和脫脫不宿的妻弟交過手?”
廖永忠滿懷恨意,抱拳迴應。
“上位,我等本是一地豪強,與鄉人以捕魚,販鹽為生。此人,貪心不足,經常出動騎兵,元兵劫掠。
導致我等過不下去,去了巢湖成了匪徒。多次戰鬥,已經水火不如的地步了。”
“他那邊多少人,能否想辦法把他的部隊框出來,擊潰大部,往滁州方向驅趕?”
“啟稟上位,他有樓船2艘,大艦12艘,2000多水兵,500多蒙古騎兵。非常難纏。”
“如果我派人協助你,可有把握擊潰他?”
“我等有把握。”
朱元璋又陷入一陣思考,隨即眼睛猛然睜開,散發一股嗜血氣息,如同餓虎撲食,席捲而來。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開始釋出命令。
“三日後淩晨,徐達五軍營左軍3000人,盾刀為主。在滁州北門附近隱藏好蹤跡。
湯和率領五百騎兵,要在淩晨十五刻抵達北門。三千營弓箭手,一半郭興帶去協助長江水軍,一半郭英帶著聽從徐達指揮。”
“是”,“遵命”,“是上位。”
“廖大亨五軍營前軍3000人,耿再成後軍3000人,協助長江水軍,務必擊敗巢湖元兵,在第三日往滁州驅趕。
咱親率中軍,三日後淩晨十五刻發動總攻擊。
諸位,務必一戰奪滁州。”
“同時,夜不收繼續滲透,加緊滁州城內收買以及準備三日後的配合工作。
這次,幾大軍種配合。
務必將滁州精銳完全吃下,奪取滁州糧草器械,為明年渡江做準備。”
一時間,幾句話間,朱元璋就定了一個戰略。兵貴神速,三日之內,要破巢湖元軍,驅趕他們前往滁州,將牢不可破的防禦搞亂。
而且大部分軍隊要抵達滁州方向。
從定遠到滁州全力行軍也要很久,恐怕今晚巢湖方向就要行動了。
徐達咬了咬牙,身為五軍營統帥,他深深知道,短短3天奔襲要多難,這是個艱钜的任務。
“廖永忠,廖大亨,耿再成,郭興。你們為第一方向。廖永忠為總指揮。
湯和,徐達,馬昕,郭英你們為第二方向,徐達為總指揮。
三日之後,淩晨十五刻,破城。”
一時間,眾人連忙站了起來。朱元璋走到廖永忠,旁邊拍了拍他肩膀。如同打鐵一樣的聲音,盔甲砰砰作響。
“廖兄弟,今天就不留你們了,你們速速拿著我的令牌,去五軍營點兵,兵貴神速。
我預想到,他們應該不會突然想到我們的意圖。畢竟剛剛你加入我們資訊冇有傳開,趁著這個間隙。
帶著五軍營,可以打巢湖元軍措手不及。”
他又走到郭興,廖大亨,耿再成旁邊,拍了拍這些弟兄,不要意氣用事,一切行動聽指揮。
即使廖永忠剛加入,他也將近萬人交給了他,這種氣魄無一不訴說著一種豪氣。這種信任竟然讓廖永忠眼睛有些赤紅了。
這就是朱元璋的人格魅力,用人不疑。
廖永忠,廖大亨,郭興,耿再成立即起身,抱拳接了軍令。隨後他們馬不停蹄奔向五軍營。
望著宴會僅剩下的幾人,朱元璋冇再說什麼,拉著新來的李善長就在訴說著規劃。一時間冷清的宴會又熱鬨起來了。
馬秀英拿了些乾果過來,望著興高采烈的朱元璋,不由得搖了搖頭。
走到馬昕旁邊,歎息道。
“唉,重八又是這種當機立斷。有的忙了。”
拿了點乾果,望著朱元璋,馬昕不由得感慨,難怪他能成事,在一堆情報中選擇了一個,也不拖延,立即安排人執行。
剛剛收複的人,板凳都冇坐熱,就把一半兵力交給他了,這種氣魄的確冇有幾個人可以辦到。
李善長和朱元璋聊的也相當的儘興,說的朱元璋經常哈哈大笑。徐達,湯和他們幾個在那裡拚酒
一旦開戰,全軍禁酒的。這個機會當然要把握住。
不多時,他們聊起了定遠城內的情況,將馬昕也叫了過去。
“定遠城內,相當混亂,現在最重要的魚鱗冊,黃冊戶籍冊。都不完整,
我派沐英帶著神機營兄弟,協助縣令排查去了。對了,李長史,我們去府邸將一些規劃交接下吧,
東西比較多,包括人口,戶籍,村鎮資訊,身份資訊,地方特產,糧草,器械等等。
這個擔子你要擔起來啊。”
馬昕一邊說,一邊給朱元璋遞了一個眼神,朱元璋何等人精。
立即拉著李善長,說什麼古之蕭何,如此人纔要擔當大任啊。兩個老狐狸在那裡恭維著。
逐漸的,你一言我一語,李善長還不知道他掉入怎麼一個深淵。論搞事能力,十個他加起來都比不上馬昕。
朱元璋麾下第一牛馬,即將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