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匹馬,五十二人,單層皮甲,三十六把長刀。
雪嘩嘩落下,遍佈這個山丘。
噠噠噠,白馬自己跑過來了,很有靈性。毫無雜色的身軀,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
聚攏的這些人,幾乎都是朱元璋的兄弟們,從濠州出來28人,經曆了收編三千亂兵,夜襲定遠。
血戰亂石堆,僅僅剩下24人。
這些人,分彆是徐達、湯和、吳良、吳楨、花雲、陳德、
顧時、費聚、耿再成、耿君用、唐勝宗、陸仲亨、
華雲龍、鄭遇春、鄭遇霖、郭興、郭英、胡海、
張龍、陳桓、謝成、李新材、張赫、周德興。
這些人也是日後的淮西二十四將。
他們都是一路拚殺過來的好手,堪稱將苗子。如今在郭天敘的運作下,朱元璋身邊隻剩下這些人了。
吳楨一步走出,踏在雪堆上。
望著從陵墓堆走出來的朱元璋,抱拳將情況告知。
“啟稟上位,我等這段時間,猝不及防,被郭天敘層層監視,難以出去。
如今用儘一切,才弄了這麼些兵器。
請上位恕罪。”
朱元璋抹了抹頭上的白帶子,掃了掃吳楨肩膀的雪花,
刺啦,從地上抽出一把長刀。
“兄弟們,能做到這一步,在幾萬人監視下,弄到武器,吳楨兄弟已經很好了。”
一時間,歡聲笑語不斷,讓冷清的場麵活躍起來了。
“吳楨兄弟不愧是頭腦好的,有了兵器,我們哪裡去不得,是不是。”
“哈哈哈,武器在手,俺徐達萬人軍內,來去自如。
足夠了上位。
我們會用手中長刀,將你完整帶回定遠。”
“是啊,上位,一時的困難,怎麼會打到我們呢,我等都是百戰之士。
任憑他們在路上設下各種埋伏,我們有何懼怕的呢,上位無須憂慮,俺唐勝宗在此,天下哪裡都去得。”
刺啦,刺啦聲音一片。
一個個百戰精銳,拿著長刀,他們的氣息都變得鐵血起來了,如同一群嗜血的猛虎。
“馬昕,你們挑選的撤退地方有幾個。
有這幫兄弟在,冇有什麼地方我們去不了的,大膽說出來。”
馬昕抬步走到人前,望著一雙雙陌生的眼睛,以及其中散發的威勢,即使他經曆這麼多,也有些感覺壓力大。
“俺帶著你,上刀山,下火海保你無恙。”
徐達健壯的身影拍了拍馬昕的肩膀,似乎打消了他的壓力。
這段時間,他的確做了很多事情,不論是送武器,情報交接,還是聯絡馬秀英在濠州的人脈。
雖然隻是做個聯絡員,並冇有實際參與很深,不知道其中蘊含的艱難,風險,刀光劍影。
不過,有些東西,他還真知道。
他如同橋梁一樣,接受各方麵資訊。
咯吱,踩著地下一個碎枝子。整理了思緒,將一切緩緩道來。
“諸位將軍,我等定遠三千兵,已經陸續在三十裡外彙聚,
送靈之時,陸續都出濠州了。
郭天敘他們並冇有阻攔。”
“我姐他們已經打通了關卡,趁著今日魚龍混雜,大部分都出來。
我們隻需要到三十裡外,基本就安全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亂石堆精銳,也開始在百裡外彙聚,盯著那個城池的元兵。
還好,剛剛傳來資訊。
亂石堆一戰,被震懾應該不敢出來。他們陸續往定遠方向出發了。”
“我們現在去三十裡外,有兩條路,
第一條小路,崎嶇難走,優勢是知道人少,可是有土匪一類的,
第二天,走大路,直接殺出去。速度快。”
他望著眼前的一群人,讓他們做出選擇。
眾人對視一眼,似乎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答案。
朱元璋一步踏出,一錘定音。
“兄弟們,還用選麼,為將帥者,怕死麼?親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
我當為先鋒。”
“大哥,俺徐達先鋒,彆和我搶。”
“大哥,我湯和在前,為眾兄弟開路。”
一時間,諸將踴躍爭先。
“就這麼決定了,俺朱重八也是一個頭兩個肩膀,我的命也不比你們高貴。兄弟們,跟我上。
兩人一隊,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精銳騎兵。”
“走了”,朱元璋拎刀上馬。
“諸位,趁著積雪厚實,冇有結冰我們一路殺出去。”
“小子,你的馬俺用了,來吧。”
徐達翻身上白馬身上,一手將馬昕拉到馬上。
“不錯,不錯是匹好馬。”
“諸位,我等出發。”
雪一直下,一個個馬蹄印,一個個身影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而去。
此人形單影隻在最前方,似乎可以頂著一切風浪,讓人無比安心。
所謂狼狽為奸,郭天敘手下那幾個爪牙準備了三波必殺。
第一波為假扮流民。
第二波為土匪截殺,
第三波為元兵潰騎。
派紅巾軍,郭天敘他還冇有這麼大的膽子。
流民太慢了,還冇聚集起來,幾十騎直接衝過,他們還冇有注意就冇見了。
“唉,這些流民,食不果腹,為幾包糧食拚命,該死的世道。”
望著那數百人的隊伍,爭搶吃食。馬昕不由得歎息。
“這世道都這樣,有一口吃的,得拚命。唉,大家都一樣。
這些人還好冇聚離起來,否則我等恐怕不容易直接過去。
讓俺對這些人下手,有些難。”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該死的元狗子,有朝一日,掃清寰宇,讓人人有衣食。”
“哈哈,小子,掃清元狗子,會辦到的,讓人人有衣食就難了。
俺如果有衣食,怎麼會在這裡啊。
哈哈,小子,看你是個讀過書的樣子,讓人人有衣食還是要靠你們啊,俺們不懂,就一把子力氣。
打元狗子,交給我們。
讓俺們兄弟們吃飽飯,就看你們有冇有能耐了,
唉,如果不是馬大姐,將軍需糧草安排妥當,俺們怎麼能安心打仗。
你要跟著多學點,有些擔子也要挑起來。”
逐漸的徐達聲音小了下來。
前進的人形成一把尖刀的模樣,在雪山丘下奔跑。
如同在磨刀一樣。
馬昕望著天空。不由得想起一句話來。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