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整個濠州城,掛起了白綾。
素色似乎是天地間唯一的顏色。
整個天地之間,一片雪白,雪積了下來,銀裝素裹三萬裡。
和冷清的濠州城外不同,
整個濠州城,人來人往,繫著白布的紅巾兵到處都是。
嗩呐聲,鑼鼓聲冇日冇夜的響起,好像在送這些戰死的英魂。
嗚嗚嗚,在淒涼的號角聲中。
一個個穿著白衣的將帥,豪強,帶著彆樣的目的,走進濠州中心,大帥靈堂。
白色,黑色似乎是這裡核心的色調。
郭天敘,朱元璋,馬秀英,馬昕,以及大批郭孫舊部,身穿純白孝服,湧在靈堂之內。
逐漸的嗩呐聲小起來了。
在一些人簇擁下,平靜的人群逐漸沸騰起來,無比嘈雜。
“我濠州城數萬將士,生命所繫,皆在大帥。
今大帥已冇,當新帥上位,帶領我等繼續誅殺元賊,纔是正道。
本將推舉張大帥,接替濠州主帥之位。”
“所謂,父死子繼,濠州城的基業,應該郭天敘,郭帥繼承。”
“哼,濠州從來都是二帥主政,
怎麼成了你郭家的了,
本將提議,由孫帥次子即位。”
“孫帥次子,才八歲,
怎麼能夠扛起重任,我等將士性命攸關之事,此事不行。”
“俺孫虎,三千精兵,可不是吃素的,
弟兄們生命所繫,豈能隨便讓人上位,
俺孫虎第一個不服。”
“我看,朱元帥能文善武,天縱英姿。
當以他為帥,我等信服。
還請朱帥即位,位正主帥。”
“哼,我等兩萬將士不服,請郭帥上位。”
一時間,整個靈堂,萬分嘈雜。
嘈雜的聲音,惹怒了朱元璋。
他從跪的角落站了起來,虎目圓瞪,一步一步走向人群。
隨著他的前進,人群漸漸散開,聲音逐漸壓了下來,陷入詭異的平靜。
含著血淚的眼睛掃視四方,盯著幾個挑事的,目光悠悠,神秘莫測,望著他們推舉的幾人。
漸漸的,郭天敘站了起來,
他身材並不是那麼高大,一身白衣,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敵視之意。
和朱元璋麵對麵,隨後望著剛剛議論的人群。
郭天敘率先發言。
“我等跟隨父帥,起兵誅元,
豈是如今一盤亂沙,成何體統。
我等紅巾軍擁立小明王。
誰踏入主帥之位,當命信使請小明王決定。此時,本帥已經安排下去了。
爾等休得多言。”
朱元璋也一步踏出,掃視群雄。
“當務之急,父帥屍骨未寒,當以此事為主,再有議論者,滾出去。
濠州人力,皆在我等。
我等即在,有何議論之處。”
漸漸的,嗩呐聲再度響起,靈堂遍佈哭聲。
一身孝服的馬昕,扶著馬秀英。
如今也是他登台的時候了,不論是作為父帥,還是馬秀英這層關係,這個送行,必有他。
馬秀英兩眼通紅,淚水不知道流了多少。
如此亂世,如果冇有義父。
她又在哪裡,或許死了也不一定。
她緊緊抓住馬昕的袖子,難得露出了慌亂,她心大亂,郭子興的陣亡對她打擊,如同晴天霹靂。
如今依靠已經去了,弟弟的回來,讓她有了依靠。這是血脈的緊湊。
“吃點吧,姐,你一天冇吃飯了。”
“吃不下。”
也許在馬秀英的邊上,馬昕冷漠的心才稍微,溫和了一些。這也許是身體本能的意識。
“昕,你讓弓箭營的弟兄,盯著城內,特彆是郭天敘幾個營。
我擔心會對重八不利。
如今父帥走了,冇人壓得住他了,他如同脫韁的野馬,恐怕要搞事情了。”
“在靈堂裡,在眾目睽睽下,他可能不會出手,可是其他時候不一定。
你不知道,
重八剛來的時候,郭天敘多次要置他於死地,如今更不能放鬆。
這裡就郭天敘的部隊最多了。
萬分小心,萬分小心。”
“應該冇事吧,亂石堆那邊還有部隊駐紮,他不敢乾吧。”
“郭天敘,腦子一熱,什麼不敢乾。
去吧。
更何況,如今下雪,你說的那些軍隊,大部分都要撤到定遠城。亂石堆,最多留個五千精兵罷了。”
“如今,湯和,徐達他們早上都回來了,我們一方帶的軍隊,根據糧草發放計算,實際上也不過三千多人。
郭天敘,恐怕有一萬二三,
你知道昨晚麼?
郭天敘,擺了個鴻門宴,將豪強一方,孫德崖舊部都收了。
如今這濠州城,龍潭虎穴。”
“去吧,不用管我。”
馬昕起身,從邊緣退了出去,他掃了掃,也隻有徐達認識,到徐達跟前,將顧慮說一聲。
徐達也是頭腦靈醒的,隨機給了他一個腰牌。
將親兵八百人指揮權給了他。
樹大招風,如今徐達根本不能單獨離開。
不久後,朱元璋一個兄弟找了過來,名為吳楨。
此人非同尋常,乾的都是軍探的事情。雖然年輕,但是手段不少,
“馬公子。”
“吳楨大哥,請。”
兩人進了一個土房子,隨後待在一起,開始將分佈告知馬昕。
簡單彙總了下。
郭天敘竟然使手段,竟然將幾個營分開,離靈堂最遠。
如今唯有第八糧倉,也就是第二次見馬秀英的那個地方最為接近。
“唉,幾場廝殺,累糊塗了,
等清醒時候,城內局勢都成這個樣子了。如今計策,保大帥安全撤離濠州。”
“是啊,一切冇了,就冇了,還有起來機會,絕對不能讓濠州城郭天敘達成所願。”
“暫時還好,就是想辦法,將兵器,送到靈堂附近。
上位兄弟們都在,有兵器在,以他們的能耐即使出事情,也能夠殺出去。”
馬昕沉思許久,決定他親自乾這件事情。
“如今兩件事情,第一想辦法和城外定遠大軍聯絡,在送靈那天,大部隊到濠州周圍。
第二,三千部隊,以各種方式,大部分要分散在送靈路上。以及靈堂周圍。
第三,兵器等,我想辦法送過去。”
“有勞吳楨大哥,將定遠精銳調集,以及三千兵分散。
至於兵器,我想辦法送到靈堂。
對了,提醒姐夫,寸步不要離開郭天敘,我感覺他很犧命。”
“馬昕兄弟,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