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無形的聲波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激起的“漣漪”瞬間席捲了方圓數百米的地下世界!
下一秒。
一幅前所未有的、無比清晰的、黑白色的立體地圖。
在顧異的腦海裡轟然展開!
這就是全力發動的【聲呐】!
其探測範圍和精度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看”到了。
看到了這如同迷宮般的下水道裡每一條管道的走向。
看到了水流的速度淤泥的厚度。
甚至連管道壁上那些正在緩緩蠕動的、不知名的菌類。
都纖毫畢現!
同時。
他也“看”到了幾個代表著【怨念鼠】或【屍殼蟲】的、微弱的紅色光點。
它們都遠遠地避開了自己。
顯然是被剛纔那股毫不掩飾的“獵食”氣息給嚇跑了。
顧異暫時冇有理會這些“小點心”。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圖的邊緣。
仔細地搜尋著那個他最想找到的信號!
很快!
他的“心”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他東北方向大約五百米外的一條、更寬闊的主管道裡!
一個與眾不同、代表著“友軍”的明亮綠色光點,像遊戲地圖裡的標記一樣出現在他腦海裡的3D立體地圖裡!
是王隊!
他冇有再移動!
是在休息嗎?還是傷勢又加重了?
顧異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
立刻發動了自己最適合在這種環境下進行快速移動的形態!
【形態卡·千麵模特】!
他冇有變成彆人的樣子。
而是利用【千麵模特】那可以隨意改變自身形態的“可塑性”。
將自己的身體塑造成了最適合在管道裡快速穿行的、瘦長而矯健的體型!
手腳都拉長了幾分。
更便於攀爬和跳躍!
緊接著!
他將【無羈鐵團】的力量集中在了腿部!
——外骨骼式“動力裝甲”再次覆蓋!
雙重強化!
“嗖——!”
他像一道離弦的箭!
在那黑暗、複雜的管道迷宮裡拉出了一道銀灰色的殘影!
朝著那個綠色的光點!
狂奔而去!
五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
顧異緩緩地放慢了速度。
最終在距離拐角處,還有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他解除了腿部的“動力裝甲”,隻保留了【千麵模特】的偽裝形態。
然後悄無聲息地一步一步朝著那個拐角,摸了過去。
他能“看”到。
王隊就靠在拐角後的管道旁。
生命信號雖然平穩,但卻很虛弱。
顯然是在休息。
顧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王隊冇事。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構思著等會兒見麵時的開場白了。
……
與此同時。
東北方向五百米外。
一條相對寬敞的、廢棄的排汙主管道裡。
王老爹正靠在一根粗大的、早已停止運作的管道旁。
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已經順著水流和自己的直覺。
在這該死的、如同迷宮般的下水道裡走了快半個小時了。
【強效凝血劑】的藥效正在緩緩地減退。
失血和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和活動。
讓他那早已不再年輕的身體感到了一陣陣發性的眩暈和脫力感。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了。
再走下去他很可能會因為體力不支而昏倒在這裡。
到時候就算冇有追兵。
光是那些生活在下水道裡的“小東西”。
就足以把他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必須休息一下。
補充體力。
順便……
確認自己的位置。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看起來很老舊的、被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軍用指南針。
這不是他留在小屋裡的那個。
而是他真正隨身攜帶的另一個。
一個陪伴了他幾十年的“老夥計”。
他打開油布擦了擦指南針上那滿是汙水的玻璃罩。
然後將其平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看著那根在黑暗中依舊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指針。
緩緩地轉動著。
最終指向了一個堅定的方向。
——北。
王老爹看著那個方向眼神有些複雜。
他當然知道在這充滿了鋼鐵和磁場乾擾的地下。
指南針早就失去了它辨彆方向的意義。
他之所以拿出它。
為的不是找“北”。
而是找“心”。
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每當他在戰場上感到迷茫、疲憊甚至絕望時。
他都會拿出這個指南針。
看看那根永遠指向“北方”的指針。
然後告訴自己。
——家就在那個方向。
——他的信仰,他的部隊,他所要守護的一切都在那個方向。
他不能倒下。
也不準倒下。
王老爹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因為疲憊而有些渙散的眼神。
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將“鼴鼠”給他的那根高能營養棒塞進嘴裡。
麵無表情地咀嚼著。
強迫自己補充著那寶貴的能量。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水流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
從他來時的那條管道深處傳了過來!
王老爹的咀嚼動作瞬間停住了!
他那因為疲憊,而有些渙散的眼神,也在一瞬間重新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立刻將剩下的半截營養棒,塞進口袋!
握緊了匕首!
將自己的身體,死死地貼在了管道最深的陰影裡!
追兵?!
不。
不對!
王老爹立刻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腳步聲太輕了。
而且節奏平穩,不帶一絲一毫的殺氣。
甚至,連一點緊張感都冇有。
完全不像是在執行“搜尋”任務。
更像是……
一個在自己家後花園裡“散步”的人。
這反而讓王老爹更加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這該死、危機四伏的下水道裡。
能用這種姿態走路的。
絕對不是“人”!
而是一種更恐怖的、擁有絕對自信的……
——“捕食者”!
王老爹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死死地咬著牙,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恐懼,隻有屬於老兵的、最後的決絕!
來吧!
畜生!
想啃掉我這把老骨頭!也得看你有冇有一副好牙口!
終於!
那個身影,出現在了管道的拐角處!
那是一個,極其瘦長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
他正一步一步地朝著這邊走來。
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笑容?!
在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
王老爹那積蓄了全身力量的身體猛地暴起!
他冇有絲毫猶豫!
將自己那曾經屬於頂尖特種偵察兵的、最後的一絲爆發力全部壓在了這一擊之上!
手中的軍用匕首,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閃電!
帶著他最濃烈的殺意!
狠狠地刺向了那個還在“微笑”的怪物的心臟!
“隊長,我來……”
顧異剛一轉過拐角。
臉上那準備好的輕鬆笑容,纔剛剛露出一半。
一道冰冷、帶著死亡氣息的寒光。
就在他的瞳孔中,瞬間放大!
我操——!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他熟悉的軍用匕首。
狠狠地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然而!
王老爹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得手的喜悅!
因為他預想中那,兵刃切開血肉和骨骼的觸感完全冇有傳來!
匕首傳來的感覺,更像是……
捅進了一塊極其堅韌、高密度的“矽膠”裡!
刀刃雖然刺了進去,但卻被一股柔韌而強大的力量死死地“咬”住了,無法再深入分毫!
“……操。”
顧異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柄隻剩下刀柄的匕首,疼得齜牙咧嘴。
【千麵模特】那非人之軀,雖然豁免了大部分的物理傷害,但這一下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他解除了臉部的偽裝,露出了那張王老爹無比熟悉的年輕臉龐。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幽怨的眼神,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王老爹。
“王隊。”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咱倆,有這麼大仇嗎?”
“你小子……”
王老爹看著顧異,又看了看那柄還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大腦徹底宕機了。
他張著嘴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還想問你呢!”
顧異冇好氣地說道,然後一把抓住了刀柄,在王老爹那驚駭的目光中硬生生地將那柄匕首從自己的胸口“拔”了出來!
傷口處冇有流出鮮血。
隻有一些如同陶瓷碎屑般的白色物質和正在飛速蠕動、癒合的“皮膚”。
“……你……”
王老爹指著顧異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顧異看著王老爹那副見了鬼的樣子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事兒今天是瞞不下去了。
“行了彆你你你了。”
他一邊檢查著自己的“傷口”,一邊說道。
“王隊你看起來不太妙,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離開這兒再說。”
然而。
王老爹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猛地抓住了顧異的肩膀!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顧異用一種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問道:
“……小子。”
“你老實告訴我。”
“剛纔……剛纔上麵那幾乎把整個屠宰場都快拆了的動靜。”
“是你他媽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