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鼴鼠”看著螢幕上那個蜷縮在管道夾層裡的身影。
瞳孔猛地一縮。
王振國……
這個本該早已“死”在三十年前那場災難裡的老兵。
竟然還活著。
而且還單槍匹馬闖進了【屠夫幫】的心臟!
“鼴鼠”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他的臉上依舊冇有絲毫表情。
他知道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
隊友暴露了。
雖然他暫時利用“燈下黑”戰術躲了起來。
但按照【屠夫幫】這種地毯式的搜尋方式。
那個夾層最多再過二十分鐘就會被髮現。
到時候以他現在的狀態。
絕對是死路一條!
逃出去?
不可能。
“鼴鼠”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屠宰場的每一個出口都至少有三個人在把守。
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唯一的生路。
不在外麵。
而在更深處!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鼴鼠”的腦海裡成型!
他冇有絲毫猶豫。
立刻在維修站裡翻找了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一個早已被棄用的、內部通訊線路的“總電閘”!
就是這個了!
他戴上絕緣手套,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他冇有直接拉下電閘。
那隻會引起更大的懷疑。
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撬開電閘的外殼。
看著裡麵那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線路。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計算著電壓、電流、和不同區域的線路分佈!
幾秒鐘後。
他找到了他需要的那幾根線。
——負責整個B區照明和監控係統的線路!
他深吸一口氣。
用刀的刀尖。
精準地在那幾根核心的電線上輕輕一劃!
“刺啦————!”
一道耀眼的電火花爆閃而出!
瞬間照亮了他那冰冷的臉龐!
……
與此同時。
B區七號管道夾層。
王老爹正閉著眼默默地恢複著體力。
突然!
他所在的這片區域所有的照明燈。
和下方走廊裡傳來的、對講機的嘈雜聲。
都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了!
整個B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黑暗和寂靜!
“操!怎麼回事?!”
“停電了?!”
“備用電源呢?快啟動啊!”
下方傳來了屠夫幫成員驚慌失措的叫罵聲。
王老爹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裡冇有絲毫驚慌,反而閃過了一絲銳利的光!
這不是意外!
這是信號!
是有人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我在幫你!準備行動!”
會是誰?
他來不及多想!
因為機會隻有一次!
他立刻從那個狹小的夾層裡鑽了出來!
如同一隻融入了黑暗的獵豹!
在那些斷裂的管道和鋼梁之間無聲地穿梭著!
他的目標不再是通往地麵的出口!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朝著這個地下迷宮的、更深處潛行而去!
……
“B區電力係統短路了!”
“維修隊呢!他媽的死哪兒去了?!”
紅姐那充滿了暴怒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通訊器裡響起。
“所有B區的人原地待命!打開戰術手電守住自己的位置!”
“其餘各隊立刻向B區收縮包圍!”
“那隻老鼠肯定會趁亂跑出來!”
“給我把他堵死在B區!”
廢棄的維修站裡。
“鼴鼠”聽著通訊器裡的命令。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吸引在“B區”!
為王老爹逃往其他區域創造出完美的“真空期”!
他關掉了監控螢幕。
將那把被他動過手腳的電閘恢複原樣。
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出了維修站。
彷彿隻是真的去撒了泡尿。
當他回到自己原本的崗位時。
那個同隊的守衛正一臉緊張地端著槍。
“媽的嚇死我了,還以為那老鼠跑出來了。”
“你去哪兒了?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多蹲了會兒。”
“鼴鼠”用他一貫的、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然後他像是不經意地問道:
“對了。”
“三號冷庫那邊不是紅姐的‘禁區’嗎?”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
“那邊冇人管了?”
“管?管個屁!”
那守衛撇了撇嘴。
“刀疤臉老大早就帶著人去B區抓老鼠了!”
“現在那邊估計連個鬼影都冇有。”
“哦。”
“鼴鼠”點了點頭。
冇有再說話。
但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下一步的計劃。
……
王老爹藉著那場恰到好處的“停電”。
成功地甩掉了身後所有的追兵。
他像一道真正的幽靈。
穿過了防守力量最薄弱的C區。
最終潛伏到了一個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三號冷庫的後方。
那片用來堆放“實驗廢料”的、巨大的垃圾處理區。
這裡惡臭熏天堆滿了各種不知名的、腐爛的生物組織和破碎的醫療器械。
是整個屠宰場地下最肮臟、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他鑽進了一個半人高的、裝滿了醫療垃圾的鐵皮箱裡。
隻留下了一道極小的縫隙用來觀察外界。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但也被困死了。
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鎖。
他就像一隻躲進了罐子裡的老鼠。
雖然暫時躲過了貓的爪子。
但也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失血越來越多。
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再這樣下去不等被找到。
他自己就會先休克而死。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推車滾動的聲音。
由遠及近。
王老爹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通過縫隙看到。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穿著“清道夫”製服的男人。
正推著一輛裝滿了“新廢料”的推車。
緩緩地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是敵人!
王老爹下意識地握緊了匕首!
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然而。
那個男人接下來的動作。
卻讓他愣住了。
隻見那個男人將推車停在了垃圾箱旁。
然後像是不經意地彎下腰。
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掉落的紗布。
就在他彎腰的瞬間。
他的左手背對著所有的監控死角。
朝著王老爹所在的垃圾箱。
快速地比劃了一個極其標準、也極其古老的……
【人聯】陸軍特種偵察部隊的戰術手語!
那手語的意思是:
【友軍。】
【彆動。】
【聽我指揮。】
王老爹猛地一顫!
是那個“友軍”!
他找到我了!
那個男人自然就是“鼴鼠”。
他扔掉紗布直起身。
然後開始將推車上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廢料”。
一袋一袋地扔進旁邊的焚燒爐裡。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正常。
但他的嘴唇卻在用一種極小的幅度無聲地動著。
那是特工之間用來傳遞機密資訊的……
唇語!
“……老前輩彆出聲。”
“……我是林指揮的人。”
“……你傷得很重出不去了。”
“……現在聽我的。”
“……我會把你‘處理’掉。”
“鼴鼠”一邊說一邊拎起了最後一袋“廢料”。
那是一個巨大黑色的、不透明的裹屍袋。
他走到王老爹藏身的垃圾箱前。
然後當著遠處那若有若無的監視目光。
將那個空的裹屍袋。
連同幾件帶血的破衣服。
一起扔進了這個垃圾箱裡。
蓋上了蓋子。
做完這一切。
他推著空車轉身離開了。
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不過的垃圾傾倒工作。
垃圾箱裡。
王老爹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濃重福爾馬林味道的裹屍袋。
瞬間就明白了“鼴鼠”的計劃!
一個瞞天過海的、“燈下黑”計劃!
他冇有絲毫猶豫。
用儘最後的一絲力氣。
鑽進了那個冰冷的裹屍袋裡。
然後拉上了拉鍊。
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具即將被“處理”掉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