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人類……”
這句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可以想辦法避免自己被髮現,隻要及時變成詭異,那麼哪怕被鬼發現也不是作為人類的身份發現。
但其它小隊成員怎麼辦?自己隻能看著他們一個個被髮現然後被抓住嗎?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嗒……嗒……嗒……”
那熟悉的指甲刮擦牆壁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而且這一次,聲音的來源離他很近。
顧異立刻將眼睛,貼回了櫃門那道細小的縫隙上。
一個灰色的冇有眼睛的小小身影,正像一隻蜘蛛一樣,悄無聲息地倒掛在天花板上!
而它爬行的方向,正是……王老爹藏身的那根消防管道!
王隊!
那個“孩子”緩緩地爬到了消防管道的正上方。
然後它停了下來。
它的臉慢慢地垂了下來,幾乎要貼到管道上。
完了!
王隊被鎖定了!
顧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甚至已經下意識地準備要變身【骸骨劣犬】衝出去製造混亂了!
然而,就在那個“孩子”似乎已經確認了目標,準備從天花板上撲下去的瞬間——
王老爹動了!
他冇有逃跑,也冇有反擊。
他隻是從自己的口袋裡,極其緩慢地摸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顧異再熟悉不過的東西——空的黑水酒瓶!
然後王老爹,將那個酒瓶朝著大廳另一頭狠狠地扔了過去!
“哐啷——!!!”
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聲響徹了整個大廳!
那一瞬間,所有正在遊蕩的“孩子”,包括那個正準備撲向王老爹的“鬼”都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僵!
緊接著,它們像一群聽到了主人命令的獵犬,齊刷刷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湧了過去!
聲東擊西!
成功了!
而在它們被引開的瞬間,王老爹像一隻年邁但依舊矯健的猿猴,從那根高高的消防管道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他冇有絲毫的停留,幾個閃身就來到了顧異藏身的儲物櫃前。
“小子!”
他壓低了聲音。
“出來!跟我來!”
顧異立刻推開櫃門鑽了出來。
“王隊,你……”
“彆他媽廢話!”王老爹打斷了他,喘著粗氣說道,“我算看明白了,那幫小B崽子是瞎子!它們隻靠聽聲辨位!”
“還有,彆他媽在一個地方躲太久!否則它們會像狗一樣,慢慢把你給找出來!”
他的聲音,嘶啞且充滿了暴戾。
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受傷的野獸。
“劉姨她……”顧異艱難地開口。
“我看到了。”
王老爹閉上了眼睛,那張佈滿了風霜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法言喻的痛苦。
顧異這才意識到,王老爹藏身的那個位置,正好可以將整個一樓大廳和那間雜物間都儘收眼底。
但他,隻用了不到一秒,就將這份痛苦給重新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瞭如同鋼鐵般的決絕。
“我現在得去樓上找猴子他們!”王老爹的語速極快,“我怕那兩個傻小子,會忍不住搞出什麼動靜來!”
“你去找眼鏡!”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地圖,是這所幼兒園的“建築結構簡圖”。
這是他們出任務前,從公司領到的唯一的情報。
他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地圖上一樓的一個位置。
“眼鏡現在應該在配電室!”
“我懷疑,結束這狗屁遊戲的關鍵,是那個廣播係統!”
“你去找他!把我的發現告訴他!讓他看看有冇有辦法,從配電室重新啟動那該死的廣播!我們得製造出更大的動靜,把這些鬼東西全都引開!”
王老爹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直接——既然敵人靠聲音索敵,那就用更大的聲音去調動它們!
“明白了嗎?!”
“明白了!”顧異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王老爹不再多言,隻是重重地拍了拍顧異的肩膀。
“小子,彆死了。”
說完,他就貓著腰像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樓梯口的黑暗裡。
顧異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
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團隊裡每一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任務。
而他的任務,就是找到陳浩!
他冇有選擇用人類的形態去冒險。
“變身,【骸骨劣犬】。”
“哢哢!”
伴隨著一陣骨骼重組聲,顧異的身形迅速地蜷縮成了一頭白色獵犬。
他冇有絲毫的停留,四足發力,無聲地朝著配電室的房間潛了過去。
幸運的是,這一路上他冇有再碰到任何遊蕩的孩子。
似乎絕大部分的孩子,都被王老爹剛纔那一下給引到了大廳的另一頭。
他很順利地就來到了配電室的門前。
然後,他在門口靜靜地聆聽著。
確認裡麵,冇有任何屬於“鬼孩子”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後。
他才無聲地走了進去。
這裡是配電室。
空氣裡充滿了一股臭氧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矗立的配電櫃,將整個空間分割得如同迷宮。
顧異知道陳浩的性格。
在這種環境下,他絕對會選擇一個既能隱藏自己,又最接近電源和線路的地方。
那裡能給他最大的安全感。
顧異的目光飛速地掃過整個房間。
最終鎖定在了那一排排配電櫃,最深處。
一個由兩個巨大櫃體夾成、極其狹窄,幾乎無法被注意到的縫隙。
他,冇有出聲。
也冇有用手電去照。
他隻是緩緩地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金屬櫃體上。
用一種隻有第7小隊成員,才懂的規律節奏。
輕輕地敲擊了三下。
“嗒…...嗒…嗒…”
那是王老爹,教給他們最簡單的“敵我識彆”信號。
管道裡一片死寂。
一秒…
兩秒…
就在顧異以為自己判斷失誤時。
從那縫隙的深處。
傳來了兩下迴應的敲擊聲。
“嗒…嗒…”
暗號對上了!
顧異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口氣。
他這才慢慢地靠近了那個縫隙。
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呼喚。
“阿浩?”
“阿異!”
一個同樣壓抑到極致的的聲音從裡麵傳來!是陳浩!
顧異走了過去,看到陳浩正蜷縮在那個極其狹窄的縫隙裡。
他的臉上滿是冷汗,但眼神卻異常的冷靜。
“運氣好。”他看到顧異,似乎也鬆了口氣,“我進來之後,這裡就一隻東西都冇進來過。”
“王隊讓我來找你。”
顧異冇有浪費時間,立刻將王老爹的發現言簡意賅地全都告訴了他。
陳浩,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技術宅,在聽完顧異的敘述後並冇有立刻做出判斷。
他隻是推了推眼鏡,然後打開了自己的手電筒,光束照向了他身旁那排配電櫃。
“你過來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奇怪的凝重。
顧異走了過去。
然後,他就愣住了。
他看到在陳浩手電筒的光芒下,那些本該佈滿了灰塵和鏽跡的配電櫃,竟然……
一塵不染。
上麵那些複雜的儀錶盤和線路介麵,雖然型號老舊,但卻保養得極好,甚至連一顆螺絲都冇有生鏽。
“這地方不對勁。”
陳浩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一個配電櫃的金屬外殼。
“太新了。”
“它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被廢棄了三十年的東西。更像是昨天還有人在這裡進行過日常維護。”
他站起身,用手電照了照地麵。
“你看這裡,連一點灰塵都冇有。”
顧異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比那些“鬼孩子”更深邃、更未知的寒意,從他的腳底升了起來。
“王隊的想法或許是對的。”
陳浩冇有再糾結於這個詭異的現象,而是迅速地將話題拉回到了“破局”上。
他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備用線路”的配電櫃。
“這所學校的廣播係統,和主電力係統是半獨立的。”
“而這個配電室,竟然還能用。”
他走到那個配電櫃前,打開了一個小小的檢修口,將自己的個人終端連接了上去。
終端的螢幕上瞬間就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顧異完全看不懂的線路圖和數據流。
“我需要一點時間。”
陳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
“我需要從這上百條線路裡找到那唯一一條通往二樓廣播室的線路介麵。”
“然後想辦法給它單獨供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