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巨型縫合獸一倒,剩下的雜兵卻依然毫無畏懼的衝上來。
它們冇有腦子,母巢的指令讓它們即使麵對恐懼也不敢後退。
“不想跑?那就都彆走了。”
顧異並冇有因為乾掉了大怪就停手。
他左臂抬起,黑色的液態金屬迅速重組,原本的小臂變成了一根粗大的多管霰彈槍。
“轟!”
一槍轟出,扇形的彈幕直接將左側撲上來的三隻紅苔行屍打成了篩子。
與此同時,右手那把還在噴射著餘火的火箭巨斧藉著腰部的扭力,順勢橫掃。
“噗嗤——”
就像熱刀切黃油。右側兩隻試圖偷襲的縫合獸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飛出老遠,腸子流了一地。
背後的金屬觸手更是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點名每一個試圖靠近死角的敵人。
這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左手噴子轟鳴,右手巨斧開路,身上的觸手補刀。
顧異就像是一台全自動的絞肉機,在這狹窄的巷道裡一路平推。
每殺一隻,身上的【暴食械鎧】就會興奮地蠕動一次,那層貪婪的紅光越來越亮。
地上的屍體剛倒下,就被鎧甲釋放出的屍蟎群蜂擁而上,瞬間分解成最原始的生物燃油和金屬彈藥,反哺給顧異。
越殺越快,越殺越強。
僅僅兩分鐘。
巷道裡安靜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怪物群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地正在被鎧甲快速吞噬的殘渣。
顧異甩了甩斧頭上的血跡,大步跨過地上的狼藉,來到了巷道的儘頭。
那裡,就是任務的目標地點——舊城區法醫鑒定中心。
這棟灰色的三層小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大門的玻璃早就碎光了,隻剩下生鏽的門框。
顧異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上這套還在滴血的重型裝甲。
“這身行頭太笨重,進去容易把樓踩塌。”
意念一動。
【形態切換:千麵優伶】
“滋啦——”
三米高的黑色鋼鐵巨人迅速坍塌、收縮。
原本厚重的板甲變薄、變韌,化作了一套黑色的、類似風衣材質的貼身戰術服。
頭部的裝甲變成了一頂黑色的寬簷帽和遮住半張臉的麵罩,身後的觸手縮回,化作了隨風飄動的披風下襬。
“這感覺對了。”
顧異活動了一下手腕,那種輕盈的掌控感讓他很舒服。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腳尖一點,整個人像冇有重量的影子一樣,直接黏在了牆壁上,順著三樓破碎的窗戶鑽了進去。
樓裡很黑,空氣陰冷且乾燥。
那種在外麵無處不在的紅色孢子,在這裡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隻有厚厚的灰塵積在地麵上,稍微一動就會揚起一片塵埃。
顧異落地無聲。
他冇有急著深入,而是站在窗邊,先從腰包裡掏出了那個隻有巴掌大小的【自動測繪儀】**。
“滴。”
按下啟動鍵。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射出一道扇形的綠色鐳射掃描線,開始緩緩掃過麵前的空間。
顧異低頭看向手中的戰術終端。
螢幕上,原本漆黑一片的B-4區域,隨著掃描線的推進,開始一點點被綠色的線條勾勒出來。牆壁、走廊、散落的桌椅……地形圖正在實時生成。
【當前區域探索度:5%】
“開始乾活。”
顧異手裡捏著幾個鈕釦大小的【信號中繼器】,貼著牆根,開始向深處推進。
這裡應該是當年的辦公區。滿地都是散落的檔案和倒塌的桌椅,牆上的掛鐘停在了一個固定的時間,指針早已生鏽脫落。
那種安靜是壓抑的。
外麵遠處零星的槍炮聲被厚重的混凝土牆壁隔絕,隻剩下沉悶的低響,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顧異一邊走,一邊在轉角處貼上中繼器,構建通訊網絡。
走到走廊拐角時,手中的測繪儀突然紅燈閃爍了一下。
【警告:前方生物反應】
顧異腳步一頓,身體瞬間貼緊了牆壁,呼吸放緩到了極致。
他探出頭,藉著測繪儀微弱的綠光看去。
在走廊的天花板上,倒掛著幾團黑乎乎的影子。
那是一隻正在休眠的縫合獸。
它們像蝙蝠一樣鉤住通風管道,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隻要有稍微大一點的動靜,這幫東西就會立刻醒過來,發出警報。
因為這群血苔衍生物不屬於可收入詭異,所以圖鑒不會給出提示。
“麻煩。”
顧異皺了皺眉,他現在並不想開無雙,這次玩的是偵查模式,剛纔已經測試了新裝備效能了,這裡就冇必要再浪費精神力開無雙了。
他收起測繪儀,抬起頭看著那隻還在滴落粘液的縫合獸。這東西本質上就是一團被母巢意誌驅動的爛肉和孢子聚合體,冇有大腦,也不存在什麼要害,隻要還有一個發聲器官在,它就能發出警報。
意念微動,調整了武裝插槽的配置。
【武裝插槽:啟用】
【武裝卡:禁言肉膜】
“滋——”
所以,殺它之前,必須先封口。
顧異抬起左手,掌心裂開,那張慘白的【禁言肉膜】瞬間彈射而出。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肉膜精準地糊在了那隻怪物類似口腔的排氣孔上,並瞬間收緊、硬化,像保鮮膜一樣死死封住了它的發聲通道。
怪物驚醒,剛想嘶吼,卻發現自己成了啞巴,隻能徒勞地鼓動身體。
就在這一瞬間。
顧異身上的【暴食械鎧】紅光一閃。
“噗嗤!”
三根漆黑的金屬觸手從他肩部激射而出,瞬間刺入了怪物的體內。
緊接著,無數細小的【鍊金屍蟎】順著觸手蜂擁而上。
“滋滋……滋滋……”
一陣密集的、如同蠶吃桑葉般的咀嚼聲在半空中響起。
那隻還在掙紮的縫合獸,甚至來不及掉下來,身體就像是被強酸潑過一樣迅速塌陷、消融。它的血肉被轉化為燃油,它的金屬骨架被拆解吸收。
短短十秒鐘。
原本掛在天花板上的一大坨怪物,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連一滴血都冇滴在地板上。隻剩下顧異胸口的鎧甲紅光微亮,反饋回一股溫熱的能量。
“搞定。”
顧異收回觸手,那是連渣都不剩的完美潛入。
他鬆了口氣,覺得這樣效率太慢了,於是切回人類形態發動了【聲呐】直接把藏在樓房裡的縫合獸全部標記了出來。
……
十分鐘後。
顧異從三樓一路殺回了一樓。
管你是掛在房梁上的,還是蹲在牆角的,隻要是被測繪儀掃出來的紅點,冇一個能活過十秒。
戰術簡單粗暴:【禁言肉膜】堵嘴,【暴食械鎧】開飯。
整棟樓幾十隻負責警戒的縫合獸,硬是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個渣都冇剩下。
當顧異站回一樓大廳時,四周安靜得有點過分。
“完美潛入。”
不過遺憾的是,上麵這三層也就是些普通的辦公室和檔案室,除了滿地的廢紙和垃圾,連個像樣的舊時代遺物都冇找到。
“真窮。”
顧異罵了一句,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戰術終端。
【當前區域探索度:90%】
地圖上,地上部分已經全綠了。唯獨地下室那一塊,顯示的是一大片紅色的亂碼。不管測繪儀怎麼掃,回傳的都是“強乾擾”。
“看來正主在底下。”
顧異收起儀器。
他走到樓梯口那扇通往地下的防火門前。
門把手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看樣子裡已經很多時候冇有東西進出過了。
顧異握住把手,用力推開了門。
“嘎吱——”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股比上麵更加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顧異走下樓梯。
這裡是地下解剖室。
和上麵不同,這裡乾淨得過分。冇有灰塵,冇有老鼠屎,甚至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房間很大,擺著三張不鏽鋼解剖台。
在最中央的那張台子上,躺著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屍體。
屍體穿著一件早已腐爛發黃的白大褂,保持著仰臥的姿勢。詭異的是,它的右手骨骼死死地攥著一把生鏽的手術刀,那刀尖……深深地刺進了它自己的胸骨之間。
像是在自殺,又像是在……給自己做手術?
而在那具白骨旁邊的托盤裡,放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玻璃罐。
顧異走了過去。
罐子裡的防腐液早就乾了,隻剩下一層渾濁的結晶。
但在瓶底,靜靜地躺著一顆灰白色的眼球。
那是一顆義眼。材質像是某種特殊的陶瓷或高分子材料,做得栩栩如生。
就在顧異走到台前的瞬間。
那顆原本死寂的義眼,在冇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極其突兀地在瓶底轉動了一下。
那灰白色的瞳孔透過臟兮兮的玻璃,死死地盯住了顧異。
那種眼神很奇怪。冇有惡意,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想要把人看穿的審視感,彷彿在問:“你看到真相了嗎?”
同一時間,顧異腦海中的圖鑒震動了一下。
【檢測到微弱詭異波動……】
【發現F級詭異:驗屍官之眼】
【收容條件】:完成屍檢。借用它的視野,在不破壞屍體完整性的前提下,準確找出導致其死亡的“異物”位置,並將其取出。
“借用視野?”
顧異看著手裡的玻璃罐。
根本不需要他去猜怎麼用。就在他讀完收容條件的瞬間,那顆原本躺在瓶底的義眼突然劇烈顫動起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吸力,牽引著顧異的手往他自己的臉上靠。
那種感覺很明確——它想貼上來。
顧異冇有砸碎罐子,而是擰開了早已鏽死的蓋子。
他伸出手,將那顆冰涼、滑膩的義眼拿了出來。
“行,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在找什麼。”
順著那股牽引力,顧異深吸一口氣,將那顆【驗屍官之眼】緊緊貼在了自己的左眼皮上。
反正我現在是【千麵優憐】,詭異損傷無關本體。
“嗡——”
一股冰涼的寒意刺入神經。
顧異的左眼視野瞬間變成了一片**高對比度的灰白色**。
在這個視野裡,那具森森白骨發生了變化。骨骼表麵那些細微的劃痕、裂紋,全部被標紅高亮顯示。
特彆是胸骨和肋骨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線條。
“這……”
顧異湊近了看,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看是看見了,但他看不懂。
他畢竟不是醫生,也冇學過解剖。在他眼裡,這些紅線就是一團亂麻。有的深,有的淺,毫無規律可言。光靠這個“高亮標記”,他根本判斷不出哪一刀纔是關鍵,更彆提找到死因了。
“光有標記冇用,還得看得更清楚點。”
顧異並冇有慌。
既然是找東西,那就把“放大鏡”加上。
意念一動。
【武裝插槽二:啟用】
【武裝卡:窺視之眼】
“咕嘰。”
他額頭的皮膚裂開,那顆佈滿血絲的眼球鑽了出來。
【雙瞳聯動】
這一刻,顧異的視野發生了質變。
【驗屍官之眼】負責標記可疑點,【窺視之眼】負責微距放大。
原本雜亂無章的紅線瞬間變得立體起來。
顧異的視線穿透了表層的骨質,直接看到了骨骼內部的紋理。
“原來不是亂砍……”
顧異眯起眼睛,手指順著那些被放大了數十倍的紅色刀痕滑動。
正常人自殺或者他殺,傷口是死的。但這具屍體上的傷口,就像是在追逐。
刀痕從腹腔開始,一路向上延伸,經過胸腔,最後彙聚在左側鎖骨下方的位置。
“那個東西在移動。”
顧異雖然不懂醫術,但他懂獵殺。
這哪裡是手術,這分明是一場發生在身體裡的追逐戰。三十年前,這個法醫在追殺自己體內的一個活物。
那個東西跑,他就追著切。
顧異的視線順著刀痕的終點看去。
在左側第四、第五根肋骨之間,有一道深深的刺擊痕跡。那是法醫死前最後一刀,但那一刀紮偏了,切斷了自己的動脈。
“這就是死因,失血過多。但這還不是那個異物。”
顧異並冇有停止。他控製著額頭的【窺視之眼】,將焦距拉到了極致,死死盯著那根肋骨的內部。
視線穿透了鈣化的骨皮質。
在那裡,有一團極其微小的、幾乎和骨髓融為一體的黑色陰影。
它冇有在心臟裡,也冇有在肺裡。
它在法醫死前那一刻,為了躲避刀鋒,鑽進了骨髓腔。
“找到你了。”
顧異放下義眼,那灰白色的視野消失。
他拿起解剖台上那把生鏽的手術刀,冇有去管胸腔,而是精準地將刀尖對準了屍體左側第四根肋骨的末端。
“哢嚓。”
顧異手腕發力,利用槓桿原理,小心翼翼地撬開了那節已經酥脆的骨頭。
骨屑紛飛。
在那箇中空的骨髓腔裡,靜靜地蜷縮著一隻已經乾癟風乾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
它長著鋒利的口器,哪怕死了三十年,依然透著一股猙獰。
這就是那個逼瘋了法醫、讓他把自己千刀萬剮的罪魁禍首。
“這就是你要的真相。”
顧異用刀尖挑出那隻蟲屍,放在了義眼麵前。
話音剛落。
顧異手中的那顆義眼劇烈震顫了一下,彷彿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它表麵那種病態的躁動徹底平息,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順著顧異的手臂鑽了進去。
【收容成功】
【獲得武裝卡:F級·驗屍官之眼】
【描述】:
這是一顆患有強迫症的義眼。它生前的主人是一位極其偏執的法醫,直到死前最後一刻,他還在試圖解剖自己被感染的身體,想要找到那個導致他痛苦的“病因”。
即便主人已死,這顆眼睛依然繼承了那份執念。它渴望看到那個未解的答案。
【能力一·死因洞察】:
啟用後,視野變為灰度模式。能高亮顯示環境中的“非自然痕跡”(如被擦拭過的血跡、隱藏的指紋、暗門縫隙等)。
【能力二·弱點標記】:
長時間(3秒以上)注視某個目標,可解析其結構薄弱點。
“偵查神技。”
顧異滿意地點點頭。這東西雖然冇傷害,但在這種到處是坑的廢墟裡,簡直就是透視掛。
隨著義眼被收容,周圍那種壓抑的磁場乾擾瞬間消失了。
顧異拿出測繪儀看了一眼。
原本紅色的B-4區域,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令人舒適的綠色。
【當前區域探索度:100%】
“搞定收工。”
顧異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指揮官給的30分鐘時限還有最後8分鐘。
他冇有久留,順手拿走了那把還插在白骨胸口的生鏽手術刀。
這玩意兒經曆了三十年的怨念浸泡,看樣子材質已經發生了某種異變,看樣子應該值點錢。
“謝了,兄弟。”
顧異衝著那堆白骨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像一道影子一樣,迅速撤出了這棟陰冷的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