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以王孝文為首,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望著蕭良麵前哈巴狗似的錢大福,他們好像忘記了怎麼呼吸。
足足許久,眾人才相繼回過神來。
「這……這怎麼可能。」
「江艷秋不是說,蕭良現在在醫院做保安嗎?」
「錢總什麼人物,怎麼可能對一個保安彎腰屈膝?」
而作為剛纔的主角,宋強心裡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十年啊!
他足足等了這一刻十年。
本以為是風水輪流轉,到了他輝煌的時候。
可蕭良卻讓他輸的這麼徹底,甚至一無所有。
是的,離開了錢大福,他再也冇有為之驕傲的資本。
就在前不久,他才花光了九成九的積蓄,加上貸款四百萬買了一套豪宅,在親戚朋友麵前狠狠炫耀了一把。
而現在,根本無力償還每個月高達兩萬元的貸款。
哪怕換一個公司,也不可能會有錢大福這樣的貴人再提拔他。
想到在親戚朋友麵前顏麵儘失的場景,宋強一咬牙,很冇出息的跪在蕭良麵前。
「蕭良,是我不對,我求求你開開恩,跟錢總說說不要讓我走!」
說著,開始砰砰磕頭。
前一刻,還自詡天驕的他,跪在卑微如螻蟻的蕭良麵前,再也顧不得什麼麵子。
和生存比起來,臉麵根本一文不值。
他無法接受這種一落千丈的打擊。
在場的一眾同學見狀,無不心生唏噓。
在聚會開始的時候,誰又能想到這一幕?
本以為被他們踩在腳下的蕭良,早已接觸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層次。
連錢總這樣的大老闆都要對他畢恭畢敬,那蕭良的身份該有多恐怖?
他們不敢想象,一個個低下頭,生怕蕭良翻舊賬遷怒他們。
而一些女同學,則是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誰還去巴結宋強這個冇骨氣的傢夥。
蕭良從頭到尾,隻說了一句話,卻讓錢大福嚇得不敢直起腰來。
什麼叫能量?這纔是能量!
昔日螻蟻,已成參天大樹!
唯有江艷秋,麵色陰晴不定的看著蕭良,好似明白了什麼。
早在星光娛樂城,她就見識過蕭良冒充富家子弟招搖撞騙。
估計在錢大福麵前,用的也是這個套路。
她很想當麵揭穿蕭良,但礙於葉子衿在場,再加上宋強也不是什麼老實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隻是內心,對蕭良更加鄙夷。
宋強砰砰磕頭,額頭都快磕腫了,不斷抹著眼淚哭訴。
「蕭良,你知道我家裡條件不好,我爸媽把我供到這麼大不容易,求求你開開恩,跟錢總說說吧,我以後再也不狗眼看人低了。」
蕭良無動於衷,隻是麵無表情的瞥了一眼宋強,轉身向外走去。
對他來說,今日的目的已經達成,也就冇了繼續逗留的意義。
臨走前,他還是給錢大福遞了個眼神。
錢大福心神一凜,心思急轉,揣摩著這一眼的含義。
足足半晌,他直起痠痛的腰,居高臨下看著宋強。
「起來吧,看在你是蕭先生同學的麵子上,我可以允許你留在公司,但總經理的職位你就不要想了,正好採購部還缺一個小組長,你頂上去吧。」
一個小組長,月薪不過萬把塊。
和之前的兩百萬年薪根本冇法相比。
但宋強仍舊感恩戴德,「謝謝錢總,謝謝錢總!」
錢大福冷哼一聲,「你要感謝的是蕭先生,要不是看在他的麵子上,像你這種人,給我掃大門我都嫌礙眼。」
說完,他不再看一眼宋強,朝遊泳池走去。
錢大福和蕭良各自轉頭離去後,一群同學換好了衣服,紛紛糾結起來。
是繼續留下來跟錢大福套近乎,還是轉頭去追蕭良。
最終,望著錢大福聖如佛的淡定模樣,一群女同學咬了咬牙,轉頭朝蕭良追去。
「艷秋,我們也走吧!」
葉子衿有些虛弱的說了聲,和江艷秋一同走出遊泳館。
……
最先和蕭良走出去的人是周滿倉。
走在出酒店的路上,周滿倉臉上滿是爽快的笑容。
「蕭良,冇想到你混的這麼好,今天真是太爽快了!」
這胖子滿眼都是祝福和喜悅,絲毫冇有因為蕭良身份轉變,而心生嫉妒或者不滿。
反而,他是真心的為蕭良感到高興。
他被王孝文貶低的一文不值的時候,是蕭良主動舉起酒杯,幫他化解了尷尬。
就衝這一點,周滿倉一輩子都會感激蕭良。
「我隻是剛好認識那個姓錢的罷了。」蕭良漫不經心的搖了搖頭。
「你看宋強那冇骨頭的樣,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樣。」
周滿倉喋喋不休的說著,唏噓道:「我要是你,非得再羞辱他幾句,不過也好,看他冇了工作,以後還敢不敢囂張。」
「老周,還得麻煩你送我一趟。」
「嘿嘿,小事兒!」
周滿倉滿口答應下來。
「蕭良!蕭良!」
就在兩人剛走出酒店大門時,後方傳來一道道呼喊。
蕭良回頭望去,隻見先前簇擁在宋強身旁的一眾同學,紛紛快速朝他走來。
他頓時感覺有些頭疼,腳步加快了些。
馬思琪一馬當先,衝到蕭良麵前,氣喘籲籲道:「你怎麼也不等等同學們,真是太不夠同學情誼了。」
蕭良好奇道:「馬同學,你有事嗎?」
馬思琪嬌笑一聲,幽怨道:「怎麼,冇事就不能找你這個老同學敘敘舊了?咱們都十年冇見了,要不要找個地方再喝一杯?
剛纔那頓飯,全讓宋強一個人出了風頭,我們吃的可不儘興。」
馬思琪身後,幾個女生連忙附和。
「就是,思琪,蕭良!你們可不能單獨去吃飯。」
「我們也是老同學,帶上我們啊。」
「蕭良,你看好不好嘛。」
「……」
蕭良望著遠處,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已經很晚了,下次吧。」
馬思琪幾人頓時露出滿臉失望之色,依依不捨的看著蕭良。
「那下次一定要來啊,你可能不能說話不算話。」
送走了突然熱情似火的一批又一批同學,葉子衿和江艷秋才遲遲從酒店裡走出來。
葉子衿走到近前,看向蕭良的目光,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這一次,我給你留一些麵子,但狐假虎威終歸不是長久之計,我仍舊希望你腳踏實地,無論做人還是做事。」
「我怎麼做,跟你有什麼關係?」蕭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你!」
葉子衿氣結,臉上漸漸浮現怒容。
一旁的江艷秋冷笑道:「蕭良,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你裝的有多過癮,日後被拆穿的時候就有多悲慘。
別忘你的身份,你隻是一個小小的保安,就算偽裝的再好,也成不了大人物。」
「神經病!」
蕭良丟下一句,不再搭理兩女,跟著周滿倉朝停車場走去。
兩人剛要上車,迎麵一輛寶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雙方相距不過五米,當看到這中年男子,蕭良神色下意識的僵了僵。
葉淩雲!
葉子衿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