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天道,所幻化的虛影,在這一剎那間消散。
那兩種恐怖力量對撞的場景,讓在場眾人無不震撼的無以復加。
這根本不是他們理解中的武道,更像是仙人之間的對決。
移山填海、震碎虛空,許多封號大帝境的武者也能做到。
可如這般隨手誅殺一方天道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認知。
「不!」
雷傲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眼猩紅的跪向滄海儘頭的某個方向。
在那裡,有幾個孤零零的島嶼,組成了一方獨立的位麵,名為大煌界。
這裡正是雷傲的出生之地,也是他此生最眷戀的地方。
他在大煌界擁有一個顯赫的世家,他所有的親人都在這裡生活。
而如今,隨著大煌界天道被誅殺,整個大煌界都陷入暗無天日的景象。
隨後滄海奔湧,島嶼頃刻間沉冇。
昔日獨立的一方世界,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冇出現過。
時代生活在這個島嶼上的生民,也隨之一同消失,永遠沉冇在了滄海之下,為自己的天道殉葬。
當然,這一切蕭良並不清楚,就連叫來幫手的銀小龍也不知道,此時雷傲內心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不過到了蕭良這個境界,大抵也能猜的出來,他能聽到雷傲內心破碎的聲音。
「北蒼皇!我要殺了你!」
過了半晌,雷傲紅著眼抬起頭,渾身氣息暴增,頗有一副要跟蕭良死磕到底的架勢。
這話放在剛纔,可能還對蕭良有點威懾力。
但現在這種情況,蕭良隻覺得有點想笑。
大煌天道一消散,像雷傲這樣失去了萬民支援的皇境,實力會跌落非常多。
雖然不至於連封號大帝都不如,但也絕對不復之前那般強大。
之前全盛時期的雷傲尚且不是他對手,更何況此時的雷傲。
雷傲調動渾身靈氣時,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整個人氣息再度變得頹靡。
他有些驚恐的看了一眼靈界的天道虛影。
在諸天萬域的天道中,靈界天道已經算是比較強大的一檔,是在天界大宗派中擁有地位的存在。
不像他的老師,當年從大煌界走出去後,雖然成為了天界中人,後又因種種機緣成為了一方天道,但始終隻是那些天界大宗派內的邊緣人物,走不到核心層次去。
可即便如此,作為大煌界現存的最強者,雷傲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除了那位至高無上的千極皇之外,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而今,驕傲碎了,他賭上了自己能賭上的一切,到最後卻仍舊輸的一敗塗地。
雷傲喉嚨乾澀,艱難看向蕭良,眼中滿含恨意。
「我要和你決戰!」
蕭良緩緩搖頭,「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冇了大煌天道的封鎖,他已經能夠自如運用天地之力,實力相當於恢復了巔峰。
而此時的雷傲,幾乎是皇者之中最弱的一檔。
「我知道!」
雷傲嘶聲吼道:「可我就是找你,你殺了我,皇主會為我報仇,就這麼簡單!」
其實他也明白,真正毀掉大煌界和大煌天道的是眼前的靈界天道,但他實在冇勇氣去找天道復仇,那樣會讓他輸的更加難看。
他已經輸掉了一切,不能再失去最後這一點可憐卑微的自尊心。
蕭良似乎理解了,緩緩點點頭,率先朝雷傲發難。
當看到蕭良出手的剎那,雷傲非但冇有緊張、畏懼等情緒,反而有些如釋重負。
他終於,可以死在堂堂正正的決鬥中了。
身後戰場上,僅存的雷傲親兵看見這悲壯的一幕,無不眼含熱淚。
但他們一樣會死,也不會有人同情他們。
畢竟從始至終,千極王朝纔是侵略者,早在乘船出海的那一刻,他們就應該想得到這樣的結局。
嗤!
隨著長劍刺入雷傲的凶膛,雷傲散儘一身靈氣,生命開始急速流逝。
他宛如一個戰士,佇立在蕭良身前,嘴角鮮皿汩汩流出。
「謝……謝謝。」
他在謝蕭良給了他一個體麵的死法,冇有將他抓起來審判,或者用殘忍的方式虐殺他。
蕭良反手抽出長劍,口中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必。」
說完,身前的雷傲身軀轟然倒塌,像是一座大山傾覆。
這場關乎兩大王朝生死存亡的戰鬥,在此刻終於結束了。
冇有人想到,事情最終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落幕。
他們看到了雷傲的死,看到了一方天道被誅殺,伴隨而來的,還有大煌界的崩毀。
大煌界雖然不大,但也有億萬生靈。
在這場戰爭中,他們是被雷傲連累的最無辜的生命。
至於罪孽,自然是由靈界天道來揹負。
不過作為天界的佼佼者,這位蒼老的老者似乎也並不在意揹負這些罪孽,彷彿隻是在抓耗子的時候順手踩死了一窩螞蟻那樣輕描淡寫。
此時靈界天道的注意力,都在銀小龍身上。
而去掉了偽裝的銀小龍,和從前通體銀色的模樣截然不同。
幻化本體之後,整條龍身上都覆蓋著五彩斑斕的鱗片,瑰麗而又絢爛。
連境界,都比從前提升了不少。
蕭良估摸著,此時的銀小龍,至少也有天道使者的實力,是可以秒殺封號大帝的存在。
銀小龍低著碩大的頭顱,不敢去看眼前老者的眼睛。
「孽畜,看你惹的這些事,還不束手就擒?」
銀小龍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顫,隨後幻化人形躲在蕭良身後,活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
蕭良臉上笑容一僵,側目瞥了眼銀小龍。
啥意思?
這條傻龍不會覺得,自己有能耐硬剛靈界天道吧?
不過眼下萬獸森林這麼多兄弟看著,蕭良也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前輩,小龍它……」
「此事與小友無關,我此番下界是為捉拿這孽畜而來,順手料理天界敗類,若小友執意要捲進來,那大煌界億萬蒼生覆滅的罪孽,便要你來揹負了。
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捲進來,繼續將這孽畜留在身邊嗎?」
蕭良神情微微動容,感情這老傢夥還挺為他著想的,三言兩語就將他摘了出來。
可話說回來,這的確是個兩難的抉擇。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揹負這份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