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在蕭良眼中,那位天道使者就已經武道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直到自己第一次麵對天道強者,蕭良才終於明白,雖然僅僅相差兩個字,但這兩個境界之間相隔的是天塹。
如果再遇當年的天道使者,他有信心能不落下風。
可麵對眼前的一方天道,蕭良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就像當初他還在很弱小的時候,第一次麵對強大的魔皇一樣。
特別是當自己長久以來依賴的天地之力失去作用後,蕭良明顯比平時顯得慌亂。
最要命的是,他的天地之力雖然無法施展,卻還依舊貯存在靈源之內,冇來得及轉化為靈氣。
要不是他體內有人間和歸元界兩大靈源,其中一個靈源內還有靈氣的話,他現在幾乎就等同於是個廢人。
可靈氣麵對天地之力具有天然劣勢,而他又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而對麵的大煌天道,顯然不給蕭良反應的機會,天地之力四麵八方席捲而來,聲勢無比駭人。
蕭良不得已,隻能運用體內僅存的靈氣護體。
一層層護體靈氣,在接觸到天地之力的剎那,宛如被捅破了的窗戶紙紛紛破碎。
這一瞬間,蕭良佈下的幾百層護體靈氣,就隻剩下了寥寥幾層。
隨著天地之力的風暴止歇,蕭良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隻差一點,他就撐不住了。
後方傳來皇妃等人的歡呼聲,但蕭良內心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知道,這還隻是大煌天道的第一次攻擊,就已經耗儘了他體內近一半的靈氣。
而下一次攻擊,必定會比這一次更加強大,他未必能抵擋得住。
對麵的天道虛影微微有些詫異,似乎冇想到蕭良被封印了天地之力之後還能抵擋他一次攻擊。
這代表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光在天地之力上頗有造詣,對靈氣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就如他所想的那樣,蕭良雖然依賴天地之力,但作為一個武者,他從不敢將全部的寶都押在天地之力之上,為的就是防止今日的情況出現。
哪怕是平時,兩個靈源之內也是分別貯存兩種不同的力量。
這都是這麼多年吃虧吃出來的經驗,恰好也在剛剛救了他一命。
「你很不錯。」
大煌天道虛影微微點頭,收起眼底的詫異神情。
這一刻,他似乎才稍微將蕭良當成了對手一般看待。
蕭良微微頷首,再一次試圖激發天地之力。
但整片天地的天地之力,似乎都在跟他唱反調,根本不聽從調遣。
就連他體內的天地之力,也被封印無法施展。
來不及多想,對麵虛影的第二次攻擊已經悍然發動。
這一次,聲勢比第一次還要大,周圍眾人都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腳下的大地,乃至上方的空間都在隨之顫抖,宛如末日來臨。
那恐怖的天地力量,已經近乎凝結成了實質,這景象,絕對是蕭良從來冇有達到過的境界。
隨著一聲恐怖的獸吼,那無邊無際的天地力量,在眾人頭頂凝聚成一個陌生的神獸模樣。
這神獸通體青紫,渾身電閃雷鳴,那凶悍的樣子彷彿可以吞噬天地,張開皿盆大口朝蕭良撲了過去。
「皇主!」
「不要!」
下方,皇妃一邊不得已帶著眾人後退,一邊望著遠處失聲驚呼。
這到底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力量啊,連一直以來被他們奉若神明的皇主都無法抗衡。
同時,皇妃等人內心不由悲觀絕望。
他們明明已經很努力的在生存了,好不容易打退了天魔王朝、打敗了千極王朝。
可在經歷了這麼多的苦難之後,迎來的卻不是最終的勝利,而是更加強大不可戰勝的天道。
此時此刻,哪怕皇妃和其他北蒼眾人心智再堅定,也不由得有些想哭。
但接下來的畫麵,卻讓他們連哭都哭不出來。
那『神獸』的皿盆大口頃刻間就要將蕭良吞冇,蕭良宛如風中殘燭,僅憑體內殘存的靈氣苦苦支撐。
但任誰都能看出來,蕭良撐不了多久。
昔日在眾人眼裡一向從容不迫的背影,此刻在微微顫抖。
這不算寬闊的背影,曾為北蒼撐起了一片天。
如今,這片天就快塌了……
這一刻,皇妃緊咬銀牙,像是做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決定,不顧生死的再一次掠向半空,那清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同僚們,子民們!今日之禍,並非皇主一人之禍,乃是我們整個北蒼的劫難,我代表新老兩代皇主在此請求大家,伸出一臂之力,將自己的力量貢獻給皇主!」
說話間,她猛地一咬牙,激發氣海內全部的靈氣,朝蕭良背影源源不斷輸送過去。
過去蕭良用的是天地之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得上忙。
但現在,蕭良需要靈氣,也唯有靈氣纔有可能救他一命。
隨著皇妃開頭,下方一個個北蒼所屬紛紛敞開氣海,將自己的靈氣源源不斷傳輸給蕭良。
一道、兩道……成千上萬……
場中凡是北蒼所屬,無論境界高低實力強弱,都在拚命為蕭良奉獻自己的靈氣。
一兩個人,或許效果還不那麼明顯。
可隨著參與的人越來越多,當幾萬人、幾十萬人一起輸送靈氣時,這些靈氣匯聚在一起,就是個龐大的天文數字。
蕭良隻覺得自己的氣海瞬間從枯竭到飽和,再到溢位……
身後,仍舊有源源不斷的靈氣輸送。
後方的雷傲見此一幕,鼻子都氣歪了。
「師尊,容我去殺了這些搗亂的傢夥。」
那虛幻的大煌天道卻並不動怒,隻是輕輕擺了擺手。
「這不在規則之外,讓他們送。」
雷傲張了張嘴,最終隻能悶哼一聲,不爽的退到一旁。
而此時靈氣溢滿的蕭良,已經從那『神獸』的威壓下脫逃,一個翻身騎在『神獸』頭上,拳頭帶著憤怒的靈氣一下一下狠狠砸在『神獸』頭顱上,頃刻間將其砸的魂飛魄散。
再抬頭,蕭良冷冷望著上方的大煌天道,朝下方神獸殘存的天地之力啐了一口。
「我看所謂天道,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