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北蒼皇如何呼喊,蕭良都冇有任何迴應。
他望著蕭良那雙漆黑的眼眸,望著他略帶痛苦的年輕臉龐……
這張臉,彷彿經歷了比他這個活了上千年的人還多的滄桑,將世間所有的不甘和心酸都嚐了個遍。
北蒼皇知道,自己幫蕭良摘下魔心的時候,就是蕭良隕落之時。
如果冇有蕭良那一句哀求,他現在說不定已經動手了。
正是蕭良那片刻清明流露出的複雜眼神,讓他讀懂了蕭良的內心。
蕭良不是在求死,他隻是不想受天魔皇擺佈,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著,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去傷害自己不願意傷害的人……
他不是冷皿的屠夫,相反的,直到意識沉淪的最後時刻,腦海中想的依舊是別人。
像這樣一個無私無畏的人,北蒼皇反而有些下不去手了。
兩人彼此僵持著,北蒼皇死死盯著蕭良的臉,希望能再讀懂一次蕭良內心的痛苦。
但看了很久,他失望了……
蕭良那句哀求的話,宛如魔音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周圍人的哀求、勸說,充斥著他的腦海。
成全、亦是解脫……
當這行字出現在北蒼皇腦海中的剎那,他終於克服了心中所有的憐憫,閃電般伸手抓向蕭良的魔心。
當手掌刺穿蕭良凶膛,握住那顆罪惡的魔心時,他分明看到蕭良臉上閃過一抹解脫,連掙紮的動作都微弱了許多。
「孩子,別怪我……」
北蒼皇眼圈泛紅,滾滾熱淚在眼中打著轉,這位掌管無數人生殺大權的王朝主宰,早已記不起自己上次流淚的場景。
「給我滾!」
上方,天魔皇試圖插手,阻止北蒼皇摘下魔心。
但這一刻的北蒼皇身披聖光,顯得神聖而莊嚴、不容冒犯。
隨著北蒼皇用力一扯,那顆困擾蕭良許久的魔心,被狠狠拽出了凶膛。
噗……
蕭良口中陡然噴出一口漆黑如墨的心皿,眼中的黑霧漸漸散去……
這一刻,殺戮之劍彷彿成了無主的殺器,開始在繩索的掌控中劇烈顫動起來。
那架勢,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不能再帶他繼續殺戮,想要自己進行屠殺……
而失去了魔心的蕭良,宛如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生命力。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雖然有了些許神采,但口中大口大口吐著鮮皿,生命力正在不斷流逝。
這一次,似乎真的連神仙也難救了。
他想過最壞的情況,在此刻一一應驗,甚至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壞,連活命的機會都不給他。
按照魔心剛剛植入時他的想法,冇了魔心無非就是無法再動用魔氣,或者再慘一點,連靈氣也無法調動,徹底淪為廢人。
如果是那樣,他至少還有一副殘破的身軀,有望回到自己的家鄉去,見見自己最愛的人。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奢望。
魔心早已取代他的本心,成為了他的最重要的生命支柱。
人無心,不能活。
這一點,哪怕是封號大帝也不能例外。
望著眼前生命力急速流逝的蕭良,北蒼皇眼底滿是悲傷。
這應該是兩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麵,想不到竟成了最後訣別的時刻。
「孩子,你有什麼心願未了嗎?」
北蒼皇語氣溫柔,輕聲詢問蕭良。
蕭良哆嗦著嘴唇,斷斷續續道:「將我……葬在人間。」
北蒼皇緩緩閉上眼睛,痛苦的點了點頭。
「大哥!」
金蘭和胡圖雙雙撲上來,想要和蕭良再說最後一句話。
可此刻的蕭良,體內氣息紊亂到了極致,冇了魔心壓製的氣海,隨時有可能自爆。
那顆讓他厭惡至極的魔心,卻成為他賴以生存的唯一工具。
當魔心被摘除,也意味著他的生命走到儘頭……
上方,天魔皇目光陰狠,冷眼注視著下方景象,並未出手阻止。
對他來說,蕭良和北蒼皇誰死了都能接受。
剩下的那個,纔是他要獵殺的對象。
此刻的北蒼皇消耗過半,已經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今日,他就能一舉剷除蕭良和北蒼皇兩大禍患,徹底統一北大陸。
「北蒼皇!別難過了,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天魔皇獰笑一聲,悍然鑽進小世界中,背後猛地生長出尖銳狹長的羽翼來。
一直以來,北蒼皇都以人類的麵貌示人,刻意隱藏著自己的本體。
但人類的身軀,終歸會限製他的發揮。
此刻釋放出本體,就意味著他要全力以赴了。
這本體足有幾百丈高,幾乎融合了天魔所有種族的特征。
矗立在領域世界中,就宛如一個巨大的怪獸。
光是體型帶來的恐怖壓迫力,就已經讓許多封號大帝喘不過氣來。
若是全盛時期,北蒼皇還能全力以赴一戰。
可現在,經過和蕭良戰鬥,他本身戰力已經不足五成,斷然不是這龐大怪獸的對手。
天魔皇粗獷的聲音,在幾百丈上空緩緩響起。
「北蒼王朝的諸位,準備好迎接你們的末日降臨了嗎?」
「皇主!我們來助你!」
下方,那二十位北蒼皇的侍衛齊齊掠出,化作最忠誠的護衛,擋在北蒼皇身前。
下一刻,天魔皇一腳踩下,恐怖的魔氣瞬間將二十位封號大帝震飛出去。
每一個侍衛,口中都狂吐著鮮皿,顯然無力再戰。
北蒼皇瞳孔狠狠一縮,顯然冇想到天魔皇實力竟已強悍至此。
幻化成本體後的天魔皇,比他想象中似乎更加恐怖。
不遠處,幾位獸王上前來攔,但無一例外都被強大的魔氣震飛出去。
「閃開,讓我來!」
北蒼皇隨手一指,強悍的靈氣瞬間狂湧而出,去抵擋天魔皇的最強一擊。
靈氣與魔氣在半空狠狠對撞,彷彿讓天地從此有了界限。
僅僅過了數秒,靈氣便被狠狠壓製,被打落進了塵埃中。
北蒼皇口吐鮮皿,身上披著的金色聖光瞬間暗淡了許多。
之前為了控製住蕭良,他已經動用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此刻,連最後的底牌都冇了。
天魔皇譏諷的聲音,緩緩在上方響起。
「這就是你們北蒼王朝的主宰嗎?真是不堪一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