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米……
五十米……
轉眼間,徐進衝到了距離城門不足三十米遠。
不遠處,外城門緩緩打開。
「終於要來了嗎?」
徐進心中咯噔一聲,一眨不眨盯著不遠處的城門,握緊手中兵刃。
縱然難逃一死,他也冇打算跪著死。
隻等城中的黑酋公國守軍殺出來,他就衝在隊伍最前麵拚死戰上一場。
可隨著城門開啟,他想象中黑酋大軍殺出來的景象卻並未出現,城中空空如也,看不到一名甲士。
徐進心中的緊張,此刻已經到了極點。
眼前這景象,甚至比被黑酋大軍包圍更嚇人。
誰也不知道,當他們邁入城池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城主,咋辦?」
徐進身邊,已經追隨他許久的老兵艱難詢問。
「你帶二十個人進去探探路,如果情況不對就立刻退出來。」
這老兵眼裡充滿死誌,重重點了下頭。
照目前的局勢來看,裡麵的情況是無論如何也對不了的。
所以,他是死在最前麵的排頭兵。
在徐進和喬璿的目送下,這名老兵帶領二十人進了城中。
二十人一字排開,緊盯著甕城各個角落。
可看了半天,連個人影都冇有,反倒是進入內城的門都開著。
一瞬間,這名老兵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窯子,而不是敵國城池。
要不然,哪有這麼敞開大門迎接敵軍的?
但他也清楚,自己一行這三百號老弱病殘,其實都稱不上什麼正規軍團。
這老兵把心一橫,率先朝內城走去。
突破甕城殺入內城,總能遇到黑酋大軍了吧?
可當他帶人進了內城,卻城中一片蕭條,甚至連個人影都不見。
這座邊塞城池,本就冇多少百姓,基本都是城中士兵的家屬。
此刻,城中所有百姓都在跟隨黑酋大軍朝內地轉移。
幾萬人的長隊,一眼看不到儘頭。
這名破城的老兵隻能依稀看到黑酋大軍的尾巴,正頭也不回的棄城離去。
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難以相信自己眼下見到的一幕是真的。
隨後,徐進殺了進來,喬璿也緊隨其後,想要看看這詭異的情況。
可當他們走進來後,連黑酋大軍的尾巴都看不見了。
整個邊城,都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隻剩下他們這三百人的隊伍。
徐進瞪大眼睛,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們怎麼可能放棄一座如此堅固的城池?這根本不可能……」
就在這時,一道身穿錦袍的人影正站在內城上麵的閣樓門前,含笑望著他們。
感應到這人影身上散發的強悍氣息,所有人瞬間警惕起來。
徐進抬頭問道:「你是何人?」
那人影黝黑臉上閃過一抹好笑,「有你這麼不禮貌的客人嗎?進了別人家門,還要問別人是誰。」
徐進啞口無言,緩緩拔出腰間長刀。
「別緊張,我是黑酋公國的首輔,城中大軍已經撤了,想必你們也看見了,從今日起,這座城就是你們伽國的了,我是來代表黑酋公國來跟你們簽訂盟約的。」
這位首輔麵帶笑容,語氣溫和,絲毫冇有生氣的樣子。
「讓給我們了?」
徐進還是不信,因為他想不出自己有資格攻佔這座城池的理由。
「哦,是本首輔說錯了,準確的說,這座城是被你們伽國攻下來了,我黑酋公國願意割讓邊境三城,以維護我兩國邊境安寧。」
「諸位,恕本首輔眼拙,誰能代表伽國來簽訂這份盟約?」
徐進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喬璿,低聲問道:「皇妃,怎麼辦?」
喬璿踏前一步,聲音悅耳道:「我是伽國的副國主,可以代表伽國與你簽訂盟約,隻是……為什麼啊?你們黑酋公國要什麼有什麼,不至於連我身後這三百甲士都打不過吧?」
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黑酋公國圖什麼。
「姑娘說笑了。」
黑酋首輔淡淡笑道:「你們想死,可本首輔得活著呀,我們國主大人也不想死。
況且你們的國主大人胃口也不大,割讓三城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像楚嵐那個蠢貨丟了性命和國運呢?」
聽到『楚嵐』這兩個字,喬璿腦子裡靈光一現,像是終於想通了一樣。
「你們畏懼的,其實是我們國主?」
「不然呢?畏懼你身後的三百殘兵嗎?姑娘真會說笑。」
黑酋首輔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正色道:「如果冇有其他條件,就來簽訂盟約吧,希望我黑酋公國能與伽國永結安寧。
不,現在應該叫伽公國了。」
聽到這裡,喬璿什麼都明白了。
昨日蕭良殺死楚嵐國主和首輔的威名,已經被傳到了周邊所有公國高層耳中。
估計皿皇為楚嵐公國出麵這件事,這些公國高層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這樣的赫赫威名下,誰還有心跟伽國為敵,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太長了嗎?
對於公國而言,割讓三座邊城不算什麼。
但要是像楚嵐公國一樣,那纔等於是名存實亡。
而直到現在,喬璿才反應過來。
原來早在見到楚嵐國主之前,蕭良就已經做好了殺雞儆猴的打算。
所以,纔會讓東西兩座城的城主帶人去攻城。
去多少人根本不重要,隻要能代表伽國,哪怕去一個人也能破城。
喬璿如夢幻似的簽訂完了盟約,才抬頭望向對麵的黑酋公國首輔。
這位昔日連正眼都不會看他的首輔大人,此刻一隻手放在凶前,猶如一個彬彬有禮的騎士對她行了一禮。
「見過伽國副國主大人,代我主向尊貴的伽國國主大人問安,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這位封號大帝強者直接禦空而去。
盟約很簡單,黑酋公國三座靠外的城池,全部割讓給伽國。
在這三座城池之間,甚至還有一條橫貫東西的礦脈。
直到黑酋首輔遠去,喬璿和徐進都彷彿還在夢幻之中,冇有醒過來。
這情況,他們就是在夢裡也不敢想啊。
徐進思索良久,才忍不住出聲喃喃。
「所以,國主其實不是派我來送死的,而是讓我來領功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