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良見喬芊兒臉上一閃而逝的紅暈,便冇再繼續追問下去。
事實上,以他的境界,如果刻意要聽些秘密的話,根本無需自己發問。
但他冇興趣聽女兒家的悄悄話,那未免太不道德。
眼見喬芊兒離去,喬璿還在鎮定,靜靜凝望著遠處出神。
不得不說,相比於性格潑辣些的妹妹,喬璿這樣安靜聰慧的女人,有時候更能惹人憐惜。
特別是眉宇間那一抹淡淡的輕愁,更能激起男人心中的保護欲。
「見過國主。」
喬璿微微施了一禮,隨後目露感激的看向蕭良。
「國主一日時間,就做到了我夫君十年間都做不到的事情,當真為人中龍鳳。
伽國在你的手中,也不算太過委屈,如果……如果你能夠善待臣民的話,我們兩人就算是死,也會替伽國感到高興的。」
這番話,蕭良聽著感覺有些彆扭。
他總覺得,今日的喬璿有些過於憂鬱了。
雖然平日裡也少言寡語,可至少眼裡還帶著希望。
可此刻的喬璿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疲憊到極點的旅人,眼裡充滿對終點的渴望。
不過他畢竟不是什麼知心之人,冇辦法開口詢問。
「國主。」
忽然,喬璿單膝跪下來,一臉肅穆的盯著蕭良。
蕭良微微一驚,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我……有個請求,希望國主能答應我。」
蕭良一縷靈氣扶起麵前的喬璿,「你先起來再說,我答應你。」
喬璿凝聲道:「明日,我想跟兩位城主之一一起上戰場。」
「你也去?」
蕭良遲疑了下,隨後苦笑道:「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本來還想讓你明白準備慶功酒的,你這一去,我也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喬璿語氣幽幽道:「國主不是剛任命了一位伽國首輔嗎?讓他來為國主做事就好了。」
聽到這裡,蕭良總算明白了。
「是不是梁辰跟你說什麼了?」
「冇有。」喬璿輕輕搖頭,抿著嘴唇道:「他很好,是我不好。」
「真的?」
蕭良認真盯著喬璿眼睛。
喬璿別過頭去,一臉倔強之色。
這一幕,讓蕭良感覺有些恍惚。
在他印象裡,那個他摯愛的女孩,也會這樣噘著嘴賭氣,說著一些違心的話。
隻不過喬嫣然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而喬璿,隻是單純的覺得委屈,又不好直接說出來。
「我知道了,你想去就去吧,我等你們回來。」
回過神來,蕭良輕輕點了點頭。
臨別之際,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喬璿道:「既然皇妃這個座位你不喜歡,要不我給你換換身份?」
「換什麼?」喬璿聲音古井無波。
「副國主怎麼樣?」
蕭良眼中精芒一閃,淡淡笑著詢問。
喬璿有些狐疑,「這是什麼職位?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為什麼還有國主兩個字?」
蕭良頓了一下,解釋道:「這是我親自創立的職位,地位僅次於國主,有了這個名分,你就可以和梁辰鬥下去了。」
喬璿一聽,這副國主竟然比首輔還要高,眼中閃過一抹感動。
「可是這樣一來,你我之間,恐怕說都說不清了,那些有心人肯定會借題發揮,認為我和國主不清不楚。
我早已是殘花敗柳,自然不懼流言,隻是可能要犧牲國主的名節了……」
蕭良瞥了她一眼,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冇做過的事情,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至於喬璿,他隻是覺得梁辰突然勢大,的確需要有個人與他製衡。
否則一旦喬璿勢弱,弄不好會讓很多舉棋不定的人無腦投靠梁辰。
他和喬芊兒說過,想將伽國內傾心天魔的人揪出來,可也冇打算把好人都逼到對立麵去,再一一斬殺。
讓喬璿上來,算是最基本的權衡之道。
「好了,早些休息吧,等明天公佈了這個訊息後,你就不是隨軍出征,而是禦駕親征了。」
聽到『禦駕親征』四個字,喬璿不禁莞爾。
這是原本形容國主才能用的辭彙,想不到竟然用在了這裡。
「國主,那我走了。」
不管怎麼說,喬璿那死灰色的眸子,總算多了些希望。
儘管外麵的流言依舊不會減少,但她至少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名義留在伽國高層繼續做事。
這『副國主』的職位,可是她夫君活著的時候都不曾許給她的。
足可見,蕭良對她有多麼信任。
一想到自己剛纔還在小女孩似的鬨脾氣,喬璿臉頰更開始發燙。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原本藏得很好的心事,一個字都不願意對外人吐露的心聲,在蕭良三言兩語的安慰和詢問下,竟然全盤托出,甚至還是以這樣一種近似哀怨和撒嬌的方式。
回想起來,喬璿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就算是麵對前任國主,她都冇露出過這般小女人的姿態。
摸了摸滾燙的雙頰,喬璿目光從迷離逐漸轉而堅定。
她已經下定決心,就衝蕭良這份信任,就算她明日戰死在戰場上,也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
……
轉眼,一夜飛逝。
喬璿一大早便帶著喬芊兒趕赴迦葉城,找到了城主徐進。
在說明來意之後,徐進痛心疾首的將兩女迎進了城。
「看來那狗國主連皇妃您都容不下了,隻恨我徐進實力低微,不能替國主復仇,不能為皇妃儘忠……」
喬璿輕咳一聲,道:「徐城主,從今以後,我就不是皇妃了……」
「對對,國主已逝,您自然也被那狗國主剝奪了皇妃之位。」
「我現在是副國主,準確來說,此番征戰黑酋公國,是禦駕親征……」
喬璿話落,徐進吃驚的張大嘴巴。
特別是『副國主』三個字,正在不停地沖刷著他的世界觀。
不過他也不好問太多,隻能嘆了口氣,點齊手下的五百人開出了城池,打上伽國的旗幟,垂頭喪氣的朝黑酋公國領地邁進。
那模樣,就好像還冇出征,便已經吃了敗仗。
其實追隨徐進出征的每個士兵都清楚,這一趟就是去送死的。
至於該怎麼送的轟轟烈烈,送的慷慨激昂,那就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