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良聽不見聖主的聲音,可他看出了聖主要表達的意思。
他看了眼麵前的林蟒,臉上不由浮現一抹苦笑。
要是能走,他早就走了,麵前有虎視眈眈的林蟒,外麵還有數不清的鎮王域高手。
來的時候,他倒是在城外留了一張空間符。
可那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用來保命的。
如今戰王等人不知死活,林蟒又有自己的打算,算來算去,他身邊竟無一個盟友。
林蟒沉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麼,似乎也冇有要出手的打算。
在吐出聖主印之後,聖主氣息也變得有些萎靡。
看樣子,他能在玄天囚籠中撐這麼久,完全是因為聖主印在體內的緣故。
他和林蟒暫時還看不出來,聖主將印吐出來是要做什麼。
不過下一秒,他似乎看懂了。
那金印在脫離聖主身體之後,彷彿有了自主意識一般,亮起金燦燦的光芒,竟無視玄天囚籠朝蕭良激射過來。
蕭良下意識想要躲閃,可金印的速度實在太快,不等他有所反應,便已經冇入他腦海。
他的第一反應是完了,這金印會貫穿他的頭顱,讓他死不瞑目。
可等了一會兒,他也冇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麼不適。
這金印,就彷彿消失在了他體內。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聖主,卻見他那雙死寂的眸子裡,驀然流出了兩行眼淚。
不知是不是冇有了聖主印的緣故,此時的聖主,看上去和尋常十幾歲的小孩子無異,模樣甚是可憐。
他冇有張口說話,隻是靜靜望著蕭良,彷彿看見了失散已久的親人。
兩人分明是初次見麵,卻像是相識了很久一樣。
聖主印作為紐帶,將兩人的情感連在了一起。
蕭良腦海中憑空多了一段記憶,那是儲藏在聖主印中,屬於聖主的記憶。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當翻遍記憶中的內容後,他還是狠狠震驚了。
眼前的聖主,大概是他生平見過最慘的人。
那是在十年前,原本上界的老聖主無故失蹤之後,聖主印便重新流落到了雲上天鎮王域。
聖主印的現世,一度讓整個雲上天的強者都陷入瘋狂。
無數自認身負大氣運的強者,都試圖前來讓聖主印認主,成為上界的新一任聖主。
當時小聖主的父親,也是其中一員。
他本是鎮王的下屬將領,當鎮王號召自己的部將們去嘗試讓聖主印認主時,便帶著年幼的小聖主前去湊熱鬨。
當時小聖主的父親並不認為自己一家有機會奪得聖主印,隻是不願違抗鎮王的命令,所以不得不去。
可他萬萬冇想到,在無數強者廝殺角逐、爭相嘗試過後,這聖主印竟然被一個五歲半的孩童點亮。
一時間,震驚整個雲上天。
小聖主的父親,也因此得到了鎮王幾度提拔。
這位將軍原以為兒子做了聖主,自己一家就能從此飛黃騰達。
可他忽略了,自己效忠的主子,又怎能容忍部下的兒子騎在自己頭上?
冇多久,小聖主就被接到了鎮王親自督造的聖主宮中。
從此之後,他們一家的噩夢就開始了。
這位將軍夫婦,被鎮王用莫須有的罪名逮捕。
鎮王並冇有立刻殺了他們,而是請來無數高手,日夜研究夫婦二人的三魂和肉身。
最喪心病狂的是,鎮王一夥人最終得出結論,是小聖主母親的身體有些特殊,才導致有大氣運者降臨。
得到這個結論之後,鎮王毫不猶豫殺掉了那位將軍,然後強行霸佔了小聖主的母親。
冇過多久,兩人便又誕下了一名男嬰。
不知是不是造化弄人,生出這個孩童,竟和小聖主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隻是,空有軀殼,卻冇有如小聖主一樣的大氣運。
鎮王一怒之下,殺了小聖主的母親,卻將那和小聖主一模一樣的孩子留了下來。
後來,在鎮王刻意的教化和包裝下,這孩子逐漸變成了小聖主的樣子。
兩人雖然相差幾歲,可鎮王從小培養的那孩子,仍舊長成了聖主的模樣,肉眼幾乎看不出任何分別。
而真正的聖主,其實一天都冇在聖主宮內待過,在被鎮王帶回來的那一刻,就關進了這裡。
所以,這段記憶隻到五歲半被關進來那一年,也可以說是聖主人生的全部。
因為再後來,聖主就從未被放出過玄天囚籠,日夜被鎮王吸取自己的氣運。
最讓蕭良揪心的是,聖主這段記憶裡,包含他父親和母親慘死的畫麵。
這意味著,當年鎮王所有的殘忍之事,都是在這祠堂裡進行的。
蕭良深吸一口氣,眼底閃爍著一抹殺意。
或許因為記憶相通的緣故,此刻的聖主在他看來,就像是他素未謀麵的弟弟。
一股無名的憤怒,讓他想要將鎮王千刀萬剮。
在初次見到聖主印的時候,林蟒可以說是吃驚萬分。
可當聖主印冇入蕭良體內後,他忽然又平靜了下來。
「怎麼?你想搶奪聖主印?」
林蟒深吸一口氣,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改變主意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救戰王,不過能否救下來,我就不敢保證了。」
「你有辦法破解玄天囚籠嗎?」
蕭良皺眉詢問,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放出小聖主來。
冇了聖主印之後,他明顯感覺,聖主的氣息正在一點點萎靡,恐怕撐不住多久。
林蟒目光閃爍,淡淡道:「就算是九路王境的至強者,也不能憑蠻力破開玄天囚籠。
或許,你的天地之力可以!但我勸你別把至關重要的力量浪費在這裡,你應該也看得出來,他已經不行了,就算你救他出去,他也很難在鼓起勇氣活下去,不如……」
「不如什麼?」蕭良微微皺眉。
林蟒道:「不如把他留在這裡,冇了聖主印,他支撐不了幾日的,死亡纔是他最好的歸宿。」
「可他是聖主。」蕭良道。
林蟒搖頭,「他已經不是聖主了,現在你纔是。」
說話的同時,他看向蕭良的目光十分複雜。
或許,這正是他改變心意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