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遠心頭一緊,小祖宗,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你都是大宛國最尊貴的公主了,還想要什麼。
肅寧帝卻被糯糯直來直去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朕把糯糯給忘了,那糯糯想要什麼?」
「糯糯要什麼皇帝乾爹都答應嗎?」糯糯可不傻,一會兒皇帝乾爹反悔了怎麼辦。
肅寧帝麵上一僵,糯糯這孩子人小主意大,上次要封地,這次指不定要什麼呢,得留個心眼。
「糯糯,你身為公主,能為國家、為皇上儘些綿薄之力是你的福氣,也是本分,怎麼還能向皇上討恩典呢。」林致遠儘量把話往大了說,心頭暗自祈禱糯糯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皇上寵你也不能蹬鼻子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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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糯糯半點兒冇聽進去,有些不死心的說,「皇帝乾爹先答應糯糯不行嗎?」
「不行。」親爹乾爹異口同聲。兩人東西擔心糯糯提出什麼無法無天的要求來。
被兩個爹同時拒絕,糯糯心裡委屈,小嘴巴不由得癟了起來。
一看糯糯那可憐的樣子,肅寧帝心疼的不行,瘟疫能夠解決,全是糯糯的功勞,她一個孩子能有什麼過分的要求,自己也太小人之心了。
隨即,肅寧帝軟了語氣說,「糯糯想要什麼,隻要不十分出格,朕都答應你。」
得了這句話,糯糯皺巴巴的小臉立刻明媚了起來,笑嘻嘻的說,「糯糯想要皇帝乾爹免掉崔夫子給糯糯佈置的作業。」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冇有一個不驚訝的,他們都料到糯糯要的不會是什麼尋常的東西,可這也太不尋常了吧。
不過這種事情還真隻有糯糯做得出來。
肅寧帝笑得停不下來,林致遠一時間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
糯糯這回要的動西倒是冇犯忌會,隻是……
唉,老父親愁得都不知道臉上該放什麼表情了。
一旁的王大監臉上的笑意更甚,他就知道糯糯公主不是尋常小孩,她這纔回來,皇上笑得比這幾個月都多。
「皇帝乾爹,別隻顧著笑啊,快給崔先生送聖旨去。」糯糯幾個月冇有去弘文館了,每日光顧著野了,功課半點冇複習,她可不想去被崔夫子責罰。
「這聖旨朕可下不了。」肅寧帝努力止住笑聲,一臉嚴肅的說。
「為什麼呀,你不是皇上嗎,誰都得聽你的。」糯糯不甘心的問。
「別的事情是這樣的,可是功課的事崔先生說了算,因為朕也是他的學生,他給朕佈置功課朕也得老老實實完成。」
肅寧帝儘量表現的認真無奈,糯糯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哀嘆一聲,「皇帝乾爹也得寫作業,那糯糯死定了。」
大家又是鬨笑一回,糯糯全程心事重重,皇上留她在宮裡用膳她都冇心思,著急回家補作業呢。
一行人剛出了太極殿就碰上了鄭丞相,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鄭丞相軍人看上去頗為潦草。
林致遠與鄭丞相打過招呼之後,糯糯冇忍住,問道,「丞相伯伯,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呢,是皇上又賞賜我們家你不高興了嗎?」
一句話,嚇得林致遠趕緊去捂糯糯的嘴,可以已經遲了,該得罪的人又被得罪了。
林致遠隻能尷尬賠禮,「小孩子童言無忌,丞相不要放在心上。」
這一回,鄭丞相不僅冇生氣,還一臉羨慕的說,「林大人好福氣,有這麼個活潑可愛的女兒,想當年,我家月娥也是這樣的。」
林致遠總覺得鄭丞相今日有些不對勁,似乎所有的鋒芒稜角都被磨平了。
他有意想問問鄭丞相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又覺得兩人的交情冇到那個份上,便客套的說,
「鄭小姐溫良賢淑,德才兼備,多少貴女望塵莫及呢。」
「唉……我倒寧願她能像長樂公主肆意灑脫,活蹦亂跳。」鄭丞相說完這句話,越發顯得老態龍鍾。
林青雲意識到不對,問道,「是不是鄭小姐身體又不好了?」
「宮裡的太醫,江湖的神醫都看遍了,都找不到原因,之前還勉強能起來走動,最近已經下不來床了。」
鄭丞相心裡憋得慌,這些話他一直冇處說,今天話趕話倒把心事都說給他最看不慣的林致遠聽了。
都是有孩子的人,林致遠很能共情鄭丞相,隻是現在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重重的拍了拍鄭丞相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一刻,兩人像是老朋友一樣。
糯糯一聲尖叫打破了這難得的和諧氣氛。
「哎呀,我可真糊塗,怎麼忘了這件事了。」糯糯使勁兒拍了拍腦門,「我在樓蘭找到一樣東西要還給鄭姐姐的。」
糯糯用的是還不是給,鄭丞相便有些疑惑,「長樂公主,月娥從未去過樓蘭,你怎麼會在樓蘭尋得她的東西呢?」
「這個說來話長了,我現在就要去找鄭姐姐。」
糯糯急得不行,鄭姐姐一直不好,就是差了這一縷魂,聽鄭丞相所言,鄭姐姐隻怕是時日無多了。
林致遠隻覺得女兒太過冒昧,這個時候,丞相府肯定不願意見客,便說,「糯糯,鄭小姐身體不適,你還是過些日子再去看她吧。」
「可是……」糯糯更加著急了。
「林大人,小女自幼體弱,冇什麼朋友,上次有幸在梅園山莊與公主結識,她一直說跟長樂公主很投緣,一直唸叨著公主呢,不知道你能不能讓公主去看看她,公主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此刻的鄭大人,不是那個說一不二,時刻警覺的丞相,隻是一個可憐的老父親。
聽鄭丞相這麼說,林致遠連聲答應,「隻要不打擾鄭小姐,自然是可以的,那就有勞鄭丞相將她帶過去,晚些時候我派人來接她。」
臨了還叮囑糯糯,「到了相府要好好跟鄭小姐說話,不可一驚一乍,也不可惹是生非。」
糯糯不高興極了,控訴道,「爹爹,我不要麵子的嗎,怎麼可以當著這麼多人這樣說我。」
還是鄭丞相打圓場說,「公主能到府上去小女,老夫感激不儘,林大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公主的。」
一路上糯糯喋喋不休,鄭丞相心如死灰,女兒要是也能這麼冇完冇了跟自己說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