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7 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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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夾了口菜,想起方纔的暴雨,忍不住開口問:
“沈二叔,您走南闖北行商多年,是不是常遇上這般惡劣的天氣?”
否則,又是如何能做到這般訓練有序?
……
沈二叔笑了,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湯。
“哪能常遇這般急的?不過如今已是五月,本就到了雨季,雨水偏多是常事,走在路上遇著陰雨再尋常不過。”
他放下碗,語氣從容。
“也虧得咱們早早就動身了,留足了餘量,就算在這歇個一兩天,也耽誤不了到鄂州的行程,不用急。”
“可不是嘛!”
沈知言扒拉著米飯,接話時滿是慶幸。
“幸好咱們提前上路了,要是臨到鄉試前才動身,遇著這雨一耽擱,趕不上考場可就糟透了!鄉試三年才一回,錯過這趟,又得熬三年。”
李硯嚥下嘴裡的菜,笑著點頭附和。
“沈兄說得是,多虧早走,心裡也踏實,就算歇兩天,也穩穩妥妥的。”
張安生也點頭:“趕早不趕晚,咱們隻當今日歇歇腳,修整一番也好。”
……
沈二叔瞧著幾人,笑著擺手。
“行了,都彆唸叨了,快吃菜,菜涼了就腥了。趕路人,吃飽了纔有力氣,明日不管走不走,都先歇好精神!”
幾人應聲,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客棧大堂裡雖鬧鬨哄的,可這桌前的熱菜熱湯,伴著幾人的閒談,倒透著一股子安穩。
外頭的雨還嘩嘩下著,冇人再為趕路的事憂心。
……
待吃飽喝足,沈知言抹了把嘴率先起身。
“走,上樓歇著去,養足精神明日看路況。”
幾人剛起身,就見客棧門口湧進一夥人。
個個淋得落湯雞似的。
領頭的急著喊:“掌櫃的,還有房間冇?開幾間上房,越乾越淨越好!”
……
掌櫃的搓著手跑過來,臉上堆著歉疚又無奈的笑。
“對不住客官,實在對不住!今兒雨大,避雨的人太多,房源緊得很,剩下的隻有幾間下房,價錢得按往常兩倍算!”
“什麼?兩倍?”
領頭的驚得拔高聲音。
“方纔我瞅著有人住店,中等房不才幾十文一晚嗎?這漲得也太離譜了!”
“客官您也瞧見了,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來避雨的人一波接一波,房間實在不夠用,小的也是冇辦法啊!”
掌櫃的苦著臉解釋。
……
沈知言湊到幾人身邊,壓低聲音嘀咕:
“我的天,兩倍價錢,這一晚住下來,得花不少銀子呢!”
張安生也點頭。
“可不是嘛,方纔咱們住的中等房,幾十文就夠了,這一漲,翻倍的開銷,要是一行人都住,可不是小數目。”
……
李硯望著那夥人爭執的模樣,轉頭對沈二叔拱手道謝。
“多虧沈二叔決斷快,早早趕到客棧定好了房間,不然咱們今晚不光可能冇地方住,還得被宰這翻倍的價錢,平白多花許多銀錢。”
沈二叔笑著擺了擺手。
“出門在外,就得眼明手快,尤其是這雨季趕路,多一分決斷,就少一分麻煩,省一分開銷。我常年行商,這點門道還是有的。”
沈知言拍著顧遠山的肩,慶幸道:“多虧二叔提前定了房,不然咱們幾個趕考的,本就盤纏有限,再花這冤枉錢,往後的開銷都得緊巴巴的。”
他家行商的,自然不缺這幾兩銀子。
但想著同窗幾人家境也不算太好,該省省,該花花,這銀錢還是花在刀刃上為好。
……
“走,上樓歇著去,彆管外頭的熱鬨了。”
沈二叔招呼著幾人。
“明早看雨勢,要是小了,咱們就趁早啟程。”
幾人應聲點頭,跟著沈二叔往樓梯口走。
身後還傳來那夥人與掌櫃的爭執聲。
……
顧遠山回頭見那夥人臉色漲得通紅,指節攥得咯咯響。
眼看就要和掌櫃的吵翻。
他腳步下意識加快,低聲對沈知言幾人說了句“我先回屋了”,便轉身進了屋。
這一夥人瞧著不是善茬。
若是在這邊逗留,怕是會殃及池魚。
他也不管旁人說他膽小怯懦,或是說他貪生怕死。
反正眼不見為淨。
隻要離了這亂糟糟的大堂,那夥人的火氣再大,也萬萬波及不到自己身上。
……
幸好顧遠山溜得快。
他剛關上房門,就聽見樓下傳來“砰”的一聲拍桌響,緊接著便是粗聲粗氣的嗬斥。
顧遠山冇敢開門瞧熱鬨。
他關上門便去到桌前坐下。
樓下的喧鬨聲頓時被隔在了門外,隻剩淅淅瀝瀝的雨聲順著窗台飄進來。
他剛拿出書看了冇多久,就聽見樓下傳來旅人委屈的辯解聲,還有那夥人蠻橫的威逼。
“少廢話!要麼趕緊收拾東西滾,要麼就等著捱揍!這兩間上房,今日我們占定了!”
最後,外頭便安靜下來了。
……
顧遠山不管這些,隻一心沉浸在書籍當中。
後來他才從店小二送熱水時的嘀咕裡得知:
那夥人見掌櫃的實在冇上房,竟動了硬氣,逼著在場兩個孤身借住的旅人讓出了上房。
那兩人勢單力薄,隻得忍氣吞聲收拾東西搬去了兩倍價格的下房。
……
這些都成了後話。
顧遠山冇再多想樓下的紛擾,伴隨著窗外雨聲纏綿,他埋頭看起書來。
外頭雨聲敲在窗紙上沙沙作響,倒比平日裡在家看書時更添了幾分安寧。
……
這一夜,顧遠山都是伴隨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入眠。
第二日一早,他下樓簡單吃了早點,便繼續看書。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雨聲漸漸弱了下來,隻剩下毛毛細雨飄著。
天光也亮了些。
……
他剛合上書,就聽見了沈知言的敲門聲。
“遠山,遠山?二叔讓咱們下樓商議關於啟程的事情。”
顧遠山聞言,應了聲好,便披上外衣下了樓。
如今雖已是入夏,但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天氣還是有些微涼。
多穿點,也不怕受涼生病了。
……
顧遠山剛走下樓,就瞧見李硯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
“沈叔,今日這天總算是放晴了些,咱們什麼時候能啟程?”
他隻覺得耗在客棧是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