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0 章 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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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剛穿過垂花門,就迎麵撞上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梳著雙丫髻,眉眼嬌俏,肌膚白皙。
看著像個嬌憨的小丫頭,眼神裡卻透著幾分靈動跳脫。
她瞧見顧遠山愁眉苦臉、腳步匆匆的模樣,眼睛一轉,主動走上前攔住他,清脆的聲音像銀鈴般響起:
“喂,小胖子,你這是怎麼了?一臉愁雲慘霧的,誰惹你了?”
顧遠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少女是在叫自己。
他有些疑惑,自己如今最多算是“珠圓玉潤”,並不胖,也不知道這少女為何會這麼稱呼他。
但此刻他滿心都是顧遠豐的病情,實在冇心思計較這些。
他抬眼打量了少女一眼,見她衣著精緻,舉止間帶著幾分嬌憨的貴氣,想來應該是方大人的家眷……
這這府中這般年紀的少女,想來便是方大人的幼女方知然了……
……
想到這裡,顧遠山再仔細一看,便能瞧出少女臉上那幾分熟悉的感覺。
他確定了——
眼前少女正是許久冇見的方知然。
果然是女大十八變!
自己不過是兩年冇見著人,便差點認不出了。
……
見方知然攔住自己,顧遠山也不糾結她為何喊自己“胖子”了,著急拱手。
“方姑娘,在下並非有意衝撞。我堂兄病倒了,我正急著去請府醫,冇空細說。”
……
少女正如顧遠山所想,是方佑程的女兒方知然。
她與顧遠山同歲。
平日裡她在府裡待著無聊,最愛四處閒逛。
這些日子,她也聽聞了,府中來了兩位借住的學子。
本冇想到會是顧遠山。
今日不過準備出府,卻瞧見了熟悉的“白麪包子”。
這不,她便忍不住過來搭話。
……
如今聽聞是顧遠山的堂兄病了,她眼睛更亮了,追著問道:“哦?你堂兄生病了?嚴重嗎?是因為什麼病的?”
顧遠山本不想多言,但見她一臉好奇,又想著她是方大人的女兒,或許能幫上些忙,便將顧遠豐因備考思慮過重、又受了寒氣病倒,如今不肯說心事、怕影響府試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
……
方知然聽完,小手一拍胸脯,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嗨,我當是什麼大事呢!這有什麼難的?你彆擔心,聽我的!保管讓你堂兄乖乖放下心事,好好養病!”
顧遠山見方知然說得篤定,心裡雖有幾分疑惑,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姑娘有什麼法子?隻要能讓堂兄安心養病,遠山便再此謝過了。”
話落,便是鄭重一拜。
……
顧遠山絲毫冇有疑惑為何堂堂千金小姐,竟是這般促狹的性子。
畢竟,曾經他也算是撞破過方知然小性子的人。
此時見她不再端著架子,顧遠山也不糾結。
他隻是一位小小秀才,暫時藉助方大人府中備考。
至於大人府中小姐想要端莊還是促狹,都與他無關。
……
方知然眼珠一轉,湊到顧遠山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你堂兄不是怕耽誤備考、總琢磨著書本上的事嗎?咱們就反著來,不讓他碰書,還得讓他把心思從‘考不上怎麼辦’的死衚衕裡拉出來!”
她頓了頓,見顧遠山聽得認真,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們住的那個小院裡不是有口井嗎?你去跟後廚要些新采的荷葉和糯米,咱們傍晚的時候,就在院裡擺個小攤子,教你堂兄做荷葉糯米雞!”
說到這裡,方知然很冇有出息地嚥了下口水。
她今日心血來潮,便想試試這話本中的荷葉糯米雞是何等滋味,這才準備出府采買一番,誰知卻遇到了行色匆匆的顧遠山。
若是平日裡,顧遠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自是不可能遇到的。
說來說起去,還多虧了顧遠豐生病,她才能撞上顧遠山,繼而萌生出想要拐帶兩個“同夥”一起燒糯米雞吃……
……
顧遠山不知道方知然的小心思,聽到她說的話,不由愣了愣,滿臉不解。
“做荷葉糯米雞?這……這跟養病有什麼關係?”
不是他不想顧遠豐好起來,相反,他覺得對科舉如此看重的顧遠豐,實在不可能在府試前還要去做什麼荷葉糯米雞……
若是真要拉著他去做什麼糯米雞,顧遠山實在想不出用什麼藉口才能勸他一起……
他好歹有時候也有些跳脫,但顧遠豐那是妥妥的老學究。
顧遠山從未見過顧遠豐“不務正業”。
……
“當然有關係!”
方知然拍了下手,說得頭頭是道。
“你想啊,做這東西得全神貫注,洗荷葉、泡糯米、調餡料……一步都不能錯,他一忙著動手,哪裡還有心思琢磨考試的事?而且這活兒不費力氣,還能活動手腳,比躺著胡思亂想好多了!”
說著,她又補充了個更古靈精怪的點子。
“不光做,咱們還得定個小規矩——做完之後,要互相點評,誰做得不好吃,就得回答對方一個無關備考的小問題!”
說著,她狡黠一笑。
“比如‘你小時候最調皮的一件事是什麼’、‘你最想吃的家鄉小吃是什麼’……這樣既能讓他放鬆,還能多說話解悶,比你乾巴巴勸他‘彆多想’管用多了!”
……
顧遠山聽著,有些猶豫。
“可是……可是如今府試在即,他若是荒廢學業,影響了考試如何是好……”
方知然見顧遠山油鹽不吃,嘴角抽了抽,抬起頭想敲顧遠山的頭。
當看見顧遠山那白麪包子的臉上皺著緊巴巴的眉頭時,動作又頓了頓。
她這纔回過神來,眼前少年不是自己的玩伴兒。
方知然隻好訕訕放下手,耐心解釋:
“你傻啊?你如今的重點不應該是暫時讓他不要想那麼多,先把病養好嗎?怎麼如今我有辦法了,你又擔心影響了考試?”
說著,方知然斜著看了一眼顧遠山,語氣滿是狐疑。
“你該不會是怕耽誤自己的科試,所以不想浪費時間陪你堂兄康複吧?”
“當然不是!”
顧遠山矢口否認。
“在下寒窗苦讀數十載,若是隻因著一日的鬆懈便能影響了科試,實在是荒廢了這麼多年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