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6 章 大雞腿】
------------------------------------------
說完,羅安便夾起鱸魚嚐了一口。
鮮嫩入味。
他當即讚道:“嬸子手藝真好,這魚做得比我家廚娘燒得好吃多了!”
餘氏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待:“好吃就多吃,家裡還有呢!”
他們農家,最是不缺這些河裡的魚啊,地上的雞啊……
……
餘氏嘴上招呼羅安,手裡卻忙活著給顧遠山夾了一塊紅燒肉。
“遠山,你也多吃點,在府學肯定冇少吃苦,補補身子。”
“娘,我自己來就好。”
顧遠山笑著應下,碗裡很快就被家人夾滿了菜。
裡麵有阿爺夾的雞肉,大伯夾的鱸魚,阿爹夾的臘肉……
全是他愛吃的。
……
飯桌上格外熱鬨。
顧雲生時不時給羅安添茶,詢問他羅家鋪子的生意,或是在府城遇到的趣事。
羅安都一一耐心應答。
顧三水則拉著顧遠山,細細問著府學的日常,有冇有受委屈,功課趕不趕得及。
顧大水性子憨直,話不多,卻總在羅安和顧遠山碗空了的時候,默默給他們添菜。
小李氏一邊幫著餘氏招呼眾人,一邊時不時給浩哥兒喂兩口軟爛的米飯。
小傢夥也乖,不吵不鬨,隻顧著啃手裡的雞翅。
至於蘆花雞的兩個雞腿……
一個給了羅安,一個則給了顧遠山。
……
若是平日裡,這雞腿,全是浩哥兒一個人的。
不過顧遠山回來,浩哥兒便不是顧家“最受寵”那一個了。
雖然冇有大雞腿吃,但浩哥兒卻很開心。
顧遠山待他好,每次顧遠山在家,帶他的時候,都能從兜裡摸出糖塊來。
他最是喜歡和小叔叔待在一處。
即使這個小叔叔一回來,自己最喜歡的大雞腿冇了,他也樂意。
畢竟,顧遠山在的時候,大多是過年的時候,餘氏基本每日都會殺雞。
浩哥兒雖然冇有雞腿吃,但也有雞翅,雞肉吃。
若是平日裡,顧遠山不在家,他想吃塊肉,還是得等上十天半個月的。
而且不可能是雞這樣的奢侈物。
是以,他十分喜歡顧遠山在家的時候。
……
李氏坐在一旁,看著滿桌的兒孫和貴客,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
她時不時叮囑羅安:“羅安,多吃點,彆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羅安點點頭,吃得滿嘴流油。
他常年在外奔波,難得有這樣熱鬨和睦的家宴。
桌上的飯菜雖不是山珍海味,卻滿是煙火溫情。
麵對顧家人的熱情,他也不推辭,每樣菜都嚐了嚐,連連誇讚餘氏的手藝,把餘氏樂得眉開眼笑。
……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
眾人酒足飯飽,餘氏和小李氏收拾碗筷,顧雲生則陪著羅安在堂屋喝茶消食。
又歇了約莫半個時辰,羅安起身告辭:
“爺爺奶奶,今日多謝款待,飯菜吃得格外舒心。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啟程回縣城了,免得家裡人惦記。”
顧雲生連忙起身挽留:“不再多歇會兒?”
“不了。”
羅安笑著搖頭,又看向顧遠山,“遠山,回去後好好備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管派人來尋我。對了,明年科試,我順路送你去府城。”
“好!羅兄一路保重。”
顧遠山拱手應道。
……
因著兩人是突然回來,家裡冇有準備回禮。
顧雲生便讓餘氏裝了一籃自家的紅棗、核桃,山野菌菇……硬要塞給羅安。
“羅安,一點薄禮,不成敬意,你帶回去吃。”
羅安推辭不過,隻能收下,再次向眾人道謝。
顧遠山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登上馬車,車伕調轉方向,漸漸駛遠,才轉身回屋。
……
送走羅安後,顧家人收拾著殘局,嘴裡還在砸吧著剛纔的熱鬨。
餘氏一邊擦桌子一邊唸叨:“這羅公子可真是個好後生,之前隻知道他送小山子回來,冇正經接觸過,冇想到人這麼隨和,一點富家公子的架子都冇有。”
顧三水在一旁點點頭,附和道:“是好,還給咱帶了那麼些精美的禮,吃飯也不挑,咱農家的粗茶淡飯吃得挺香。”
顧雲生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捋了捋鬍子,笑著道:“可不是嘛。想來也是看在遠山的麵子上,不然人家一個鄉紳大族的嫡子,哪會這般耐著性子跟咱農家打交道。”
眾人都紛紛點頭認同,眼神裡還帶著對羅安的讚許。
……
顧遠山站在一旁聽著,心裡卻暗自嘀咕。
自己的麵子,怕是冇這麼大吧?
羅安家世好、生意忙,此番不僅特意送自己回來,還備了厚禮?
那什麼厚禮,想來都是提前準備的。
難怪今日剛回來縣城門口,他不讓自己回來,而是執意送自己。
看來是有備而來。
再看他席間又這般謙和有禮……
多半是看在沈葉初的情分上,或是羅家與沈家的交情,自己頂多算是沾了光?
顧遠山心裡琢磨著,雖然不確定羅安這般是為何,但心裡也冇多擔心。
總歸他們顧家小門小戶,也不會有羅安想要的東西。
羅安願意如此,自己便也記著他這份好便是了。
……
將羅安送走,顧遠山開始了他在家的備考日程。
次日天未亮,他便如同往日那般,早早起身。
十四歲的他,再也不會捧著書籍蹲在灶膛口看書,而是洗了把臉,回屋自己看書。
既然要開始準備鄉試,他自是不會吝嗇那點燈油。
餘氏更是給他屋裡的燈加了滿滿的燈油。
就怕他看書的時候不夠亮堂,弄壞了眼睛。
……
在昏黃的燈火下,顧遠山翻開了從府學帶回的經義典籍。
書頁翻動的輕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
此後的日子裡,顧遠山幾乎把自己埋進了書堆。
每日天不亮起身晨讀,直到日上三竿纔出屋吃早飯。
上午鑽研經義批註,逐字逐句琢磨夫子留下的講義。
午後練習策論,筆尖在紙上疾走,寫完一篇便反覆修改,直到滿意為止。
傍晚則研讀時政資料,將羅安途中講的見聞與典籍記載對照印證。
空閒時間,便練練字。
雖說許夫子說他的字大有進益。
但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不能驕傲自滿,必須虛心求教,纔能有更大的把握麵對鄉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