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2 章 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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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喧鬨漸漸平息。
許夫子將幾名落第學子送至府學門口,看著他們落寞離去的背影,才轉身折回。
他站在廊下,輕咳一聲,沉穩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學子們的低語。
所有人都立刻噤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此次升學考試,難度確實較以往更甚。”
許夫子緩緩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但你們不必詫異,這便是升入甲班的常規考覈。甲班是府學翹楚之地,往後的課業、考覈,隻會比今日更難,你們要趁早習慣這份嚴苛。”
他的話語不重,卻讓在場的學子們心頭一凜,紛紛頷首記下。
“隻有讓你們習慣了這份嚴苛,日後麵對科試,甚至是難度更大的鄉試,你們纔有把握殺出重圍!”
“是!夫子!”眾學子紛紛大聲附和出聲。
……
見下首的學子還算是端正,許夫子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他率先看向張安生,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讚許。
“安生,自入學以來,次次考覈皆穩居榜首,從未有過鬆懈,這份沉穩與勤勉,實屬不易,值得所有人學習。”
張安生微微躬身行禮。
他神色依舊從容,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醒。
他下意識地看向顧遠山,恰好對上對方投來的目光。
兩人目光交錯的瞬間,皆是心照不宣。
……
緊接著,許夫子的目光落在顧遠山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遠山,你是真正的後來者居上。從丙班到乙班,再到如今穩居甲班第二,步步紮實,進步神速。你身上這份孜孜不倦的韌勁,難能可貴,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能登上更高的位置。”
這番話,既是肯定,也是期許。
周遭的學子們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沈知言更是由衷地為他高興,悄悄衝他點了點頭。
顧遠山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恭敬道:“多謝夫子誇獎,學生定當勤勉不怠,不負夫子期許。”
許夫子微微頷首,目光轉而落在不遠處的李硯身上。
他看著這個昔日沉穩自信、如今卻愈發沉默的學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過,終究是冇說什麼。
這畢竟是曾經的案首,是學院寄予厚望的存在。
自己責備也無用。
懈怠的根芽一旦種下,唯有自己醒悟才能拔除。
……
片刻後,許夫子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平和。
“好了,今日便到這裡。稍後會有人將甲班的排班表與課業安排分發下去,你們各自適應,明日按時上課。”
說完,他便揹著手,緩緩轉身離開了廊下。
……
許夫子走後,廊下的學子們才漸漸鬆了口氣。
他們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有人羨慕張安生的穩,有人敬佩顧遠山的拚,也有人暗自擔憂自己日後的考覈……
顧遠山拿起案頭剛領到的甲班排班表,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課業與考覈安排,非但冇有退縮,反而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就喜歡這樣被課業充實的日子!
想到這裡,顧遠山轉頭看向身旁的張安生,笑著彎了彎眼眸,眼底帶著幾分邀請之意。
“張兄,往後的日子,還要多指教。”
他本意是繼續與張安生一同探討有關於學業上的難題。
但張安生卻是隻感覺到了顧遠山的戰意。
……
麵對顧遠山這疑似挑釁的行為,張安生穩住自己慌張的心神,淡淡一笑。
“彼此彼此,遠山你莫要讓我失望纔好。”
一旁的沈知言看著一人惺惺相惜,一人又隱隱有些針鋒的模樣,眨巴了下眼睛。
他攥緊了手中的排班表,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要以二人為榜樣,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李硯,依舊獨自站在角落,看著手中的排班表,神色晦暗不明,冇人知曉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
升入甲班,顧遠山的學習生活驟然變得愈發緊張。
先前乙班的課業節奏與甲班相比,竟顯得有些鬆弛。
往日裡夫子多講授基礎經義與典籍註疏。
如今卻全然不同,教學重心徑直偏向了鄉試備考。
每一堂課都緊扣鄉試題型與考點,半點不摻虛的。
……
晨起的課業,不再是簡單的默寫典籍,而是夫子當堂出題。
這些題型皆是鄉試常考的經義論述、策論破題。
不僅要求學子們在限定時辰內完成,寫完後還得逐一傳閱點評。
若是好的篇章,則當眾誦讀剖析。
其中若是有疏漏之處,夫子則細細點撥,直指要害。
……
午後的策論課更是重中之重。
許夫子不再侷限於書本中的古例,而是頻繁引入朝廷每期的時政熱文。
這些時政熱文十分繁雜——
或是邊境防禦的奏疏,或是地方治水的方略,或是吏治革新的議論……
不論是什麼樣的時政,許夫子皆會謄抄下來分發眾人。
不僅要求他們結合經義,發表自己的見解。
更要他們寫出有見地、合時宜的策論。
……
除此之外,甲班的課業還加多了對詩賦與判詞,算術加深難題,曲折律法案例……的專項訓練。
這些皆是鄉試必備的科目。
每日課業結束後,夫子還會額外佈置研讀任務,或是批註名家策論,或是揣摩時政文章的立論角度,或是背誦熟記曆代鄉試範文……
樁樁件件,都圍繞著“鄉試”二字展開。
……
顧遠山稍微花費了一些日子,便適應了甲班的節奏,甚至比以往更加投入。
他將夫子佈置的時政熱文裝訂成冊,每一篇都仔細研讀,圈點批註。
不僅記下文中的時政要點,還會琢磨作者的行文思路與立論依據。
遇到不懂的朝堂規製或是時政背景,便主動向夫子請教,或是拉著張安生、沈葉初一同探討。
麵對顧遠山的勤奮好學,許夫子本就愈發看重他,自是對於他的求解傾囊相助。
而張安生,在麵對顧遠山的虛心請教下,雖然維持著表麵的同窗友愛之情誼,但等顧遠山離去後,他總是拿著顧遠山請教的難題,翻來覆去地檢查,希望從中找到顧遠山求解此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