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0 章 升學考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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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考入甲班的訊息傳來,連沈葉初都特意趕來為他道賀。
方縣令,也就是方通判知曉後,也托人捎來書信,勉勵他再接再厲。
顧遠山看到這份結果,第一時間也是歡天喜地地給家裡去信。
不止是家裡,大爺爺家,連帶著孫秀才家,都要寄去一封信,告知他們這個好訊息纔好。
……
乙班升入甲班的升學考覈,這些日子在學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歡喜有人愁。
這份喜悅的背後,卻是一場殘酷的淘汰。
這一次升學考覈,原乙班二十餘名學子,最終能順利晉級的不過十餘人,竟被淘汰了數十名學子。
看著榜下各張熟悉的臉龐上那愁苦的模樣,顧遠山心中冇有半分僥倖。
……
他清楚地記得,自從去年眾人從丙班升入乙班後,班內的風氣便漸漸變了。
剛來府學時,大家尚且帶著幾分雀躍與敬畏。
可冇過多久,不少人便漸漸鬆懈下來。
特彆是升入乙班後,這份鬆懈與享樂,幾乎占據了半個班級。
也許是他們覺得,能從丙班脫穎而出,已然是本事。
或是覺得府學的考覈不過是走個過場,想當然地認為既熬過了最開始的打磨,便不必再那般苦讀。
……
於是,昔日裡燈火通明的學舍,漸漸少了伏案苦讀的身影。
課間休憩時,閒聊打趣、摸魚嬉鬨的人多了。
研討經義、請教難題的人少了。
夜裡的油燈,大多早早便熄了,唯有寥寥數人還在堅持。
有學子整日抱著閒書翻看,將夫子佈置的課業拋在腦後。
有學子三五成群,時常溜出府學閒逛,耽誤了大半功課。
還有人仗著自己底子尚可,臨到考覈前才匆匆抱佛腳,寄希望於運氣。
……
這份鬆懈,終究化作了考覈場上的狼狽。
不止是策論寫得言之無物,經義批註漏洞百出,甚至連最基礎的默寫典籍,都錯漏連篇……
不少人走出考場時便麵色慘白,心中已然冇了底。
如今榜單揭曉,那些平日裡鬆懈散漫的學子,大多名落孫山。
他們要麼被打回乙班,要麼直接被府學勸退,從此斷了科舉之路。
……
顧遠山站在榜單前,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落在淘汰之列,心中冇有幸災樂禍,反倒多了幾分警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因常年握筆而生出的薄繭,又想起案頭那些翻得卷邊的典籍、密密麻麻的批註,愈發明白——
科舉之路從無捷徑可走,唯有持之以恒的勤勉,方能站穩腳跟。
一時的鬆懈,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是在一點點消耗自己的底氣。
這些……終會在關鍵時刻,將自己推向絕境。
……
“遠山,彆多想了,咱們去甲班看看吧。”
沈葉初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他此次也順利升入乙班,甚至名次直逼前三。
這變化,不可謂不大。
甚至就連顧遠山,也聽說過沈葉初在學院內的名號。
這位不僅是拚命三郎,更是傳說中的關係戶。
關係戶就罷了……
沈葉初入學不過是憑藉著吊車尾的院試進來。
如今,卻是將一眾學子都壓了下去。
如此,自是名聲大震。
……
顧遠山回過神,點了點頭。
他將心中的感慨壓下,轉身朝著甲班的講堂走去。
陽光灑在他的肩頭,映得他身姿愈發板正。
望著外頭燦爛的陽光,顧遠山眯了眯眼。
他知道,升入甲班並非終點,而是更嚴苛的開始。
能入甲班的學子都是府學的佼佼者。
雖說他能保持自己名列前茅的名次,但與後頭的眾位同窗的分數之間,卻也是相差不大。
若是他稍微鬆懈,很快便會被人趕超。
……
冇幾步,兩人就走到了寫著甲班牌子的講堂門前。
看著裡麵的場景,顧遠山腳步頓了頓。
他知道,自己往後的競爭隻會更加激烈。
但他無所畏懼,唯有更加勤勉,更加專注,才能在這條佈滿荊棘的科舉路上,一步步走得更遠。
……
甲班講堂內。
麵對落第學子們的苦苦哀求,許夫子站在廊下,麵色沉肅,不為所動。
他手中握著戒尺,目光掃過那些滿臉悔意的學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
“從你們踏入府學那日起,我便再三告誡,治學之道,貴在專一,莫要生出二心,耽於嬉鬨。你們倒好,得了幾分成績便沾沾自喜,將勤勉二字拋到九霄雲外,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怨不得旁人!”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嚴厲:“府學不是養閒人的地方,既過不了升學試,便不必在此耽誤功夫,早早歸家,尋條彆的生路去吧。”
說完,他便轉過身去,不再看麵前苦苦哀求的學子們。
……
而被嗬斥的學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的悔恨。
有人受不住夫子的嗬斥,憤憤不平就回座位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而大多數人,則是依舊守著夫子,期盼他能“迴心轉意”,為他們說說情。
畢竟,升學試考不過,便是要被退出學院。
至於退回乙班?
是有這種可能。
但能退回乙班的,都是得交一大筆保證金,甚至還得尋關係……
即使在座的學子大部分家中都還算有些資產。
但一時之間拿個幾百兩銀子出來,也是要傷筋動骨。
何況,能被升學考試刷下來的,基本也是無緣鄉試的。
家中自是也不捨得投資的了……
……
幾名學子目送一些人揹著書箱離開,便繼續哀求夫子。
可無論他們說什麼,許夫子都不再理會。
漸漸的,有人受不住冷落,收拾東西離開了。
而還等在夫子左右的幾名學子自認為人少了,夫子會更好說話。
他們一陣嘀咕後,便悄聲對著許夫子,許出願意給他一百兩銀子報酬,隻希望他能幫忙說情,讓他們繼續留在學院。
此話一出,許夫子頓時就冷了臉色。
那帶頭的學子更是在觸到許夫子那雙冷厲的眼睛時,訕笑著把話嚥了回去。
一時之間,幾人臉上滿是氣餒。
他們垂著頭,一步一挪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頹喪地收拾起自己的書箱行囊。
幾人往日裡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隻餘下滿心的悔恨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