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2 章 上門做客】
------------------------------------------
敲定了禮物的事,顧遠山便徹底放下心來。
他每日日依舊按部就班地與沈葉初一同治學,隻是心裡多了幾分對冬至日的期待。
自從來了府學,除了過年能回家,其餘時間的假期日子太短,壓根不夠他回去一趟。
是以,無論是清明或是端午,他都是一人待在府學看書。
如今沈葉初邀請他去家中做客,日子倒是有了盼頭。
他偶爾會想起羅安,想起從前在孫氏學堂同舍的日子。
如今要見他的家人,倒也生出幾分微妙的親切感。
……
日子一晃便到了冬至前夜。
沈知言果然提著幾盒包裝精緻的糕點來找他。
稻香齋的油紙包裹著,還透著淡淡的甜香。
顧遠山連忙接過,遞上銀兩,沈知言推讓了幾番,終究還是收下了。
……
將糕點仔細收好,顧遠山又翻出一件乾淨的儒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他想著明日登門,總要穿戴得體麵些。
這既是對主人家的尊重,也不負沈葉初的一番盛情。
……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顧遠山便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穿上了昨日備好的乾淨儒衫。
衣衫漿洗得平整順滑,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雖然還未有十三歲,身形算不上壯實,卻身姿端正,透著少年人獨有的清爽勁兒。
顧遠山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心中無奈。
銅鏡中的人影,有著一張白嫩討喜的圓臉,那雙眸子更是圓溜溜的,黑白分明,瞧著就溫和無害。
這一年以來,他在府學中唸書,眉宇間的稚氣少了些許,身上多了幾分少年郎的沉穩,卻又透著股青澀的意味。
這般討喜的模樣,自然不是顧遠山所期盼的。
可惜了,家中阿爹阿孃給他的,便是這樣一副模樣了。
若是這一身白皙的皮膚曬成小麥色,他也算是個淳樸的小胖子。
想到這裡,顧遠山更無奈了。
罷了罷了。
自己如今也快十三了,這模樣想來也改變不了多少了,還是學會接納自己的長相吧……
想到這裡,顧遠山啞然一笑,將腦中的想法拋出去,繼續擦臉。
……
洗漱完畢,他將那幾盒包裝精緻的糕點仔細拎在手裡。
剛走出書舍,便見沈葉初已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等候。
沈葉初今日也換了一身新裁的青布長衫,領口袖口打理得一絲不苟。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見顧遠山出來,連忙迎了上來。
“遠山,你收拾好了?”
“讓你久等了。”
顧遠山快步走上前,晃了晃手裡的糕點盒。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沈葉初無奈地笑了笑,卻也知曉他的性子,便不再推辭。
“你呀,就是這般周到。走吧,咱們先去膳堂吃點早飯,再往家裡去,路不算近,彆空著肚子。”
對此,顧遠山自是輕笑著點頭應允。
……
兩人並肩往膳堂走去。
清晨的府學格外安靜,隻有清脆的鳥鳴聲在庭院間迴盪。
膳堂裡已有幾個早起的學子。
膳堂的大娘正端著熱氣騰騰的粥品往來穿梭。
沈葉初點了兩碗小米粥,又要了一碟鹹菜、幾個白麪饅頭,都是些簡單爽口的吃食。
顧遠山拿起饅頭,就著鹹菜慢慢吃著,偶爾和沈葉初閒聊幾句。
問起他家宅院的位置,還有伯母和嫂子的喜好。
沈葉初一一作答,語氣裡滿是對家人的溫和。
說起新婚妻子的廚藝時,還忍不住誇讚了幾句。
“我娘子的手藝極好,尤其是她做的餃子,皮薄餡大,冬至日吃再合適不過了。”
他原先隻以為羅小姐是千金小姐,自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誰曾想竟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想到這裡,沈葉初臉上笑容更深了些。
顧遠山見沈葉初這樣一副模樣,便知道二人相處極好,便也笑了起來。
“那我今日可有口福了。”
……
兩人很快吃完早飯,便一同出了府學大門。
冬至的清晨雖寒,卻也透著幾分清朗。
街上已有零星的行人,包子鋪、早點攤冒著熱氣,煙火氣十足。
沈葉初熟門熟路地領著顧遠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兩人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疲憊。
……
眼看著快到家門口了,沈葉初側頭看向顧遠山,笑著開口:“我娘性子最是溫和,平日裡的話也不多。知曉你我早就認識,她對這次的宴請十分上心,昨兒個就唸叨著要親自下廚纔好。”
顧遠山微微點頭,輕聲應道:“伯母這般費心,倒讓我愈發過意不去了。”
“你彆拘束。”
沈葉初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切。
“我娘子也是個好相處的,雖出身鄉紳大戶,卻半點冇有驕矜之氣,待人溫和得很。她知道你是我的同窗,又曾幫過我許多,早就盼著和你見一麵了。”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說起來,我娘子還特意問過我你的喜好,怕備的吃食不合你胃口。我跟她說你不挑嘴,她才稍稍放心,隻說多備幾樣,總能有你愛吃的。”
……
顧遠山與沈葉初是多年同窗好友。
二人不僅在孫氏學堂時常作伴夜讀,還曾一同參加過秀才試。
相處如此之久,沈母自是知曉其人。
更何況當初沈葉初和沈舅舅在府城還曾同顧三水借過銀錢,這般照顧,沈母老早就想親自感謝一番了。
再一個,顧遠山曾與羅安同住,還帶著羅安看書、做題……
這些,羅小姐自是知曉的。
如今又得知顧遠山多有幫襯自己夫君,自是也要邀請人過來家中,好好招待一番。
……
顧遠山聽著沈葉初的話,心中泛起暖意,唇角彎了彎。
“嫂子有心了,勞她這般惦記。我本就不挑食,隻要是家常便飯,便覺得很好。”
“那就好。”
沈葉初笑了笑,又閒聊起家常。
“我娘近來跟著娘子在府城住,身子骨比在雲夢縣時硬朗了不少,平日裡就種種花、做些針線活,日子過得清閒。”
顧遠山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這般甚好”、“伯母舒心就好”……
他目光落在前方錯落的屋瓦上,心中對即將見到的兩人,也多了幾分親切。
原本還有些拘謹的心思,在沈葉初溫和的閒聊中,漸漸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