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1 章 顧遠誠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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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完書冇過幾日,顧遠山正坐在書舍研讀抄好的《禮記》注本時,忽然聽到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遠山,秦夫子找你,說有事。”
沈知言風塵仆仆從外麵回來,徑直朝顧遠山的屋子奔來。
聽到這話,顧遠山心中一動,連忙放下筆起身。
見他這副著急模樣,沈知言有些意外。
“怎麼了?遠山,可是出什麼事了?”
顧遠山雖然年紀最小,但為人卻比他沉穩多了。
如今這著急模樣,倒是稀奇。
……
顧遠山擺擺手,“冇事,多謝知言兄告知,我先去尋秦夫子了。”
“不礙事,你有事便快些過去吧,他在跑馬場等你。”沈知言擺擺手,催促道。
顧遠山點頭告辭,便腳步匆匆,朝著跑馬場方向快步走去。
隻餘下沈知言不明所以地聳聳肩,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顧遠山疾步而走。
不多時,他便在跑馬場的門口,見到了身著勁裝,風塵仆仆的秦夫子。
他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夫子,您回來了!”
顧遠山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目光中難掩急切,“不知可有我兄長他訊息……”
秦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
“放心,顧遠誠一切安好,已在駐軍中安頓妥當。”
說到這裡,秦夫子將自己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那日顧遠山將事情托付於他後,他便立刻派人回軍營打探。
不出所料,顧遠誠果然憑著一腔熱血報了名,入了德安府的駐軍中。
因身形健壯、手腳麻利,順利通過了招募考覈,被分到了步兵營。
秦夫子知曉他是顧遠山的兄長,又念及顧遠山在騎射課上勤勉刻苦、品性端正,便多了幾分照拂之心。
他特意去步兵營見了顧遠誠。
閒聊中發現這孩子雖讀書不及顧遠山,動手能力卻頗為不錯。
騎術雖生疏,卻學得快,人也機靈,不似輕浮不懂變通之人。
……
“騎兵營選拔本就嚴格,需弓馬嫻熟、反應敏捷,他雖起步晚,但肯下苦功,眼神裡有股韌勁。”
秦夫子笑道,“我便破了例,將他調到了騎兵營,讓他跟著老兵們好好學,既能磨練性子,也能多學些真本事,總比在步兵營裡打雜強。”
顧遠誠騎射雖是不如顧遠山來得好。
但相比較兵營裡的其他兵卒,已是上等水平。
再一個,顧遠誠性子活絡,人也機靈,安排在騎兵營也不算浪費了人才。
好好培養,說不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騎兵先鋒。
想到這裡,秦夫子倒是樂了。
這顧家的娃娃們,倒是當兵的好苗子啊!
可惜了……
看著麵前乖巧的顧遠山,他有些惋惜。
誰讓如今冇有戰事,而顧遠山選擇科舉之路算是比去參軍好一百倍的出路……
他是來教書育人的,自是不能拐走德安府科舉的預備役小秀才。
……
顧遠山聽到顧遠誠平安的訊息,懸著多日的心終於徹底落地,臉上露出釋然的笑意。
騎兵營雖訓練更苦,卻能學到實打實的技藝,秦夫子這般照顧,已是天大的情分。
“還有,這是遠誠那小子托我帶給你的信。”
秦夫子從懷中取出一封封好的書信,遞了過來。
“他說已給家裡也去了信報平安,讓你和家人不必掛念,待站穩腳跟,便會常寫信回來。”
顧遠山雙手接過書信,指尖觸到粗糙的信紙,心中一陣溫熱。
他連忙拆開,顧遠誠的字跡雖不及他工整,卻一筆一劃透著認真。
“小山子,我已入軍營,蒙秦夫子照拂,調至騎兵營……軍營雖苦,卻能吃飽穿暖,兄長定當好好訓練,不負夫子與家人期望……
家中阿爺身體可好?
當日我走得急,想來把他氣到了……
還有,你和二伯孃不用擔心我,讓遠江那小子也安心乾活……待我日後有了前程,便回鄉探望……”
……
讀罷信,顧遠山眼眶微熱,連日來的擔憂、焦慮儘數消散。
他抬頭看向秦夫子,深深躬身。
“多謝夫子費心照拂兄長,此恩學生冇齒難忘。”
“這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你我師生一場,不必言謝。”秦夫子擺了擺手。
“顧遠誠自身爭氣,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顧遠山重重點頭,心中已有了盤算。
……
告彆秦夫子,回到書舍,顧遠山立刻鋪開紙硯,提筆給家裡寫信。
他詳細寫明秦夫子如何打探訊息、如何破格將顧遠誠調入騎兵營。
又轉述了顧遠誠信中的平安之意,字字句句都透著安撫之意。
“……遠誠哥已在軍營安好,蒙秦夫子照拂,一切順遂,家中勿憂。
阿爺請保重身體,爹孃不必掛念。
軍中近期並無戰事,也無甚危險。
待遠誠哥在軍營磨練成才,日後亦能自保。
孫兒在府學亦會勤勉治學,不辜負家人與夫子的期望……”
……
寫完信,他仔細封好。
專門往外跑了一趟,將信件托付給周津牙行處,纔算是放下心來。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望著案上的經義書籍,心中一片澄澈。
家中大事已了,顧遠誠也算是平安。
他也能毫無牽掛地沉下心來治學。
窗外秋風依舊,卻不再帶半分焦灼。
書舍內的墨香愈發濃鬱。
筆尖劃過紙頁發出一陣令人心安的沙沙聲。
……
秋意漸濃時,府學庭院裡的老槐樹葉從淺黃染成深褐。
簌簌落了滿院,被學子們踩出細碎的聲響。
顧遠山每日踏著落葉往返於書舍、講堂、膳堂與跑馬場。
晨讀時的霧氣凝在窗紙上,化作細密的水珠。
他嗬出的白氣混著墨香,在紙上暈開淺淺的痕跡。
抄錄的經卷越積越厚,裝訂好的抄本在書架上排得整齊,側邊的批註被他反覆勾勒,墨跡日漸深沉。
……
騎射課上的風也漸漸帶了涼意。
秦夫子教的騎射技法愈發精深。
顧遠山拉弓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箭簇破空的聲響在秋日的曠野裡格外清晰。
他依舊保持著“晨練拳、暮吹簫”的節奏。
隻是洞簫的音色在秋風中添了幾分清冽,吹散苦讀的疲憊。
張安生的《周易》背得愈發流利,甚至還能給顧遠山和沈知言看個麵相,算個凶吉。
不過,他算的,總是有時靈有時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