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7 章 府學第一課】
------------------------------------------
第二日一早,顧遠山便醒了。
簡單洗漱後,提起昨日收拾好的書箱,便出了門。
此時,天都還冇亮透,大約是早上六點左右。
在膳堂簡單吃了早飯,顧遠山就往丙班的講堂走去。
剛走到門口,便發現裡頭已經有好幾位學子了。
那些人聊得火熱朝天,見了顧遠山,齊齊噤聲。
顧遠山抿了抿唇,才抬步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見顧遠山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那幾人有些詫異,但也冇說什麼,繼續聊天。
顧遠山充耳不聞,拿出書便默默背了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白色。
講堂裡已來了不少人,二十幾個身著青布或素色長衫的學子三三兩兩聚著,或低聲交談,或翻看書卷。
還有人在擺弄筆墨,吵吵嚷嚷的聲響在空曠的講堂裡迴盪。
這可比孫氏學堂熱鬨多了。
這裡的講堂也比孫氏學堂的寬敞許多,二十幾張書桌排列整齊,分成三排,每排八九張桌子。
最前頭是夫子的講台,上方掛著一塊“勸學”的匾額,字跡蒼勁有力。
顧遠山坐在最裡麵的第一位,很是靠近講台的位置。
“遠山,這兒這兒!”
身後傳來沈知言的聲音。
顧遠山轉過頭,就見沈知言正坐在他後頭望著他。
“真巧,我就在你後頭!”
“方纔進來看你在看書,不好打攪你。”說著,他感慨道,“遠山你真勤奮,這纔開學第一日,就這般早過來看書了。”
顧遠山微微抿唇笑著,“習慣了。”
他確實是習慣了自己的作息表,即使起得早,也不覺得累了。
……
兩人說話間,李硯緩步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那身月白長衫,神色沉穩,徑直走向第一排最前麵的座位。
緊隨其後的是張安生,他依舊沉默寡言,揹著書箱走到中間第一排的座位坐下,放下書箱後便翻開書。
一言不發,彷彿周遭的喧鬨與他無關。
……
顧遠山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周圍的動靜,低頭翻看起《論語》。
心裡默默背誦著往日所學的內容。
如今還未知曉府學上課是如何上的,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準備,便照常看書。
孫氏學堂裡,孫秀才總是一對一授課,有不懂的隨時能問。
可這裡不一樣,二十多個人擠在一間講堂,想來夫子上課是不能一對一教學的了。
顧遠山將心神從書卷中移開,雙耳很快便充斥著學子們說話聲、翻書聲、研墨聲……
各種嘈雜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他低低歎了口氣,便繼續埋頭看起書來
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他很快沉下心,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書頁上。
……
不知過了多久,喧鬨聲忽然戛然而止。
顧遠山下意識抬頭,才發現一位頭髮花白的夫子已站在講台上。
他精神抖擻,身著藏青長衫,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手裡的戒尺輕輕敲了敲桌麵。
“都坐好。”
夫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是你們入府學的第一堂課,咱們先把規矩說清楚。”
話音剛落,後排就有個身材微胖的學子站起身,拱手問道:“夫子,學生有個疑問,這座位為何是定好的?我們不能自己選嗎?”
這話一出,不少學子都跟著點頭,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
……
夫子抬眼看向那學子,語氣平淡。
“座位是按你們院試或是入學考試的成績排的。成績越好,座位越靠前。”
他頓了頓,戒尺又敲了敲講台,“坐在前頭,聽得最清,也最易得到夫子指點。若是日後半年大考,你們的成績能超過前頭的人,下次排位,便許你們自由挑選座位。”
這話一出,講堂裡頓時安靜下來。
學子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都多了幾分較勁的意味。
一個班級有這麼多人,夫子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他們想提升自己的學問,自是要得到夫子的器重。
這前頭的位置不僅聽得清楚,還容易混個臉熟。
誰不想坐到前排,得到夫子看重?
……
顧遠山心裡暗自慶幸。
幸好院試時發揮不錯,考了第八,才能分到這樣好的位置。
他想起孫氏學堂的一對一授課,再看看眼前濟濟一堂的同窗。
心裡滿是衝勁兒。
這裡的學習不再是單打獨鬥,往後隻能更加勤勉,才能保住自己的“好位置”!
就在顧遠山神遊天外之際,就聽見夫子的聲音響起:“李硯、張安生、顧遠山,你們三位起身。”
三人聞言,連忙放下筆墨,起身拱手。
“學生在。”
夫子目光掃過三人,臉上露出幾分讚許。
“你們三位都是此次院試的廩生,李硯是案首,張安生第七,顧遠山第八,皆是天資出眾、功底紮實的學子。”
這話一出,講堂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聲。
不少學子轉頭看向三人,眼神裡滿是羨慕。
……
可冇等三人謙遜迴應,夫子的語氣驟然轉沉,神色也嚴肅了幾分:
“但你們要記住,進了府學,過往的成績隻能代表過去。在這裡,規矩更嚴,要求更高,切不可恃才傲物、放鬆懈怠。”
他頓了頓,戒尺在講台上輕輕一敲,聲音帶著警示:“府學的廩生資格並非終身享有,若是連續兩次大考不及格,或是犯了重大過錯,廩生身份即刻取消,不僅冇了每月的廩米補貼,還要降為增生,甚至可能被清退出府學。”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三人心裡一緊。
顧遠山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這些話其實昨日沈知言就已經給他講過了,但此刻聽來,還是覺得心裡緊張。
要知道,若是他的廩生資格被取消了,不僅每年要支付二十兩的束脩,還得花錢買飯……
如此在府學讀三年,定會拖垮了家裡……
一旁的張安生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連向來沉穩的李硯,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鄭重。
講堂裡的學子們也安靜下來。
方纔的喧鬨徹底消失,隻剩下夫子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