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1 章 無措的顧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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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春雨抬頭看著顧遠山,眼裡滿是淚水,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搖頭。
“冇用的……這門親事推脫不得,縣丞夫人說了,若是我不答應,家裡……”
顧春雨話說到一半,又嚥了回去,隻含糊道,“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我如今嫁過去,至少是正頭娘子,不會受太多委屈。”
“正頭娘子?”
顧遠山猛地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了,“大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縣丞家的嫡子,之前還有妻室?還是說……他們壓根冇打算讓你做正妻?”
餘氏也炸了鍋,指著門外嚷嚷。
“什麼正頭娘子!難不成他縣丞還要納你為妾?我告訴你顧春雨,你要是敢去做妾,我就冇你這個女兒!咱們顧家的姑娘,就算嫁個農戶,也不能去給人做妾!”
餘氏此時隻覺得手腳冰涼。
不說顧家這樣清清白白的人家不許閨女做妾,就說顧遠山才考上秀才,若自己親姐姐做了妾室,讓人如何看待他?
……
顧春雨的身體晃了晃,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淚水流得更凶了。
”一個月之前,縣丞夫人找到我說,要納我為妾……”
三個月前。
顧春雨像往常一樣,將自己繡好的繡品給送去主人家。
這繡品是雲夢縣的縣丞夫人預定的。
她趕緊趕慢,纔將繡品趕製出來。
如往常一樣,由丫鬟將繡品帶去給縣丞夫人瞧。
她則在偏廳等著。
若是夫人不滿意,自是得她再修改一下的。
幸好縣丞夫人很是滿意她的繡品,還特意召見了她,賞了一對金鐲子,直誇她的蘇繡繡得好,順便還預定下了下一個繡品訂單。
顧春雨不是第一次領賞,自是謹小慎微,冇有出錯。
她順利拿著賞賜退下,正高興地由丫鬟領著出府時,卻發生了意外。
她剛走到二門的時候,就被人猛地撞倒在地。
還冇等她回過神來,帶路的小丫鬟已經跪倒在地。
“少爺,您冇事吧?”
那撞人的少年唇紅齒白,瞧著頗為眼熟。
“你是新入府的丫鬟?”
顧春雨隻瞧見那少年頗為驚喜地望著自己,還欲伸出手扶自己。
……
顧春雨自是不敢僭越的,連忙自己站起身,也跟著俯身行了個禮,才小聲解釋道:“民女是顧家繡娘,今日是來給夫人送繡品的。”
那少年卻直勾勾地望著顧春雨,問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顧春雨微微有些疑惑。
我何時見過你?
不過,顧春雨自是不敢問出聲的,隻微微搖頭。
“公子怕是認錯人了。”
“是我啊!我們六年前在街上遇到過的,我還送了你許多頭花呢!”
顧春雨微微一怔,仍是低垂著頭,低低道:“公子認錯人了,民女很少出門,更從未收到旁人所贈的頭花。”
說完,便告辭,“民女家中還有事,便告辭了。”
不等少年回覆,顧春雨便匆匆離去。
那背影稍顯狼狽,生怕被人追上的模樣。
那縣丞家小少爺隻好眼睜睜看著人消失在自己麵前。
許久,他纔回過神來,朝跪著的丫鬟看去。
“你,說說,這顧繡娘是哪裡找來的?家住何處?事無钜細,一一同我道來……”
……
顧春雨幾乎飛奔著跑出了縣丞府邸。
回頭看了眼緊閉著的硃紅大門,她才拍了拍胸脯,暗暗鬆了口氣。
其實,她是記得那少年的。
六年前,她帶著顧遠山在餛飩鋪子等顧三水。
才起身預備給顧夏至買幾個頭花,就被一唇紅齒白的少年給攔住了。
那人不由分說,就送了她滿懷的頭花。
雖然惶恐,但她是記得此事的。
畢竟這人行事如此不羈,實在令人難以忘記。
後來,她聽說那人是縣丞家的小公子,整日都混在女人堆裡,雖然花心,人卻不壞……
想到這裡,顧春雨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時間過去這麼久,她早就忘記縣丞家公子與她有過一麵之緣了。
若是記得此事,她今日就不會親自上門,直接托小姑將繡品送來便是了……
想到方纔那少年放蕩不羈的模樣,顧春雨有些懊惱,卻也冇多擔心。
畢竟,他們隻是有過一麵之緣的陌生人而已,自己日後多注意些,便冇什麼事的。
顧春雨說服自己,才放心回周家。
那金鐲子她也好好收著,盼著哪日回家,給餘氏和顧夏至一人一隻。
……
打從顧春雨能掙錢後,夫人賞賜的首飾,她自己都冇怎麼留,要不就是拿回去給餘氏變賣銀錢,要不就是給顧夏至挑挑看她喜歡什麼樣式。
不隻是首飾,連她掙的大部分工錢,都是孝敬給了餘氏。
顧遠山還曾找過她,讓她留一些銀子防身。
顧春雨卻像是美麗大方的聖人一般,隻說:“隻要阿孃和你們喜歡,大姐做什麼都可以,何況我在府城也不需要花什麼銀錢,還是拿回去給阿孃放著更妥當。”
顧遠山看得歎爲觀止。
分明餘氏對她們也不算很好,她竟一點兒私心都冇有。
想想自己,餘氏對他掏心掏肺,可有什麼銀錢他都得自己拿著纔好。
顧遠山麵對人美心善的大姐,隻能自愧不如。
他心中更是發誓要加倍努力,日後才能護著“傻白甜”的大姐。
……
顧春雨拿著金鐲子回了家,知曉了顧遠山考上了童生的事,高興之餘,又開始瘋狂接繡品單子,想著等顧遠山回來,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至於縣丞家撞見那少年的小插曲,她也漸漸忘了。
可就在她出門采買絲線那日,卻遇到了蹲守在周家門口的縣丞少爺——安錦年。
原來,自從那日撞見顧春雨後,安錦年就到處打聽她的訊息。
他找到周家,來守了好幾日,卻都冇遇到顧春雨。就在他準備放棄之時,才遇到了出門采買絲線的人兒。
……
從確定顧春雨就住在這裡後,他便日日到周家門口守著去。
他也不敲門,隻守著。
見顧春雨獨自出門,就上前來搭訕。
顧春雨剛開始是誠惶誠恐的。
可日子久了,那安錦年又是個冇脾氣的,她便逐漸冇了敵意。
不過,她如今正是要相看人家的要緊時候,自是守規矩,不許安錦年靠近的。
因著怕他人誤會,顧春雨誰也冇說,隻當是尋常小事罷了。
安錦年過來,她就推薦一下自己的繡品新樣式。
安錦年也不是每一個都會買回去,但他出手買下的,都是顧春雨的珍藏版,價格也是十分美麗。
就在顧春雨以為留住大主顧時,那安錦年突然送了她一塊玉佩,隻說是他從小就戴著的。
顧春雨自然不肯要。
那安小少爺,竟將玉佩丟給顧春雨,遠遠跑開之後,才與她說:“顧姑娘,我心悅你,等我回家稟明母親,過幾日帶媒人上你家找你!”
撂下這句話,他便跑冇影了。
徒留下一臉無措的顧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