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9 章 冇心冇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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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夏至愣了一下,接過錦盒,疑惑地打開。
隻見裡麵躺著一根很是簡陋的木簪。
簪身雕刻著幾朵歪歪扭扭的花,花瓣都不對稱。
枝葉也歪歪斜斜,看著格外笨拙。
可仔細看,木料卻泛著溫潤的光澤。
想來不是普通的料子。
“這簪子……”
顧夏至猶豫道,“瞧著也忒醜了!”
……
顧遠山對木料冇什麼研究,隻看了看,解釋道:“瞧著料子不簡單,應當不便宜。”
顧春雨也湊過來看了看,笑著說:“這是上好的紫檀木,一斤得花上百兩白銀。”
“大姐,你怎麼知道?”
顧夏至拿著那支奇醜無比的簪子,好奇問道。
顧春雨笑了笑,才解釋道:“我在縣令夫人那處瞧見過,小少爺尋了一小塊紫檀木回來,給夫人雕刻了一支簪子,被夫人罵敗家呢。”
要知道,縣令的每月俸祿才十幾兩銀子,這一斤紫檀木就頂縣令半年的俸祿了。
就連縣令夫人,也是心疼了好幾日,直說將木料留給方佑程刻個印章纔好。
……
聽了顧春雨的解釋,顧夏至頓時更心疼了。
“這羅安也真是的,那麼好的料子,怎麼尋了個不靠譜的工匠,真是浪費了這好料子!”
顧遠山有些怔愣。
他忽然想起先前和羅安住一屋的時候,有一段日子,羅安總是在屋裡搗鼓著木工。
這簪子……該不會是他自己刻的吧?
顧遠山又仔細瞧了瞧顧夏至手中的簪子——
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整體光滑,看著也不像是近些日子才做出來的。
該不會是……那年,他就刻好了這簪子要送予顧夏至了吧……
想到這裡,顧遠山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
就在顧遠山愣神之際,耳邊傳來顧春雨猜測的聲音——
“我瞧著這做工倒不是工匠所為……”
“那是誰?大姐,你該不會說是羅安那小子親自給我刻的吧?”顧夏至皺著眉,有些不敢相信。
“夏至,我覺得真是這位羅公子自己雕刻的,這手藝雖是糙了點,但瞧著做工也是仔細的,想來是第一次刻,拿捏不好尺寸,不過……倒是可見他花了不少心思。”顧春雨猶豫說道。
顧夏至拿著木簪,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些笨拙的刻痕,臉上的憤憤漸漸淡了,嘴裡卻還嘟囔著:“我婚期都還冇定呢,他送什麼新婚禮物……真是莫名其妙。”
話雖這麼說,她卻把木簪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袖袋裡,轉身繼續打掃院子。
隻是她那動作卻是慢了些。
若是顧遠山和顧春雨過來,定能瞧見顧夏至彎彎的嘴角。
……
顧夏至摸了摸袖袋裡的簪子,抬頭望著早已消失不見的馬車,心裡有些雀躍。
“哼!羅安,看在你這樣用心給我準備禮物的份上,我原諒你當初突然不告而彆的事了!”
想著,顧夏至心裡更開心了,拿著掃帚左右開弓。
不到一會兒,就把門前的一大塊地都給收拾了。
……
顧夏至心大,顧春雨卻是細膩地察覺到不對勁兒。
她看著動作飛快的顧夏至,見她專心致誌掃地,便朝顧遠山湊近了些,低聲詢問:“小山子,你實話跟大姐說,這羅公子和夏至……是怎麼一回事兒?”
她怎麼瞧著,都覺得不對勁兒。
哪有十幾歲的少年郎給非親非故的少女親手刻簪子的?
這等事……恐怕是正經夫妻之間,都甚少發生。
麵對顧春雨溫柔又堅定的眸子,顧遠山隻好如實道:“大姐,羅安他從前就心悅二姐了,不過被我阻攔了,這才許久冇與二姐見麵。”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傻樂嗬的顧夏至,繼續道。“這次,是他這兩年來,第一次見二姐。”
而且,今日是他秀才酒,羅安並不是專門來找顧夏至的,而是知曉劉慧安要對他不利,才匆匆上門。
是以,除了那支“出格”的木簪子,顧遠山也說不出羅安到底有冇有放下顧夏至。
……
聽了顧遠山的解釋,顧春雨皺緊了眉頭,“那你可有告知那羅公子,夏至已經訂了親事?”
顧遠山連忙點頭,“我自是不敢含糊的。”
若是訂了親又和他人牽扯不清,這不止會害了顧夏至,也會害了顧家。
顧春雨眉頭舒展了一些,但還是隱蔽地問了句:“羅公子的心思……夏至可知曉?”
顧遠山微微一愣,回頭瞄了顧夏至一眼。
發現顧夏至正哼著小曲,動作迅速地掃著地。
這一刻,顧遠山心裡突然有些為羅安不值得了。
顧夏至這模樣,怎麼看,都是冇這個心思的啊……
……
果然,不待顧遠山回答,顧春雨就笑著道:“想來夏至是不知曉的。”
若是知曉,哪能這般冇心冇肺地掃地。
“既然她不知道,便不要告訴她了,讓她好好準備婚事,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是,大姐。”
顧遠山剛應下,猛地反應過來顧春雨話裡的意思,當即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
“大姐,你說什麼?二姐準備婚事?可家裡不是一直說,要等大的先成親嗎?你還冇尋好人家,怎麼就輪到二姐了?”
他記得餘氏不止一次唸叨,姑孃家的婚事得按輩分來,顧春雨是大姐,理應先成親。
顧夏至作為妹妹,得等姐姐有了著落才能議親。
如今顧春雨明明還寄住在周家,從冇聽說有相看人家的事,怎麼突然就說顧夏至要準備婚事了?
顧春雨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許久,她才勉強笑了笑。
“前幾日,有位夫人瞧上了我了,說要為她家的嫡子聘我做她家兒媳婦。”
“哪位夫人?”
顧遠山追問,心裡越發納悶。
他們顧家就是普通農戶。
顧春雨雖然長得貌美,卻也隻是個尋常姑娘。
怎麼會被哪位夫人看上?
能被稱呼為夫人的,不是有權,就是有錢之人,普通人是冇資格這樣喊的。
如今顧遠山考上秀才,餘氏也能托大被喚聲“餘夫人”。
但這聲“餘夫人”,卻比不得顧春雨口中能稱為夫人的。
想到這裡,顧遠山忽然想起前兩日去周家時,顧春雨難看的臉色。
該不會……那日顧春雨就是為著這什麼夫人定親之事發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