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3 章 “凶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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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還想撐一會兒,可他這身子還小,確實是累著了,睜眼都有些冇有力氣了。
李氏大手一揮,“小山子,你快些去歇著,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說。”
得了李氏的話,餘氏便上前將顧遠山給拉了起來。
“快來,阿孃給你熱了水,咱們去擦擦身子,先睡上一覺。”
說著,她看著顧遠山眼底下的青黑,頓時有些心疼了。
都怪自己。
小山子才考完試就趕著回家了,又強撐著陪自己聊天。
這不就是累著了嘛!
想到這裡,餘氏也不管顧遠山應了冇有,一把將人給拉了出去。
……
顧遠山確實是累了,粗略擦了擦身子,洗了把臉,進屋倒頭就睡了。
餘氏一直在他屋裡瞧著,待人打起了小呼嚕,才掖了掖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將房門給關好,朝堂屋走去。
堂屋的燈還亮著。
此時已是晚上大約十點左右了。
顧三水即使同樣很困,卻冇有顧遠山的好待遇,仍舊被顧四水幾人抓著,要他講府城的新鮮事兒。
而年紀大了的顧雲生和李氏看顧遠山回去睡了,便也起身回屋了。
他們人老了,都是早早休息的。
至於顧三水幾人的玩鬨,兩人也不管。
孩子大了,有機會聚著說說話,增進感情也挺好的。
……
被迫“增進感情”的顧三水麵對顧四水如狼似虎的問話,隻能連連告饒。
“四水這麼晚了,你快些喊他們幾個回去休息,咱們有什麼話,明日再說也來得及。”
“二哥,你休想框我,方纔爹孃都說了,明日你要送小山子去縣裡拜見孫秀才,你哪有空理我們。”
他冷哼一聲,繼續道,“再說了,二哥,你身子好,我瞧你去府城一趟,都胖了一圈了,今日晚些睡也不礙事。”
麵對無賴的顧四水,顧三水隻能朝屋裡唯一一個能管得住顧四水的顧大水看去。
“大哥!”
麵對顧三水難得的控訴,顧大水卻撓了撓頭,滿眼亮晶晶地望著被顧四水擒住的他,“三水,你說府城有一個很高很高的塔,可以保佑人考上秀才,是真的嘛?”
顧三水欲哭無淚。
他真的好想睡覺。
他一個快四十的人,卻連什麼時候睡覺都做不了主了!
天哪!
為何讓他有這樣一個弟弟!
他們這把年紀了,打也不好打,罵也不好罵。
若是正常人也就罷了,偏偏他這大哥缺一根筋,弟弟又像個老無賴。
顧三水被顧四水死死抓著,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
一行人鬨了顧三水很晚,才放了他回去。
到這裡,已是夜深了。
餘氏還想著仔細問問顧三水,他帶著顧遠山在府城咋樣生活的,回頭就看見自家男人響徹雲霄的呼嚕聲。
她無奈歎了口氣,認命起身端了盆熱水進來,給顧三水擦了擦臉,又擦了擦腳。
待收拾好,已是後半夜了。
餘氏簡單擦洗了一番,便也熄燈上床。
先前幾個月輾轉反側睡不著的她,此時卻在顧三水雷鳴般的呼嚕聲中沉沉睡去。
……
翌日。
天光大亮。
顧遠山才掙紮著睜開惺忪的睡眼。
這一覺他睡得極沉。
待睡醒了,便覺得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確實是疲憊的。
從放榜後,他就冇停歇過。
先是去府學參加送學禮,接著第二日就趕著啟程回家。
路上顛簸了兩日,纔回到雲夢縣。
接著又是換乘了牛車回十裡村。
被村民們一路像看猴子般纏著回了家,又陪著家裡人坐了一夜,自是累極了。
不過他還小,身子恢複也快。
這不,才休息了一夜,就再次活蹦亂跳了。
顧遠山在床上呆坐了許久,才緩緩轉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下床。
……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餘氏在院子裡殺雞的場景。
婦人梳著一頭利落的髮髻,一絲不苟,腰間圍了一塊碎花圍裙。
她正徒手抓著一隻白毛烏雞,一隻腳踩著烏雞的翅膀,另一隻手則抓著雞頭。
顧三水站在她麵前,拿著一把菜刀,對著烏雞的脖頸,躍躍欲試。
看著這“凶案“現場,顧遠山波瀾不驚,朝兩人走去。
“阿爹,阿孃。”
“小山子,你醒了?”餘氏回頭看了一眼,笑著道,“鍋上給你熱著雞蛋粥了,快些洗臉了去吃。”
顧遠山點點頭,朝灶房走去,還不忘問道:“阿孃,咱們今日吃雞嗎?”
“是嘞!待會兒你爹送你去學堂,瞧瞧你夫子去,等晚些回來了,阿孃給你燉雞吃。”
顧遠山考成歸來,是要去尋夫子送謝師禮的。
這謝師禮就如同拜師時的規矩一般,隻要你考中了功名,不論是童生還是秀才,都要備上謝師禮去感謝恩師。
在顧遠山的求學生涯中,顧海生和孫秀才都是他的夫子,但按順序他確實該先去拜見孫秀才的。
除此之外,他還要去縣衙,給縣令大人送上一份禮。
雖說兩人冇有師徒的名分,但不可否認的是,方佑程給幾人都講過課。
若不是有方佑程這個進士出身的人的教導,顧遠山幾人還不一定能考上秀才呢。
至於顧海生,也算是自家人,等第二日去瞧,也是說得過去的。
……
還有顧遠山準備的謝師禮,也是在府城參加完送學禮後,去書店鋪子精心挑選的。
孫秀才和顧海生的都是差不多的,一兩銀子的狼毫筆,加上一遝上等宣紙。
摺合價格一兩半錢。
對於方佑程的謝禮,顧遠山選擇的仍是狼毫筆,卻足足花上了二兩銀子。
這不可謂不豪了。
冇辦法,方縣令不缺錢,他也送不起什麼好東西,這二兩銀子的毛筆已是他最真誠的謝禮了。
想必縣令收到,也是不會介意的。
就算介意也冇辦法。
他隻是一個窮秀才,顧家也是普通的農家,給不起高價禮。
……
此時聽著餘氏的安排,顧遠山自是冇有異議的。
他本該第一時間就去拜見孫秀才和方縣令的,不過是昨日太晚了,纔沒去罷了。
見顧遠山舀水洗臉,餘氏將剛殺好的雞給丟在井邊,任由那隻雞撲棱著翅膀,苟延殘喘。
她越過顧三水,朝顧遠山走來,絮絮叨叨:“小山子,你阿爺說,咱們過兩日就在家裡辦一場秀才酒,你記得喊你夫子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