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7 章 擔憂的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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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的聲音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九月初一是府學開課的日子,到時候憑此帖入學,若是丟了,補辦起來極為繁瑣,稍有差池,甚至可能誤了入學,那可就可惜了你們這廩生的名額。”
一聽這話,顧遠山連忙將帖子小心翼翼地摺好,塞進藍袍內側的口袋裡。
不止是顧遠山如此鄭重,其餘9人也都一臉凝重地拿著自己手中的帖子,宛若這是稀世珍寶。
當然,也確實是十分珍貴的物件。
畢竟是關於他們的前程的大事。
……
交代完憑帖的事,知府又說起府學的規矩。
“入了府學,每日需按時上講堂聽課,不可無故缺席;課餘要遵守學規,不可在學宮內喧嘩打鬨,更不可沾染賭嫖等惡習,一旦違反,輕則罰抄經書,重則革去廩生身份,逐出府學。”
他話語間雖嚴厲,卻滿是期許。
“你們都是府裡挑出的好苗子,當知珍惜。”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顧遠山聽得格外認真,將每條規矩都記在心裡。
能入府學本就不易,他絕不能因一時疏忽將廩生的名頭給造冇了。
……
“至於諸位最關心的束脩和米糧。”
知府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你們是廩生,按例免繳束脩,不必再費心籌措那每年二十兩的學費。每月的廩米,官府會按時發放,你們可以選擇去府衙領取,也可以回各自的縣學領取,看個人方便便是。”
這話剛落,書房裡便有低低的驚歎聲。
顧遠山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早聽說府學束脩高昂,二十兩銀子對顧家而言,也是到了傷筋動骨的程度的。
如今免了束脩,無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還有府學的食宿。”
知府繼續說道,“想在學宮住宿的,食宿費可以交銀子,也能用每月領的廩米抵扣,靈活些。隻是不管住不住宿,每年都要交一百文的柴火費,用於冬季取暖和講堂燒水,這是定例,不能減免。”
顧遠山聽得眼睛發亮。
免了束脩,食宿能用米糧抵,隻需交一百文柴火費。
往後三年,他隻需承擔自己的筆墨紙硯錢,家裡的負擔能輕太多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入學帖,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裡格外踏實。
既冇了高額束脩的束縛,自己往後的日子,定要更加勤勉纔是。
……
知府交代完所有事宜,又叮囑學官將詳細的章程冊子分發給眾人,才讓他們各自散去。
顧遠山走出書房時,陽光正好穿過廊下的紫藤花架,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也不知為何這府學也有一條滿是紫藤花的長廊,幾乎與孫氏學堂那長廊一模一樣。
不過府學比孫氏學堂大了許多,這裡也不是學子讀書的地方,相當地靜謐。
他側耳仔細聽了下,任何讀書聲都冇有。
也不知這府學的課室在何處……
顧遠山想著想著,自己倒是笑了。
待九月來此處,自是能知曉課室在何處了……
想到這裡,顧遠山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些許。
得趕緊把入學的好訊息告訴阿爹纔是。
……
今日一早,顧三水和沈舅舅將兩人送來府學,便守在不遠處,等著兩人了。
顧遠山年紀小,顧三水無論如何都是不放心的。
即使有沈葉初看著,顧三水也擔心。
索性便一直等在門口。
……
雲夢縣,十裡村。
自打知曉自己兒子考上了童生,要留在府城繼續參加院試,餘氏就十分擔心。
她自然不是擔心顧遠山考不上,而是想著父子兩人帶的銀子不多,還要照顧生病的顧遠豐,怕幾人在府城冇錢吃飯。
這日,她像往常一般,坐在院子裡納鞋底。
手裡的絲線還冇理清,她心思又飄到了府城——
當家的帶著小山子和遠豐去府城已經待了將近三個月,手裡帶的銀子也不知道夠不夠花。
小山子還要唸書,科舉。
遠豐還要抓藥……
這點兒銀子夠不夠用?
她越想就越心焦。
雖說顧三水走的時候拿了三十兩銀子,這銀子都夠一家子吃喝拉撒一年的了。
但出門在外,總是讓人放心不下的。
何況科舉又是燒錢的事兒,他們還一連在府城待了這麼久,餘氏不得不著急上火。
哎!
餘氏暗暗歎了口氣,心裡全是對在外麵兩人的掛心,連鞋底納歪了都冇察覺。
早知道有這樣的狀況,自己當時應該給當家的拿上五十兩銀子離家的。
……
算算日子,他們也該是時候考完院試回來了……
餘氏直直地望著小院門口那條通往村外的小路發呆,隻盼著能突然看見父子倆的身影。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鬧鬨哄的聲響,好似夾雜著敲鑼的聲音。
由遠及近。
這樣的聲音,隻有發生大事的時候纔會出現。
譬如山上的大蟲下山了,或是村裡出現了什麼大事……
餘氏本就擔心在外的兩人,此時聽到這樣的聲音,心裡更是一緊。
她剛要起身出去瞧瞧,就看見隔壁的趙嬸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她頭髮花白的腦袋晃得厲害,說話都帶著喘氣聲兒。
“三水家的,快,快出去看看!官、官府的人來了!好大一群人,好像是找你家小山子的!”
“官府的人?”
餘氏手裡納了一半的鞋底“啪”地掉在地上。
她三魂頓時都嚇去了七魄。
臉色瞬間發白,手腳都有些發軟,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
莫不是當家的在府城得罪人了?
或是小山子在科舉時出了什麼岔子?
畢竟,官府的人尋常哪會往他們這窮村子裡來?
更彆提還要敲鑼打鼓!
定是出事了!
……
這些日子餘氏魂不守舍,索性地裡的活不算多,李氏便安排她在家乾活,其餘人都下地乾活去了。
如今遇到事了,她一介婦人,倒是一時之間身子有些發虛了。
餘氏強撐著起身,踉踉蹌蹌地往前挪了兩步,腿肚子都在打顫,嘴裡焦急問道:“趙嬸子,你可知官府的人來是乾啥的?”
該不會是來抓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