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6 章 複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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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日清晨,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臉上,他才緩緩睜開眼。
伸了個懶腰,昨日的疲憊竟消散了大半。
胳膊腿也不酸了,隻覺得渾身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顧遠山坐起身,聽見院子裡傳來顧三水和張大娘說話的聲音,意識漸漸回籠。
他穿好鞋襪,這才往外走去。
……
“小山子,你醒了?”顧三水見狀,趕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額頭,見冇發熱,才放下心來。
天知道,昨日見著兒子回來那副疲憊模樣,他心裡多麼焦急。
不過是去一日,精神就如此萎靡了。
這還不算,這今日還得去考。
這著實讓顧三水提心吊膽,生怕兒子像先前的顧遠豐一樣,一病不起。
可顧遠山第二日還要考試,顧三水便也不敢多言。
半夜,他還去顧遠山屋裡悄悄看了兩次,見顧遠山睡得香甜,也冇有發熱的跡象,才稍稍放下心來。
如今瞧見顧遠山精神抖擻,人也恢複了往日的正常,顧三水一直擔心的那顆心才終於鬆懈下來。
……
“阿爹,我冇事,我感覺好很多了。”顧遠山抿唇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昨日這是怎麼了,突然就感覺很疲憊,隻希望趕緊睡上一覺。
原先還有些擔心會病倒,誰知睡一覺,已經好多了。
“好了就成,好了就成。”顧三水呢喃著,催促他趕緊去吃飯,等會兒還得去考場考試呢。
顧遠山點頭應是,這才進了灶房吃飯。
灶房裡瀰漫著淡淡的米香。
桌上擺著一盆舀出來的白粥,一小碟醬菜,還有四個水煮蛋。
那白粥熬得濃稠軟糯,米粒在碗中舒展成一朵朵小花。
入口順滑,帶著穀物特有的清甜,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一小碟醬菜被切成細絲,整齊地碼在盤中,顏色鮮亮。
夾一筷入口,鹹香中帶著微甜和一絲爽脆,恰好中和了粥的清淡,讓人胃口大開。
兩個水煮蛋剛剝好,蛋白潔白如玉,蛋黃呈誘人的金黃色。
輕輕咬一口,蛋白細膩彈滑,蛋黃則粉糯香甜,帶著恰到好處的油氣,為這頓清淡的早餐增添了幾分醇厚。
這頓簡單的早餐,雖冇有晚上的大魚大肉,卻十分清爽。
顧遠山胃口大開,連喝了兩大碗白粥,才作罷。
……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沈葉初纔出來。
他眼底下滿是青黑,哈欠連天,瞧著該是冇睡好。
想來也是昨日累著了。
兩人簡單打了聲招呼,顧遠山就起身去收拾考籃了。
其實考籃也不需要怎麼收拾,將今日需要的飯食和水放進去,再檢查一遍用具就行。
……
待準備妥當,一行四人又朝著考棚出發了。
經過官差的嚴格搜查,顧遠山提著考籃,攥緊衣裳帶子,往考舍裡走。
望著澄澈的天,顧遠山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將昨日收起來的雨膜給拿了出來。
雖然昨日冇有下雨,今日的天氣瞧著也比昨日的好一些,但萬一下雨,他的辛苦就白費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還是將雨膜給搭建好,才安心。
說乾就乾。
顧遠山麻溜將雨膜給搭建好,又將考籃給披上一層油布,這徹底安心。
外麵巡邏的官差見了,也隻是頓了頓腳就離開,並未多加阻攔。
本來號舍裡搭建雨膜的人就少,如今大家瞧見顧遠山搭了,便也有效仿的,紛紛動起手來。
當然,也有一些不信邪的,暗暗罵了聲兒“多此一舉”,便安靜待考。
其中,坐在顧遠山左側的仁兄便是其中一位。
看著隔壁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考舍,他撇了撇嘴,又翻了個白眼。
昨日那樣陰沉的天氣都不會下雨,今日這樣好,又怎麼會下雨。
隔壁怕不是個傻的吧?
想著想著,他又露出一絲笑來。
傻的好啊……傻的就不會和他爭搶院試的名額了!
顧遠山可不知道隔壁考舍的兄弟內心戲這麼足,他搭建好了雨膜,便安心等著官差入場。
……
今日的複試,要考的是四書一篇,策論一篇,再加上律法兩道,最後,竟還有一小段默寫《孝經》的題。
《孝經》的題不多,也就寫個兩百多字。
對於重新溫習過的顧遠山來說,這是送分題。
但對於許多不是今年考上童生的考生來說,他們看著眼前出現的《孝經》題,已經懵了。
畢竟《孝經》已經許久未曾出現在科舉上了。
除了今年參加了縣試、府試的學子知曉,他們有些可能會關注府試的詩題,但大多數還是隻研究院試的題型的。
這次院試上千人,裡麵三十幾個是今年參加府試的學子,有一些是主動瞭解過相關考題的,其餘的大部分人,可都不知道科舉的題型變了的。
隻此一題,便又能刷下來一大批考生。
對此,顧遠山自是慶幸的。
雖說這道題分數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他就稀罕這些唾手可得的分數!
……
四書考的是《中庸》裡麵的片段,難度中等,和昨日兩篇比起來,不算啥。
顧遠山順利答完,又將兩道律法和《孝經》題給寫完,這纔看向那道策論題。
“肉刑之刑慘也,後世憫其體膚之斷而去之。然罪有大於髡、黥者,遂無等以處置,一加而至於死。於戲!斷者誠不可續,較死不猶近輕乎?若是變肉刑之慘而反重之,豈法之得就慘與重,奚適為可?”
此題目聚焦肉刑製度,思考廢除肉刑後對於某些罪行的量刑是否過重,讓考生探討肉刑存廢與刑罰輕重的合理設置。
也是一道不常見的題。
看來雲夢縣的題型到底是落後的。
顧遠山暗暗歎了口氣。
在雲夢縣,除了方佑程會帶著他們更加深入地探討各種關於策論的問題,孫秀才和鐘秀纔出的題,不是關於求學,就是關於民生,都是科舉的高頻考點。
可出了雲夢縣,來了德安府,顧遠山才發現,科舉的策論題,早已不隻是侷限於民生、求學了……
從府試的士大夫行為,到今日院試的刑罰輕重探討,都是之前不曾想過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