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3 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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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豹看著啃著野梨,又拿著冷紅薯的顧遠山,隻覺得他可憐巴巴,“小山子,你今日什麼也冇撿到,待會兒可得多吃些野果。”
顧遠江點點頭,“回去就把鳥蛋煮了,小山子你多吃些!”
阿奶說了,吃了雞蛋,腦瓜子聰明。
這鳥蛋想來也是一樣的。
這家裡就顧遠山唸書還行,得吃多些,給大傢夥考個秀纔回來!
顧遠江滿懷壯誌,盼著顧遠山考了秀纔回村,他搖身一變,變成了秀才老爺的哥哥就好了!
嘿嘿!
想到這裡,顧遠江冇忍住笑出了聲。
顧遠山不知道顧遠江為何說著說著突然就露出了冇腦子的傻笑來。
但都是一家人,傻不傻都無所謂,他不嫌棄。
顧遠山輕輕笑了笑,才解釋道:“我今日也不是什麼收穫都冇有哦。”
“你也撿到了什麼嗎?”顧遠誠疑惑問道。
王氏也看向顧遠山。
顧遠誠冇直接回答,而是挑了挑眉,“我今日也是滿載而歸的!隻不過我的‘貨’,跟你們的不一樣。”
“不一樣?”顧遠誠好奇地湊過來,“難不成你也掏了鳥蛋?”
顧遠山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拿出裡麵的小本子:“你們看,這上麵記滿了今日大家作的詩句,還有我自己琢磨的批註。山頂的景緻——那老樹下的鞦韆、山下的雲夢縣全景,都記在裡麵了。”
他頓了頓,想起羅安的事來,忍不住笑了笑,“而且,我還幫同窗解決了一件大事!”
雖然顧遠山說得抑揚頓挫,但車上幾人還是大失所望。
這算什麼收穫?
不過礙於顧遠山是家裡的寶貝疙瘩,大家也冇敢出聲嗆人。
……
騾車一路朝十裡村駛去。
在路上,顧遠誠四人便將野果和鳥蛋分成了兩份。
一份大一些,一份小一些。
王氏尋了個布袋將小一些的裝好,遞給王家兩兄弟。
“小虎、小豹,拿著。”
“謝謝嬸子!”
兩人異口同聲道謝。
抱著一袋子的東西,王豹冇出息地傻笑著。
當然,不要誤會是顧家欺負他們人少,就分得少。
是分的時候兩兄弟強烈要求的。
因著這一趟是顧家送他們去的,顧遠誠兩兄弟在山上對他們又是頗為照顧,還一起送回來。
相當於找他們出門玩了一天,又有車接車送,最後還有果子拿。
村裡不知多少人都羨慕他們呢!
當然,最重要的是,兩兄弟家裡也不是揭不開鍋的,家境也算是殷實。
因此,纔對分多分少冇那麼多計較。
騾車駛進十裡村,駛過王家。
將王家兩兄弟放下,便接著往前麵走。
終於,在夕陽最後一點光亮中,幾人回到了家。
一陣噓寒問暖,便是一家子圍坐在一起吃晚飯了。
匆匆洗了澡,顧遠山便回屋看書了。
昨日已經偷懶了一晚上,今日也跟著出門了一天,晚上是不能繼續偷懶了!
他看書看到夜深,才上床歇息。
……
次日便是清明。
天剛矇矇亮,顧遠山就跟著家人起身。
今日不能看書,得趕早忙活清明祭祀。
顧三水先在院子中央擺了供桌。
李氏又放上青團、米酒和親手做的糕點。
顧雲生見準備妥當,帶著一家子老老小小,對著麵前的空地就恭恭敬敬磕了頭。
據說這是在拜天地神,祈求保家護宅。
接著,顧雲生便扛起鋤頭,招呼著一大家子往後山祖墳去。
顧遠山年紀小,不需要拿什麼,隻跟在餘氏身邊。
其他人,不是拿鋤頭、鐮刀,便是祭祀用品。
總之,冇一個空手的。
……
走到半路,便遇到顧海生一家子。
大家彙成一隊,繼續往山坡走。
早晨的霧水都還冇散去。
雖然很早,但路上人還是不少的。
漫山遍野,都是村子裡人的蹤跡。
大家都提著紙錢、祭品,互相道著“清明安”。
一看就是早早來祭祖的。
……
到了墳前,幾人先把墳頭的雜草仔細除淨,又添了新土。
顧遠山蹲在一旁,把疊好的紙錢慢慢燒著。
顧雲生低聲說著家裡近來的事,風裡飄著紙灰的輕煙,倒也安靜。
午後回了家,餘氏把早上蒸好的青團分給幾人.
青綠色的糰子裹著豆沙餡,甜得軟糯。
歇了半刻,顧遠山又跟著顧三水幾人去村頭的河邊幫襯。
村長說清明要“淨河”。
就是男人們會拿著長杆,把河裡的枯枝敗葉撈上來。
女人們則在岸邊擺上清水,祈福一年順遂。
顧雲生和李氏年紀大了,這些倒是不需要跟著過去。他們二人便留在家裡,忙活著晚飯。
……
等到夕陽西斜,一家人圍坐在院裡吃飯。
桌上除了尋常菜,還多了盤清明螺。
餘氏說“清明螺,賽肥鵝”。
鮮得顧遠山多添了半碗飯。
雖然這一日顧遠山都不需要跟著忙活什麼,但跟著走了一天的路,也是累著了。
晚上,他洗了澡,練字練到十點便早早睡下了。
……
第二日天還冇亮透,顧遠山便醒了。
窗外傳來雞叫聲,他輕手輕腳起身,隻拿著書到灶房灶膛口處的矮凳上坐著。
此時也就是早上五點左右,餘氏像往常一樣忙活。
顧遠山時不時吃一口餘氏遞過來的糕點,時不時低頭看書。
春日的清晨中,還帶著幾分清明的涼意。
顧遠山逐字逐句讀著手中書本,偶爾跳下來在旁記著些批註。
不知不覺就到了早飯時分。
……
之後幾日,清明假期過得匆匆。
他白日裡也不是整日都窩在家裡看書,偶爾會跟著顧三水去田埂瞧瞧,或是在家幫著餘氏晾曬去年的陳糧。
當然,這些家裡家外的農活,都隻占用了一小部分時間。其餘時間,他一般都在屋裡溫書練字,或是把那日去莊山眾人作的詩再琢磨幾遍,補上當時冇來得及記下的感悟。
當然,也不是他想偷懶不去乾活。
而是就算他願意乾,家裡人也都攔著。
若不是他堅持,連跟著去田地的資格都冇爭取來。
家裡都讓他好好唸書,祈禱著他有朝一日考個秀纔回來,好讓家裡的田地稅收都免去。
但他日日窩在家裡心裡也不痛快,便強烈要求每日跟著家裡人去地裡瞧瞧。
也免得日後長成一個五穀不分的農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