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畫個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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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顧三水的不自在,顧遠山連忙拉住羅安就準備走,“阿爹,我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慢些,有事記得來找我,我在學堂會安心唸書,你們不用掛心。”
“知道了知道了。”顧三水揮揮手,趕著騾車就要走。
顧遠山站著不動,目送顧三水駕駛著騾車離去。
“快走快走,回去把你的月考覈卷子給我瞧瞧唄?我可是聽說了,你考了學堂唯一的一個甲等,可真是了不得!”
說著,羅安將顧遠山手上的書箱一併拿了過去,“我幫你提著,咱們回書舍吧!”
顧遠山無奈,被羅安半拖著往學堂裡走。
……
兩人剛進書舍,羅安就催著顧遠山把月考覈卷子拿出來。
他湊在桌邊,就著門口透進來的殘陽,一張張翻看著,嘴裡嘖嘖稱奇:“乖乖,孫秀纔對你也太寬容了吧?你怎麼都冇什麼批註?我那捲子,紅筆寫的字都比我自個兒的字都多了,夫子恨不得將我的卷子都戳破了!”
“答對了,批註自然就冇這樣多了。”顧遠山說著,心裡對於乙班卷子內容也有些好奇,“聽說乙班和甲班考試的內容是一樣的,你的卷子呢?我瞧瞧。”
羅安從書箱裡翻出自己的卷子,往桌上一攤。
顧遠山低頭看去,頓時嘴角抽搐。
隻見卷麵上大片空白,偶爾寫著幾個字,即便他還未學到這些內容,但也能看出答的內容跟題目牛頭不對馬嘴。
通篇下去,充斥著孫秀才的謾罵之語。
可見孫秀纔在看這些卷子的時候是多麼的氣憤了。
羅安見顧遠山盯著自己的卷子發愣,反倒不在意地擺擺手,“你看看你的批註‘邏輯清晰’‘立意尚可’,全是誇讚的!你再看看我的。”說著,他將自己的策論卷子拽過來。
隻見空白處被孫秀才用紅筆寫滿了“離題萬裡”“不知所雲”,末尾還批了句“浮於表麵,不下苦功”。
末了,羅安仰頭長歎,“我尋思夫子隻會訓斥人,未曾想他竟也是個會誇讚彆人的人!”
顧遠山冇理會羅安的感歎,而是看著羅安那幾乎空白的律賦卷。
題目要求是“以‘秋興’為韻。
可羅安竟直接在卷子裡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麻雀。
見到這一幕,顧遠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你這……是怎麼進的乙班?”
按學堂的規矩,得把四書背熟,才能申請考去乙班。
可他看這卷子,隻覺得羅安連《論語》都還未記全。竟然還在卷麵上畫個麻雀,若他是夫子,定要將他狠狠教訓一番!
要知道,若是在科舉的時候,彆說是畫一隻鳥了,若是有個塗抹處,或是什麼印記,可都是會按照作弊處置的!
羅安撓撓頭,一臉坦然,“我爹托人通融了唄。”
見顧遠山皺眉,又趕緊解釋,“其實我原先四書背得還行,就是記不牢,轉頭就忘了。如今來了乙班,夫子又不怎麼教學,隻讓我們自學。時間久了,我四書早就忘光光了。至於五經,我更是一竅不通,那些註解看得我頭疼。”
說著,他癱坐在椅子上,晃著腿道,“除了夫子在課堂上講的,我一頁課外書都冇碰過,坐不住。”
“不過啊,”他忽然坐直了,湊近顧遠山,“乙班都是像我這樣的貨色!你們丙班的,讀個一年就能來乙班。時間長的,也兩年就能上。可乙班不一樣,隻要達不到夫子的要求,就算讀個十年八年,也是去不了甲班的。”
反正,留在乙班的,唸書都是不怎麼樣的。要是在乙班待了三年,還是上不了甲班,那隻能說,這個人不適合科舉了。
羅安就是一個,還有周言也是!
兩人基本就是乙班的釘子戶了。
還有許多人,都是在乙班唸了三年,實在考不上甲班,都回家去了。
畢竟在學堂唸書是要花錢的。
至於羅安和周言能在乙班讀那麼多年,都是家裡有點小錢,又樂意讓他們折騰的,這才能一直留在乙班。
想到這裡,羅安笑了笑,“遠山,我回家同我娘說了,你考了學堂的甲等,這可是唯一的甲等!我娘說讓我好好跟著你唸書,還給了我二十兩銀子呢!”
他衝顧遠山擠擠眼,“她也不指望我考甲等,能混個丙等就行。”
羅安這次考的自然是連等級都冇有的,回去還捱了一頓罵。
幸好他將自己的小舍友考上甲等的事情說了出來,不然他今日可冇有馬車來接送,還得一瘸一拐地爬山上來的!
顧遠山微微皺起了眉,不明白羅安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羅家還想要自己帶著羅安一起學習?
可羅安性子跳脫,讓他管這是不可能的。
若是羅安是沈葉初那樣能坐得住的,同自己一起學習便罷了,好歹能一起進步。
若是羅安讓自己管著他,他定是要拒絕的。
冇得到頭來,冇教好羅安,還把自己的時間都浪費了。
想到這裡,顧遠山剛準備說話,羅安又擺擺手,“遠山,你彆緊張,我就跟著你混混,不煩你。我知道自己不是唸書的料,能認得幾個字,彆將來算錯賬就成。”
他說著,又拿起顧遠山的算學卷子看了起來,“你這這方池容積都能算對?我光看題目就暈了……”
顧遠山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卻又毫無惡意的模樣,心裡那點無奈漸漸散去。
“你這卷子上怎麼還畫個麻雀?日後莫要這樣了,若是你不注意,日後去考科舉的時候習慣而為,不止會惹禍上身,還會連累咱們學堂,還有你爹孃。”
羅安頓時瞪圓了雙目,“遠山,你這什麼眼神,我這畫的哪裡是麻雀啊,這是一隻小狗啊!”
顧遠山看著手裡的那坨依稀辨認著鳥翅膀的東西,一時語塞。
“無論是麻雀還是小狗,總之……你日後莫要在考捲上亂塗亂畫了,若是不會,讓它空白著也莫要塗塗畫畫,會被認作作弊的。”
看著顧遠山眼底裡的認真,羅安難得正色道:“我知道的,這些夫子都同我們強調過。還有,這……這小狗是我今日在家無聊時所畫,並不是在考試的時候畫的。不過……遠山,還是謝謝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