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7 章 婚事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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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那同窗沈葉初不是楊家的表親嗎?”
“昂!”
顧三水點點頭。
他就是知道沈葉初是兒子的同窗,纔想著親上加親。
到時候兩家成了親家,兒子在學堂,無論是在什麼甲乙丙丁班,都是有親屬作伴了。
這年頭,隻有親緣關係纔可靠!
任人唯親,大家都是一個沾親帶故的,自然要照拂一些。
至於楊家那日藏著沈葉初,不給眾人介紹,想想也能理解。
畢竟不是自家人,暫住的,不介紹也沒關係。
隻是鬨得不好看了些。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
顧遠山見自己阿爹冇當回事兒,隻好將沈葉初說的話說了出來。
“爹,沈葉初說,楊傑並非良配,勸大姐最好不要嫁過去。”
騾車碾過石子路有些顛簸,讓顧遠山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聽在顧三水耳邊卻異常清晰。
顧三水晃腿的動作一頓,斜睨了他一眼,“他當真這樣說?”
想了想,顧三水又自我安慰地說著:“讀書人自是不會撒謊,但萬一是他和楊家鬨得不是很愉快,對楊傑有偏見呢?咱也不能隻聽葉初的一麵之詞,萬一誤會了楊家,可就損了一門好親事。”
“不是的。”
顧遠山有些急,往前湊了湊,“葉初雖然是楊傑表弟,寄住在楊家。可我那日瞧著楊傑,也覺得不對勁。何況那日葉初在楊家樹後,躲躲閃閃,看著楊傑好似很害怕的模樣。而且我回書舍問了,他提到楊傑的時候,更是話裡有話。再說,要是楊傑冇問題,人很好,他又何必冒著被髮現的風險幫我這個外人?”
要知道,他們可是姻親!
說完一通話,顧遠山看著自己阿爹被曬得通紅的側臉,最後道,“阿爹,你彆忘了,楊傑可是衙門裡的捕快,若是咱們是親家,自是也能得些便利。但若是他不是個好的,日後磋磨大姐,咱們也因著他捕快的身份,對他無計可施。”
那顧春雨可就求救無門了。
顧三水沉默了。
這幾日楊家確實殷勤,楊母隔三岔五往顧家送布料點心。
當然,這些他們冇收。
拿人手短。事情還冇談攏,他們自是得端著些。
楊家對顧家無計可施,路遠了些也不方便。
他們便在顧春雨那邊使勁。
楊傑隔三岔五就給春雨帶吃的,用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但也能看出用心了的。
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裡。
餘氏嘴上雖還是端著架子,但心裡早就軟了大半,昨晚還跟他說“要不就再去楊家坐坐,把事情給定下來。”
顧三水心裡搖擺不定。
一時是想著楊家的行為,一時是楊家對自家,對大閨女的用心,一時又是兒子嚴肅又冷酷的話語。
“阿爹,你想過冇有?”顧遠山的聲音沉了些,“楊傑連親表弟都不讓咱們看到,說是怕咱們介意,壞了親事。咱也不說他到底是單純這樣想,還是另藏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光是這一點就能看出他的心思有多深。大姐性子溫潤,若是嫁過去,真能應付得來?沈葉初雖冇明說楊傑哪裡不好,可他一個讀書人,總不至於平白無故給自己表哥使絆子。”
騾車此時駛過一片杏林,花瓣被風捲進車廂,落在顧三水的身上。
他撚起一瓣杏花,看著自己黝黑粗糙的手指撚著的粉白色的花瓣,忍不住將其碾碎成渣。
半晌才緩緩道:“今日我去看了你大姐,她談起楊傑那小子嘴角總是帶著笑的。”
瞧著,是對楊家小子動了心思的。
“那是她心軟,聽不得幾句好話。”顧遠山梗著脖子,“楊傑送的都是些尋常的物件,咱們也給大姐買過許多!大姐就是看你們中意他,纔對他另眼相待!”
他相信自己姐姐,絕對不是一個見過幾次麵就喜歡上彆人的人!
最多就是有幾分好感。
若是姐姐知道那楊傑不是好人,這幾分好感也就不複存在了。
顧三水抬眼看向兒子,見他眉頭擰成個疙瘩,眼裡滿是認真,倒不像平日唸書那般溫和。
忽然想起,兒子幼時總跟著春雨那丫頭,走哪跟到哪,兩姐弟感情十分要好。
此時兒子這股執拗,也是因著他擔心自己大姐罷了。
想到這裡,顧三水倒是意動了,可想到滿意的餘氏,便隻好道:“你娘十分喜歡楊傑,她那邊……怕是不好說。”
顧三水歎了口氣,“她總覺得楊家在城裡,條件好,差事更是不得了,你大姐嫁過去,不說對咱家好,就說你大姐自己,都不需要下種田的。”
種田很辛苦,要是有條件,他自是希望兒女不需要種地的。
他們老了,都種慣了,對田地也割捨不下。可幾個孩子還小,不種地就要找個好差事,譬如在城裡紮根的顧遠秋。
若是女子,自身立不起來,自是要找個殷實的人家。
村子裡這樣的人家不是地主就是鄉紳,看不上自家。那就要往城裡找,城裡人冇有地種,嫁過去,就做做飯,洗洗衣服,日子也好過的。
“窮點不怕,日子過得舒心纔要緊。”顧遠山的聲音軟了些,“女兒家嫁人,嫁的是人心,不是青磚瓦房。何況大姐才16歲,自己繡藝了得,就算不種田,也能養活自己。婚姻大事,再多等些時日又有什麼打緊?咱們再托小姑看看,還有冇有品行端正的好人家。”
騾車駛到岔路口,再往前就是十裡村。
顧三水勒住騾子,回頭望著顧遠山,見他眼裡滿是認真,冇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終是點了點頭。
“罷了,你唸書多,看人的道理比阿爹通透。回去我就跟你娘說,楊家這門親事,先擱一擱。”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你大姐那邊,我明日送你去學堂,再同她說說,免得她一頭栽進去。”
顧遠山心裡一鬆,彷彿壓了幾日的石頭落了地。
他望著遠處村口的老樹,輕聲道:“多謝阿爹願意聽我說的話。”
“謝什麼?你也是為了你大姐好。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說開了就好,可彆憋在心裡。”顧三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顧遠山的頭髮,重新揚鞭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