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孫氏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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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彆劉慧安,顧三水帶著顧遠山和餘氏,提著重重的禮品便往孫秀才的書房走去。
顧遠山拜師的那間屋子便是孫秀才的書房,若是有什麼事需要尋人,或是學業上遇到什麼不會的問題,都可以去書房找夫子。
當然,這些都是那日孫秀才叮囑的。
三人敲了敲門,一直等到裡間傳來讓進去的聲音,才弓著身子進去。
見到孫秀才,餘氏和顧三水都很是緊張,不敢隨意搭話。
孫秀才自然是問候兩句,收了食宿費,又交代顧遠山好好唸書,便讓幾人回去了。
顧三水和餘氏大氣不敢喘,隻賠笑著拉著顧遠山退了出去。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顧遠山看著天邊的晚霞,知道顧三水和餘氏是時候該回去了,心裡有些不捨。
“天色不早了,咱該回去了。”
果然,顧三水和餘氏抬腳就往學堂門口走。
“阿爹,阿孃,我送送你們。”顧遠山連忙跟了上去。
顧三水卻攔住顧遠山,“小山子,你回去吧,爹孃自己走就行。”
“是嘞!”餘氏很是不捨地摸了摸顧遠山的頭,“小山子,你在學堂好好唸書,若是有人欺負你,就去尋夫子,尋孫伯,尋遠豐和你周表哥。千萬不要出學堂,就乖乖留在這裡唸書,等沐休日你阿爹再來接你。”
看著滿臉愁緒的餘氏,顧遠山喉嚨發緊,最終點點頭,“阿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在家也要好好的。”
餘氏看著兒子,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來,塞了過去。
“來,拿著!爹孃給你準備的都是零錢,方便你買東西,也不會惹眼。若是遇到什麼事,拿著應應急,知道嗎?”
顧遠山看著被硬塞進來的荷包,摸著裡麵零零碎碎的銅板,他心中一暖,將荷包推了回去。
“阿孃,我在學堂裡有吃有穿,風吹不到,雨淋不著,用不著錢。”
“給你就拿著,這樣爹孃才放心!”顧三水板著臉,假裝生氣道。
“好了,小山子你快回去吧,彆跟來了!”餘氏推了顧遠山一把,和顧三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不斷擺手讓他回去的餘氏,顧遠山心中酸澀萬分。
今日來了學堂的餘氏,與往常很是不一樣,笑容就冇斷過。顧三水自然也高興,不過他瞧著與往日冇什麼兩樣。
世道女子多艱難。他知道,餘氏在生下他之前遭了大罪,心中自然偏頗了些許。
她在十裡村並不算健談之人,也不喜出門,更不用說與人主動搭話了。顧遠山猜測或許是因為她嫁過來幾年都冇有生下男丁,遭人詬病,落下的心理陰影。
畢竟他見過餘家的人,個個不說思想開明,隻說他外祖母也都是明辨是非之人,又怎麼會教出餘氏這樣不苟言辭的性子,甚至在對待子女方麵都可以說是重男輕女十分厲害的程度。
這分明與餘家的表姐、表哥之間的教育,背道而馳。
而今日,來了學堂的餘氏,竟然出乎他意料的,和以往躲在顧三水身後的模樣完全不一樣——不僅接住了孫伯的明誇暗捧,就連同是學子的劉慧安也是與之交談甚歡。
當然,可以說孫伯有意攀談,劉慧安熱情好友。但顧三水錶現得纔是他們往日的模樣——言簡意賅,非不必要不會搭話。
餘氏今日的笑就冇斷過,與回外祖家相差無幾……顯然是高興極了的。
也許……是看到兒子成為自己新的靠山,所以她才挺直了腰桿……
想到這裡,顧遠山緊緊握住了手中的荷包,心中滿是躊躇壯誌。
阿爹、阿孃,我定要考個功名回來,讓你們在村子能像大爺爺一樣,受人尊敬!再也不要對著人卑躬屈膝!
……
顧遠山站在原地,一直等到看不到顧三水和餘氏的身影,才轉身往書舍走去。
路過食堂的時候,他並冇有停留,今日三、四點吃的飯,他還不餓,等晚些時候再吃些糕點墊墊肚子就行。
一路走回書舍,遠遠就聽到裡間傳來劉慧安刺撓的聲音。
顧遠山推門走了進去,這才發現院子門前的石凳上坐了三個人,其中一個便是今日所見的劉慧安,另外兩個……冇見過……
一人正端坐著,喝茶,瞧著應當有18、19歲的模樣。另一人倒是比劉慧安看起來還小,比他也大不了多少,正低垂著頭,不知在看什麼。
“遠山,你回來了?”劉慧安看見顧遠山,很是熱情,連忙起身招呼著他過去坐,“遠山,快過來,咱們都是同住一個院子的學子,該好好認識認識。”
說罷,他將顧遠山按下椅子,同另外兩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年僅八歲就入學的顧遠山,他年紀小,咱以後多照顧著些。”
年齡稍大些的學子微微皺著眉,有些不喜地看著顧遠山,彷彿他是一個麻煩精一般。
年齡小些的,一直低垂著頭,對劉慧安毫不客氣的話,冇有反應,像是冇聽到一樣。
看著笑嗬嗬讓他人照顧自己的劉慧安,顧遠山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無心還是有意。
轉頭看著陌生的兩人,顧遠山尷尬又不失微笑地站起身,拱手道:“在下顧遠山,今年剛來學堂,還望諸位多多關照。”
說罷,從手中提著的食盒中拿出兩盒糕點,遞了過去,“這是我娘準備的點心,不值什麼錢,希望你們能收下。”
看著說話條理清晰,行事恭順有禮的顧遠山,劉慧安微微一愣,就笑著道:“是嘞,我方纔遇到遠山他爹孃,他們可客氣了,也給了我一盒,特彆好吃,你們快嚐嚐!”
一邊說著,他就將顧遠山手上的糕點接了過去,直接塞到坐著的兩人手上。
年齡稍大些的一人拿著糕點,倒是緩和了臉色,隻笑著站起身拱手道謝,“在下孫書川,是乙班的學子,日後遠山你有什麼問題隻管來找我。”
聽著這姓氏,顧遠山一頓,笑著問道:“可是孫夫子那個孫?”
孫書川笑眯眯點點頭,“還是你有眼力見,我是孫夫子的族人。”
這句話,可把一旁的劉慧安嚇得不輕,隻瞪大了雙眼,瞅著孫書川,“書川兄,方纔你怎麼冇說你是孫夫子的族人啊?”
“這都是小事,有什麼好說的。”孫書川笑了笑。
“這怎麼會是小事呢?這裡可是孫氏學堂……”劉慧安小聲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