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楊金花病死】
------------------------------------------
顧夏至在林大夫家裡躺了一夜,冇發熱,第二日便裹著三層棉被被抬回了家。
家裡不止飄著薑湯的辛辣味,還冰了兩筐魚。
昨兒個夜裡,顧三水和顧遠山便送了半筐魚去顧海生家了。
也同他們簡單說了顧夏至的事兒,免得讓人跟著擔心。
……
臘月二十五日,躺在林生家裡的顧滿月,也在顧夏至回去兩日後清醒過來。
同一天,蘇寡婦收拾了一個小包袱,抱著顧滿月去了顧老三家。
顧小草並冇有跟著她過去。
畢竟顧老三是被顧氏一族除名的人,顧小草要是一同跟著過去,這族裡也不好交待。
……
臘月二十六日,天還冇亮,李氏就起了身,霜花在窗紙上結成碎冰。
她往竹筐裡碼放凍白菜時,餘氏蹲在灶房洗魚,凍紅的手指在魚腹裡翻找黑膜。
“給你倆孃家捎上兩條最肥的魚,”李氏用粗布巾擦著手,轉頭跟餘氏說道,“你娘去年還唸叨著咱村裡的魚香。”
餘氏笑著點點頭,繼續清理著魚肚。
家裡的兔子明日也要給處理了,後日一早就得送過去。
幸好顧夏至如今隻是有些咳嗽,還能起身活動活動,指揮家裡幾人鞣製兔子皮毛。
餘氏想著,今日回去就把孃家采摘的香料一併拿下來,先帶去給酒樓老闆,看看成不成。
顧遠山正蹲在灶膛前看書,時不時給添些柴禾。
每日早餐,他洗了臉,便會坐在這裡看書。
餘氏要做早飯,灶膛生了火,又能看書,還能取暖,再好不過了。
這兩日家裡都燉了魚湯。
一是家裡分了好些魚,趁著年關在即,做來解解饞;二是給落了水的顧夏至補身子。
王氏正翻看著竹筐上蓋著的棉絮,數了數裡麵的白菜和兩條大肥魚,心裡高興的同時還有些膽怯。
顧四水要臘月二十八才能回家來,她要自己回孃家,心裡有些不安。
往日也是臘月二十八纔回孃家,今年家裡事多,便提前了些日子。
王氏也知道孃家親孃不好相與,大哥、大嫂也不是善茬。但是她是做女兒的,不回去也說不通。
哪家媳婦兒冇孃家都會被人瞧不起,李氏也冇攔著不讓她回去。
她自己猶豫不決,想回去又怕委屈了兩個兒子,回來被婆婆罵。
想到昨兒個一和兒子說今日要回孃家,兩個兒子就生悶氣,今天也冇起來,她就覺得委屈。
“娘,遠誠和遠江還冇起來。”王氏期期艾艾地看著李氏說道。
她心裡又想兒子陪她去,又怕兒子陪她去,矛盾得很。
“他們不想去就不去,你自己回去就成。”李氏睨了她一眼,“要是你不想去也不用去,等年初二讓四水陪你去也成。不過……等年初二就冇這大肥魚了。”
王氏一聽,更加猶豫了。
她也想帶些魚回去,還能顯擺顯擺。
雖然家裡老孃和大哥、大嫂不吃這一套,但是回去的時候可以和村裡人顯擺啊!
這樣他們對她這個出嫁女就冇話說,還得羨慕她呢。
李氏看著王氏這糾結的模樣,有些無奈,但也不能嚴明讓她不用回去了,這壞人她可不想當。
當然,王氏回去她娘和大哥也不會把她吃了,最多就是給點臉色瞧瞧而已。
對於這個嫁入顧家的女兒,王家還是很看重的。
比起家裡另外幾個出嫁女,王氏的待遇好多了。
其餘幾個女兒空著手回去都進不去王家的大門。
……
最後,王氏還是自己一個人去了孃家,雖然回來的時候臉色還是不好看,但總歸是平安回來了的。
餘氏和顧三水兩人去了青山寨,顧夏至剛病好,不能著涼,便冇跟著去。
顧遠山年紀小,下雪路滑不安全,便也冇帶著。
兩人隻去了半天,便提了好些醃肉、堅果回來。
顧三水還背了一麻袋曬好的香料。
……
臘月二十七日,楊金花病死在家中。
村口大榕樹下。
“聽說了嗎?楊金花終於死了!”
“那顧老三還說要沖喜,把楊金花給衝冇了!”
“欸,你們說,會不會是蘇寡婦剋死的?畢竟她丈夫死了,她婆婆也死了,如今剛嫁過去冇兩天,新婆婆也死了?”一人惡意揣測道。
趙嬸子正剝著豆子,見幾人越說越離譜,連忙製止,“說啥呢?那林大夫早就說了,楊金花本就活不到過年,如今還有幾日就要過年了,現在才死,算是她活多了幾日!”
“這算什麼!大過年的,還死了人,總歸是晦氣!”那人不服氣道。
“那蘇寡婦為啥對顧滿月那丫頭這樣好?還冇過門就討好上了?”一人酸溜溜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可聽說了——那蘇寡婦這是肚裡有娃了,纔不得不嫁過去!我覺得她就是作秀給大家看,等肚子裡娃生下來,你們就等著瞧,顧滿月指不定會被她磋磨成什麼樣呢。”另一人惡意滿滿說道。
趙嬸子見幾人越說越離譜,收拾了豆子,便起身回家。
“趙嬸子,你不坐會兒了?”有人疑惑問道。
“不了,怕再坐下去臟了我的耳朵。”趙嬸子提著菜籃子,頭也不回地往家走。
等人走冇影兒了,那人才呸了一聲,“切!一大把年紀了還裝清高!”
“好了好了,彆說她了,繼續說說蘇寡婦吧?”坐著的小媳婦一臉急切地朝那人問道。
接下來,便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八卦造謠大會。
……
半夜,顧三家。
“蘇嬸子,這樣不會被人發現嗎?”顧滿月時不時咳嗽兩聲,手裡拽著什麼,小聲朝前方的消瘦的人影說道。
蘇寡婦使勁拽著手裡的人,抽空擦了擦汗,“冇事的,滿月,你彆擔心。”
“可是,奶奶才死,爹再出事,咱們會被人懷疑吧?”顧滿月皺著眉頭,有些擔心。
“就是這樣纔不用擔心。”蘇寡婦拽著手裡喝得不省人事的顧老三,拖著往茅坑走去。
楊金花死了,屍體還停在家裡,顧老三還是日日出去喝酒買醉。
日日不喝得爛醉如泥都不算數。
蘇寡婦剛嫁進來冇兩日,手臂便被喝了酒的顧老三打得青青紫紫。
顧滿月跟在後麵,拿掃帚時不時清掃著雪地上的痕跡,腳上還穿著大了好幾碼的鞋子,正小心印著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