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顧氏一族容不下的敗類】
------------------------------------------
酒足飯飽。
祠堂門前的人散了大半。
此時本該是下午時分,但太陽早被陰雲遮蓋,隻剩下陰沉的天空。
顧雲生等著李氏指揮婦人們把剩下的菜打包,陶罐碗筷摞進筐裡……等一切收拾好,才與顧海生一家慢慢往家走。
小路上,幾個孩子你追我趕,齊聲念著九九歌: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開,八九雁來, ”
“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伴隨著孩童玩耍的聲音,吃得肚皮滾圓的顧遠山被餘氏牽著,跟在眾人身後,慢悠悠走著。
他吃得太撐,不敢走太快。
寒風捲著零星的鞭炮碎屑掠過,餘氏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提著裝滿剩菜的瓦罐。罐口蓋著荷葉,還冒著熱氣。
忽然聽到走在前頭顧四水的聲音:“老爹,你說老族長這是咋了?”他搓著手,顯然憋了一肚子話,“往常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要唸叨好久,這回咋就把顧老三給處置了……”
他早就心癢癢了老半天,隻先前族長一直在跟前,他不敢討論。如今都是自家人,他便按耐不住了。
顧雲生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顧四水後腦勺上,“多嘴!”
不輕不重,剛好夠顧四水委屈捂著頭。
“老爹,你怎麼打我?”
顧雲生瞪了他一眼,“妄議長輩,該打!”
顧四水心不甘情不願,嘟囔著:“我冇議論族長,我就是覺得稀奇……族長他老人家這回竟然大義滅親……”話音未落,又被顧雲生瞪了一眼。
走在後麵的李氏聽見動靜,皺著眉走過來。她圍裙上還沾著做飯時的油漬,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老頭子,四水說的可是真的?族長他真把顧老三那小子給處置了?”
她中午吃飯時就聽見鄰桌人交頭接耳,隻是冇聽清。
顧雲生看了眼老伴,冇說話,隻沉沉地點了下頭。
還不等李氏唏噓,後頭的王氏便朝顧四水問出聲:“當家的,顧老三那廝到底咋了?”
她中午隻忙著吃飯,什麼風聲都冇聽到。
王氏的話不算小聲,後麵跟著的餘氏、顧春雨和顧夏至也都聽到,此時正悄悄豎起耳朵。
她們在外麵忙活,都不知道祠堂裡發生的事兒。
走在顧一木身旁的林氏腳步頓了頓,看了身旁的顧一木一眼,眼神中也滿是疑惑。
她一整日都忙著做飯,什麼也不知道。
被眾人好奇的目光包圍的顧四水故意拖長了調子,“你們還不知道吧?顧老三他被逐出族譜了……”話音未落,就被王氏打斷——
“啥!?為啥啊?”
王氏頓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四水。
顧四水左右看了看,見前後都隻有家裡人,便壓低聲音,“蘇寡婦是被顧老三強迫的!族長為了這事兒可生氣了……”
李氏手裡的竹籃“哐當”晃了晃,碗碟在裡頭撞出悶響。
王氏也驚撥出聲:“這……怎麼得了!”
餘氏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顧遠山的耳朵。
顧遠山抬起頭,看著一臉緊張的餘氏,想告訴她,自己在祠堂裡早就聽過了。
不過,顯然餘氏冇想起來。或者就算知道,也下意識認為兒子還小,不能聽這些。
李氏緩緩歎了口氣,感歎道:“難怪族長髮那麼大火,逐出族譜都是輕的。”
先前顧老三就是偷雞摸狗,這次竟然敢乾出這樣大的事兒來!事關清白,不管是對蘇寡婦還是村裡哪個婦人,都是滅頂之禍。
何況他不止毀了人家清白,還惹出了三條人命!
真是活該!
“呸!按我說,逐出族譜都算是便宜他了!”王氏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族長就應該把他五花大綁,帶去沉塘!”
顧遠山也覺得這樣的懲罰不夠,但這個決定對於族長這樣心軟的人來說,已經是極不容易的事兒了。
要知道,對於蘇寡婦的事兒,村裡早就有傳聞。隻是蘇寡婦如今閉門不出,村裡人也都是自己揣測。對於兩人之間到底是姦情還是強迫,一直都冇有個定論。
如今老族長能夠將此事拿到祠堂來說,已經算是極大的改變。
況且,事情發生之後,蘇寡婦一直是被族裡人看管。若是實情如此,說明族長肯定早就知曉了。知曉那麼久,卻等到冬至這日祭祖才告知眾人……說不定族長先前壓根冇想把此事爆出來……
顧遠山有些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優柔寡斷的族長才突然硬氣了一回兒呢?
這樣想,顧遠山便忍不住問出聲:“族長爺爺早就把兩人看管起來,又怎麼會突然要處置顧……三叔呢?”
顧老三原名顧三。顧遠山不好直呼其名,便隻能喊顧三叔。
此話一出,眾人麵麵相覷。
顧雲生也無奈搖了搖頭。
他也是覺得族長老哥變了性子,這一次雷厲風行,實在不像是他。
隻一人忽然咧嘴笑了。
“你們想知道族長為何嚴懲了顧老三,這當然是要感謝我了!”顧海生故意賣關子似的停下腳步,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才得意地理了理衣襟。
“前兒個夜裡,我就去尋了他……”
顧海生兩日前,為了顧老三的處置方式,特意提了二兩酒去族長家。本想勸慰族長藉此機會好好敲打一番顧老三,免得他日日給族裡闖禍。
誰知族長向他訴說了顧老三與蘇寡婦之事。
顧海生本就是性子急躁之人,聽了這話,恨不得趕緊將顧老三抓去打死。
是族長好說歹說才攔著。
即使一時被攔著,顧海生還是很氣憤,甚至說是後怕……
若說兩人互相通姦,顧海生管不著。因著瞎眼婆子是被氣死的,也不能將她的死按在顧老三頭上。而顧老三媳婦又是顧老三家的人,算是家事兒。
就算報官,這樣的小事和意外,顧老三都不一定會被收押。
顧海生此去勸慰族長管教顧老三,也是怕他越來越肆無忌憚,連累了族裡,纔想好好讓族長管教一番。
冇成想,竟是顧老三強迫了蘇寡婦!
這可是大不一樣了!
強迫良家婦女,這樣的罪名,顧氏一族擔不下,這樣的敗類,顧氏一族也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