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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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山無奈給兩人解釋:這水應當是混了生石灰粉末、或者是明礬加草藥汁液這類的東西,纔會造成這樣的效果。
生石灰遇水會劇烈放熱,生成熟石灰,是強堿性溶液。若是在水中摻入生石灰粉末,潑灑時,就會產生白色的水蒸氣,在陽光下就可能形成閃爍的“詭異光”。
且,強堿溶液接觸皮膚,會迅速灼傷,導致蘇寡婦和顧老三抽搐喊疼。
而明礬溶於水後會形成透明溶液,但在陽光下可能因光線折射產生閃爍效果。若是加入紫草、蘇木等帶色草藥,溶液就會呈現暗紅或是紫色。潑灑時,就類似血水。
高濃度的明礬溶液具有收斂性,接觸皮膚時,可能引起刺痛或者過敏反應,尤其在皮膚有傷口時,更為明顯。
除此之外,在水中摻入螢火蟲粉末或是磷粉,在陽光下會因為顆粒反光或是磷的微弱熒光,產生類似“靈光”“鬼火”的現象。
利用草木灰水也能達到生石灰的作用。
這些都是跳大神的秘寶。
村裡人不知道,擁有前世的記憶的顧遠山自然知道的。
就是因為知道,他纔不怕。
對於顧遠山的話,顧遠誠和顧遠江兩人雖然聽不懂,但不妨礙兩人覺得顧遠山厲害。
“小山子,你真厲害,知道這麼多。”顧遠誠誇讚道。
“對啊對啊!”顧遠江跟著點頭。
他聽不明白,但下意識覺得顧遠山說的都是真的。
顧遠山朝兩兄弟道:“你們過完年也要去學堂,到時候好好學,也能這般厲害。”
一聽這話,兩兄弟頓時垮下臉,看著就是不喜歡唸書。
……
雖然顧遠山解釋了王婆子的血水由來,但兩兄弟還是很好奇,一直看著王婆子舞劍。
這一次兩人倒是不見害怕,眼中滿是探尋,彷彿要找出王婆子的破綻。
顧遠山看著人群中的王婆子已經開始重複她一開始的動作,口中還一直說“冤魂太厲害,得淨化多幾次”。
圍觀群眾倒是興致勃勃,看得津津有味。
顧遠山覺得有些無聊,便詢問兩兄弟,要不要一起回去。
“小山子,你先回去吧,我們等會兒再回去。”兩人頭也不回,像看耍猴戲一樣,看著王婆子舞劍。
顧遠山隻好告彆兩人,一個人往家裡走。
他也不知道世上有冇有鬼魂,但村裡應當是冇有的。就算有,也不是他們能看到的。
就像王婆子,那幾套動作看著就假,是不可能把村裡所謂的“鬼魂”消滅的。不過倒是藉此機會能把顧老三和蘇寡婦兩人教訓一頓,也算是為死去的冤魂出氣了。
關於蘇寡婦說自己是被強迫的言論,顧遠山並不知道。村裡知情人很少,更不會將此事告訴一個小娃娃。
且大多數人都覺得:不管你願不願意,失了身子,就是原罪。
所以,顧遠山對於蘇寡婦的印象,隻停留在:是一個陷害顧大水的心機深沉的女人,還和有婦之夫攪和在一起的寡婦……
……
冬日的風,呼呼往衣領裡鑽。
顧遠山把棉襖襟又緊了緊,布鞋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路邊的枯草蔫頭耷腦地貼著地麵,遠處幾棵光禿禿的樹杈上,零星掛著幾片未落的黃葉。
顧遠山揹著雙手,慢悠悠走著。
他已經好些天冇出門了。
每日不是去學堂,就是回家。兩點一線的生活,枯燥又充實。
瞧見這蕭條的場景,顧遠山忍不住駐足。
散散心再回家練字!
他忍不住朝學堂方向走去。
那邊有一大片竹林,倒算是好雅興。
他往日冇什麼時間,都是匆匆路過,從來冇有進去看過。
如今天氣冷,村裡樹木都凋落,隻那一片竹林還算是綠意盎然,算是冬日裡難得的好風景了。
……
顧遠山剛走了一半,就聽到右側枯草叢中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混著壓抑的抽噎。
那聲音似斷非斷,時而像瀕死幼貓的嗚咽,時而又像老人痛苦的喘息。
顧遠山頓住腳步,仔細聆聽。
那聲音依然“悉悉索索”傳來——
顧遠山隻好厲聲喊道:“什麼人在那裡!?”
此話一出,那哭聲一頓,不到片刻兒又開始嗚嗚咽咽起來。
顧遠山心裡忍不住發毛,抬頭朝四周看去。
樹木蕭條,幾隻灰撲撲的麻雀撲棱棱飛著,一條小道彎曲著消失在樹叢中……
舉目望去,隻顧遠山一人站在其中。
顧遠山脖頸後泛起細密的冷汗——他記得,這塊地,隻要拐過彎,就是蘇寡婦家。
也就是顧老三媳婦兒出事的地方……
“什麼人?快出來!”他喉嚨發緊,低聲吼道。
此刻,不信鬼神之說的他,心裡的信念搖搖欲墜。
眼前的枯草突然劇烈晃動,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踉踉蹌蹌著撞出來。
顧遠山後退半步,餘光瞧見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從草叢另一側飛快消失。
而眼前披頭散髮的,竟是顧老三他老孃,楊金花!
她粗布衣裳撕破成條,臉上沾著不知從哪裡蹭來的香灰。鞋拔子臉上的眼睛腫得隻剩下兩條縫,卻在看到顧遠山時,突然睜大,瞳孔中映出詭異的反光。
“嗬嗬嗬……”她嗓音像被砂紙磨過,伸手朝顧遠山抓來。
顧遠山連忙後退,“你這是怎麼了?”
雖然和楊金花有仇,但看她的臉色也知道不對勁兒。
顧遠山有些慌張。
楊金花渾身劇烈顫抖,朝顧遠山撲來,嘴裡不時發出“嗬嗬嗬嗬”的聲音。
瞧著楊金花這副被鬼上身的模樣,顧遠山轉身就跑。
就算楊金花不是被鬼上身,身上也不對勁。
楊金花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了,顧遠山才五歲。
他不想把自己牽扯進去。
當初為了報複楊金花,顧遠山隔三差五去顧老三家蹲守。一直設計讓楊金花連著好幾日都摔跤,最後還傷了腰椎,在家躺了好久。
顧遠山見懲罰得差不多,才罷休,冇再去。
他也是怕動手多了,被人看出來。
楊金花是不知道這事兒的,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倒黴。
現在,楊金花行事癲狂,像是跟定了顧遠山,一個勁兒地朝他撲來。
也幸好她腿腳不方便,和顧遠山的小短腿速度是差不多的。
顧遠山十分懷疑身後緊追不捨的楊金花得了狂犬病,不然一直跟著他,還怪叫做什麼。
總不能小時候慫恿顧夏至冇把他殺死,想趁此機會把他咬死吧?